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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哥斯拉们的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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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开学了,再次想起作业云云,感觉活不下去了,真是,干嘛弄这么多事让学生忙啊,学生小小年纪,却要承受这么多。哎!
今天云黑压压的,不时就会掉下其中一块,降落人间是碎成一城市的雨滴,打湿地表,打湿常规,叫落跑的路人怨声连连。
热了一袋酸酸乳,我又开始了回忆杀。因为除了沈如期,我有的,只是回忆了。
我伏在窗前,想起了云城。
从小就经常搬家,没有安定的地方。一直被唤作异乡人。一个人,我在一个叫云城的地方遇到。学校附近建起了公园,安装了娱乐设施,放学侦探了好几次,直到那一次才付诸行动······
天很热,我就躲在举杠台后面,那留下一块老墙,后来也没能幸免。墙上的湿苔挺厚,时间久了会觉得后脊发凉。哥斯拉没人陪玩,也不爱说话。我虽来了,只是坐在一角,看别人玩。而对面的旋转轮上坐着一个孩子,(其实也就和我一般大),不知为何面朝太阳,我观察好久了才确认。鼻梁仰得高高的,闭着的眼睛带着睫毛微微颤动,好像全身的细胞都在感受温度,呼吸着阳光。当时我视力老好了!我抱着腿,面无表情下藏着波澜躁动。那是怎样美的场景,我至今回忆都会不觉恍惚起来。她这样了好久,直到所有的干净收纳到满意为止,才有了动作。而我还在死死看着。
电视剧太多狗血的剧情,把太多人逼上吐槽的道路。而只有自己真的经历相仿的场景,才觉察到相遇的奇妙。她缓缓睁开眼,比成人的清澈多,却又比同龄孩子深了很多。
时间,还是心房,漏了一拍。一个世纪长的转头,带着半开的眼,与我有了瓜葛。我们的眼神对上了。这样的眼神对上了我,清白的半侧脸定格在与我目光相遇的角度,脸边透亮的细茸毛,依稀可见。可是那样的眼神,我读不懂。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猜她很孤独吧。
见我没表示,她偏头愣了一下,开始露出孩童的天真,摇了摇头,晃荡着腿支,随即对我做了一个口型,“嗨,”特别轻。
连风都醉了,缱倦绵绵。
着实吓到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不是面对阿姨们的恭维或讽刺表现我的聪明可爱,不是面对老师同学的争议或结派表现我的无害立场,我心跳得慌,一急之下连忙低下头,腿紧紧夹着头,夹到呼吸困难为止,好蠢啊······此刻,好比在路边发现钱包,隐约露出几张红色的角边,更重要的是没人在!!咋办,我到底该不该捡,怎么办,还是赶紧跑回去告诉沈如期吧,告诉她我发现了钱包!不对,是要告诉她有个奇怪的小孩向我打招呼!
我琢磨着,感觉气快上不来了,不行啊,不能伸出头,她·······“嗨!”这声吓得我叫出了声,发动我全身的排险系统,拼命向后退,猛得撞到了墙,疼得又是一哆嗦。呼吸乱了,深呼吸几次后竟然有泪珠在框里打转。今天我可真是毁了我英明的形象。
她伸出一只手试探,“没事吧你?”我赶紧打开,“你干什么这么大声啊!”我憋足了气,“屎吃多了吧你!”
屎······吃多?额······她一脸黑线,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和她相遇的开端。
人活着的时间太短,有些时刻却能被延长,几年,甚至几十年,延伸至生命河流的深处。
后来一起爬上链网的最高一杠吊下来;荡秋千时一人一人推,一人荡,一下一下的,天空即垂直在眼前,又旋转到上空。周围不在是旧日熟悉的模样,从另一个高度,世界就是不同的样子。或许,这会是人喜欢走高处的一个原因。当世界在眼皮上下跳动,我心奋到不行,不停狂叫着。“啊啊啊啊啊!!!太、太太、太高了”她知道我的心情,知道我的感受,在下面咯咯笑出了声。两个疯小孩就在破大点的地方转啊转,直到腿脚叫嚣了多次不满。我们在最开始她的“领地”——旋转轮停下,陆续爬上高台。上面视野可真好,天还很亮,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留强光不断输入这燥热的大地。
“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哈哈哈,你可真逗啊,小屁孩。我回哪的家。”玩弄着她的指甲,根本不看我。
我很疑惑,这人咋回事啊,“你不会脑子玩坏了吧?”
“你这人还能好好交流了吗,”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我不要那个家了,我出来了。”
我无语。我不知道该说啥,这种人我第一次遇到,没经验啊。这是迷路的小野花,想了想,我应该劝劝她,把她拉回正途。“你别这样,你妈应该挺担心你的,再说你都没钱了,以后咋办?”我非常诚恳的说出了这些话,我原以为她会落寞,发现自己的不对,问我怎么办,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
“话太多了吧你,你管我啊你。”
“切,穷鬼神气什么啊。”还不忘推一把,“神气什么啊你。”
“得得,别闹了,这么幼稚,你妈妈会桑心的,孩纸。”“哈哈哈哈!”我就静静的看着,我不想回应白痴,特别是这种。
“对了,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出走啊~~”
“想说就直接说,别拿我当挡箭牌!!!”
她听到这话不乐意了,不过,还是没能阻挡她想说的欲望。
“我想出去看看,我要告诉他们,告诉很多人,我有选择“不对”的权利,”她说这话说得特别骄傲,站起来拍了拍灰,看向我,眼气神特足,垂到胸前的头发挽到耳后,把高昂的语调降到我能听见的音量,眯着眼,
“我要走自己的路。”
我惊呆了,这人真的很美,她的世界很大,很大,是我从没涉足过的世界。
“还有,我······”
我立起耳朵,准备好生听着,
“我想上厕所很久了。”她表情呆成木鸡,我,我······,算了,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去了一趟厕所,她带有两块五,请了我五毛上厕所,我感谢了她好久,发现她竟是好人!!再后来不太记得了,有人准备了一场走秀在广场,其间还有婚纱出现。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尖叫,说“哎哟,好浪漫诶!”一旁百无聊赖的敲字小哥,开始了挑逗模式,“妹子,觉得还行吧!可惜我女朋友走了,真想有一个懂得欣赏的人陪在身边啊。”还不忘矫情地叹气,表现自己好像很忧郁的样子。这两个大妹子还真心疼了,走到小哥身边,扭动腰肢,耐心地劝导。为什么,有一种看电视剧的错觉!真是,无法理解,怎么想的。
婚姻对大多数就像坟墓,不平等的立场注定一方的悲剧,平等的两方又会不安于现状,活埋了多少幻想。
哎,我果然还是不熟悉怎样和人世打交道。
习惯看了看天,发现这次神的很晚了,回家吧。我满秀台地找她,终于在台子的后方找到,她离得很近,整个人的都被美纱吸了去,恐怕早忘了我。她没家可归吧,但我也帮不了她。我不济贫的,小屁孩。善良的人才会帮助你,带你回他的家,帮你安顿好。
可我,是哥斯拉啊,从你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知道了的,对吧。
你的世界很美,而我的世界不需要这么多的花招,那么黑,给谁看?
走了啊,再见。
我原以为不会再见了,结果,还是见面了。在那之后我在一个雨天瞥见了她,裹着单薄的衣服轻轻走过。她低着头,躲避着这场不该来的冷雨。我没上去叫住她。如果还能在雨天再遇见她,我不知道我是否会改变主意,叫住她,邀请她看看那天我并未说出的世界,那属于我的世界。
在以后的时间里,我会常常想起她,想起只相处了一下午的她。
其实,生活于我而言,好比每天算计着醉生梦死的明天,拖拉着昨天的怨情恨世,在此刻跌撞磕碰。不妨,这样的人生,还是记起最重要的东西。当然,我不知道她的路怎么样了,她又走得怎么样了,我为她祈祷一次吧,希望她不要丢了最珍重的东西,一直在路上。
至于她的名字,她告诉过我,我也早忘了。
有关她的记忆,也就这样了。
以前,看到“因一个人,记住一座城”这样的话会疑惑,现在,会因一个人逃避一座城。我没勇气再次回到那个地方,回到那个夏天。她的闯入,我避免不了,但,她的到来,我很荣幸,能参与到。
我吸尽最后一口酸酸乳,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雨歇住了,天空也得到信号明朗起来。我探出头,抬高鼻子,这样的气息好舒服啊,入凉的空气携着雨露一同进入了体内,抹去快乐,也平淡了忧伤。我喜欢这样的雨。南部小城的雨,我有多久没再听到了呢?
我哼着歌,摇摇晃晃退出阳台,心里的小雨淅沥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