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音阁》辨也者

3、迷荒谷

　　第3章迷荒谷

　　月夜荒谷，萧音三人

　　月暗星稀，迷荒谷中漆黑一片。除了远处缥缈的点点灯光，再无半点光亮。

　　一切都被无边的黑夜所吞噬。月色凄冷，风声幽怨。阵阵秋风从谷中的湖面上吹过，惹人一丝寒意。怪离的湖水映着黯淡的月光，在无边的穹顶下涌动，周围薄雾四起，平添了几分神秘。

　　山谷不大，周围的峰脉却起伏曲折。傍晚湖心泛舟，能听到清猿长啸，鸣声回荡。西北两座高耸的山峰中，仿佛裂出了一道缝隙。仔细看去，原来是这迷荒谷唯一的出口。

　　同样崎岖的路上，隐约出现一个人影。借着水面反射的微光，沿湖向远处的灯光走去。这人全身黑衣，腰间佩戴一柄玄火宝剑。神色镇定，看上去忧心忡忡。但见他脚步匆匆，没走几步，便又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冷风从黑衣男子的耳旁吹过，慢慢变得肃杀、凝重。男子疾步如飞，离远处的灯光越来越近。冷暗的月光映在他的眼中，可以看出他的迟疑与无奈。他紧了紧背上背的黑色包裹，脚步又加快了，但却仍十分平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黑衣男子减慢了脚步。路转星移，一座古阁霎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月光如水，洒在阁前雪白的地砖上。庭下如积水空明，光影交错，仿佛有暗波在悄然流动。

　　黑衣男子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缓步向门前走去。门旁挂着两个破旧的油灯，昏暗的灯光，毅然显出木匾上的三个大字——萧音阁。

　　万籁俱寂，冷月无声。男子在门前迟疑了一下，然后走上前扣响了门。清脆的声音打破了长夜的孤寂，有一二寒鸦惊起，两三秋叶飘落。

　　一位阁人开了门，看到男子，仿佛早有准备一般，低声说道:“原来是谭渊谭先生。我家阁主早已料到先生会于近日来访，所以提前做了准备。请先生随我来。”说罢，便引谭渊进入阁中，随后在门外左右扫视一翻，又将门紧紧关闭。门外，寒风四起，落叶纷飞。

　　阁中，谭渊与一老道相对而坐。窗外北风呼啸，初东将至。老道抬起手，将一碗热茶送至谭渊面前:“连夜赶路，现在一定十分疲倦，来碗解解寒气。”谭渊此时却一动不动，眉头微皱，面容憔悴。双眼直直地盯着桌前闪烁的烛火，忧心忡忡。老道将茶水放下，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问道:“他们他们到底还是来了？”谭渊紧锁眉头，眼中流露出些许伤感。老道又说道:“那晓野......？”

　　听到这，谭渊取下了系在身上的黑色包袱，小心地将它抱到桌子上。打开一看，竟是一个不满半岁的男孩。老道仿佛已经料到，轻轻将孩子抱入怀中。男孩睡得很熟，一声不响。

　　“此番回去，怕是再无机会相见。楚一，我与你同窗十载，师出同门，只有将晓野托付给你，我才放心。”

　　楚一低头默默地看着怀中的男孩，竹影飘动，百感交集。少焉，抬起头看向谭渊。只见谭渊眼中莹光闪动，早已湿润。“放心，我一定将他带大。可如今我已背负欺师灭祖的罪名，恐怕这孩子即便长大，日后也将十分艰辛。”

　　谭渊转过身，对着窗外长叹一声:“师兄，这些年委屈你了，到底还是紫芸欠你的。”说罢，又向楚一深鞠一躬:“接下来的几年，有劳师兄了，谭渊在此感激不尽。可怜我谭某福气甚浅，无缘看晓野这孩子长大成人。日后如何，便也要看他的造化了。”说罢忍泪转身，疾步离开了萧音阁。踏着月色，匆匆向山谷外的紫芸镇赶去。

　　湖面青烟袅袅，阁内人影蝉蝉。

　　这一夜的短暂相见，便引出了接下来的这一段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