《留别妻》上官瑜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
　　（为了更简单的表达，姜瑶没有恢复身份之前扔称为孟瑶）
　　司徒府的桃花宴渐入尾声，宾客们也陆续离开。石青站在马车边上盯着魏司徒府的大门目不转睛。姜瑶这还是第一次参加京里的这种宴会，石青作为孟怀瑾亲自给孟瑶挑选的小厮，自然对这位从小地方来的新主人有几分担忧。孟瑶虽也是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但一则边城必然无法与京都相比，与京都的姑娘小姐们相处也定然不是一样的。二则，新主子的身子那般娇弱，万一有个不爽利自己这次虽然只是驾个车，也必然会被总管责备。
　　石青内心忐忑万分，面上却不显。遥遥看到魏府的大门终于出现了自家姑娘的身影，瞬间感觉自己一个心落了地。
　　瑶走到自家马车前时也微微的有了些放松，面上也露出了一丝疲惫。石青连忙把马镫放在车前，示意胭脂扶一把孟瑶上车。坐进了马车里柔软的小塌才真正放松下来。
　　今日之事虽然不曾吃亏，但也给了孟瑶敲了敲警钟。自己虽然生于京都，长于京都，却因三年前的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即使曾经也是个手握权柄的厉害人物，此时此刻，除却孟怀瑾和一些老大人，估计真没几个人给自己面子。然而，身为孟府的唯一女眷，为孟怀瑾再登朝堂做准备，这样的宴会今日之后恐怕只会多，不会少。仅仅只是想想，孟瑶就觉得自己未来很难有安生日子过了。只能安慰自己幸好有个一发病就忘记前程往事的毛病，至少这样一来很多烦恼都能统统忘掉，如此看来其实这毛病也不算坏是吧！孟瑶自嘲的笑了笑。
　　孟瑶回到玉竹小筑的时候，孟怀瑾也刚刚访友归来。吩咐了海棠伺候表小姐小憩，然后叫胭脂稍后去书房找他。传话的管事刚走，胭脂就惴惴的看了眼孟瑶，有些不知所措。“公子问什么就答什么，不必隐瞒。”孟瑶说完就挥了挥手让胭脂去书房答话。
　　任由着海棠在自己身上折腾，孟瑶的目光却直直的落在窗外的木槿花上。边城的小院也有一株木槿，什么时候有的她不是很清楚，但自己这什么都回忘的脑子缺独独记得那一片绯色的花云。不知不觉中，离开家来到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陌生地方已经三月有余，幸运的是，这期间虽然犯过一次病，却因为回府不久后被请来的一位医术还算高明的江湖游医及时救了回来。这次犯病虽然凶险，记忆却比之前并没有模糊太多，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大夫说这可能是毒素正在加速腐蚀脑补，这种毒比较奇特，毒素还在脑部外围侵蚀的时候，短暂性失忆就是最大的后遗症，每次发病不温不火，及时用药也能挽救一二。中毒渐深时，就开始短暂昏迷，醒来后脑袋剧痛，虽然记忆依然不行，但是也不会倒退。但是随着毒素腐蚀脑子越来越厉害，记忆反而会只是轻微模糊，实际却最是凶险，发一次病一旦无法立刻用药，就很可能一睡不起，长眠而逝。这些事情，孟怀瑾自然是没有告诉孟瑶的，只是自从上次她发病后，府中愈发看不到他的身影了。孟瑶心里叹息表哥越发忙碌，却不知孟怀瑾满京城的寻找解毒圣手心急如焚。
　　孟怀瑾轻轻地靠着书房靠窗边的小塌上，眼睛盯着窗外的木槿树听着胭脂细细的诉说今天宴会上的一切。清风从窗前吹过，扬起他鬓角一缕黑发。此时太阳已经落山，晚霞那最后一丝暖暖的光拂过他高高的鼻梁以及薄薄的唇，胭脂看着自家公子此时宛如仙人的侧脸，一时竟然忘了要说什么。直到孟怀瑾转过头看了一眼她，她才猛然惊醒，正了正心神继续说：“成国公府七姑娘虽然在魏司徒府落了表姑娘的脸面，但是表姑娘并没有吃亏，奴婢以为公子刚刚回京，此时不宜与成国公交恶。”
　　这姑娘说完这些直直的看着孟怀瑾，她是孟怀瑾从老家带到京都的老人之一，虽然不过十五，却已经是整个孟府的内务管家，自然也很有把握孟怀瑾不会随意斥责与她。
　　“胭脂，以后你跟着孟伯管理府外的商铺，府内的事务暂时不要管了。”孟怀瑾看着胭脂的眼睛，说完了就又把头转向了窗外的木槿树上，丝毫没有看到胭脂那张被震惊扭曲的脸。
　　“公子，为何？”胭脂不甘心。
　　“无事，府外也许更适合你。随后先把府内的事务转给孟伯，表小姐那里不用去了，随后就直接跟随商铺的各位掌柜先学习一段时间，之后的事情孟伯会跟你交代。”尽管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孟怀瑾也没有回过头来看胭脂一眼。
　　“是，公子！”见此事已无力回转，胭脂只能咬碎银牙强作镇定的应了声。随后后退散步转身离开了书房。
　　胭脂离开后，孟怀瑾抬手拿起了小几上的茶，轻轻的抿了一口，然后叹了一口气。
　　本以为胭脂作为心腹，指给孟瑶做大丫鬟必然能得心应手，只是却没在意胭脂今年已经十五了......十五岁，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她自小跟着自己，自己却没发现她有这样的心思，真是不该。之后看来是没办法再把府内交给她了，看来以后还是要交给孟伯。
　　孟怀瑾轻轻扯了扯窗边的铃铛，不一会丹青走了进来。
　　“去跟孟伯说一声，尽快挑一个伶俐的丫鬟给玉竹小筑送去，胭脂之后只管府外的铺子和租子，府内不许她再插手。”
　　丹青道了一声是就走了。
　　孟怀瑾又倚在了小塌上看着窗外的木槿花。今日桃花宴之事虽然是必然，但胭脂的装聋作哑却让孟怀瑾对孟瑶十分心疼。孟瑶生下来就是金枝玉叶，即使在边城日子过得稍微苦了些也断没有让她受过这样的侮辱和委屈。这样一想，就越发觉得胭脂可恶！这一次念在她从小便在自己身边伺候给她还留一份颜面，不然定不会如此轻易饶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