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怨舍身崖》食尧儿

2、第 2 章 “明天就是

　　“明天就是册封大礼，我穿这件好，还是这件好？”
　　“行了吧，先想想册封得了吗？”
　　“怎会不？以我的美貌，皇上定是挪不开眼的！”
　　门外传来家人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我才知道，明天是册封的日子，她们若是没被册封且没当宫女的，这便是她们最后的机会。我自然是不在意，可我爹在意。他竟买通关系送信来告诉我要如何在大礼上表现。为了宁家的命运，我也不得不赌上一赌。
　　我打开衣柜，挑了半天都没挑出个花样来。实在累的慌，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时我的样子定是可笑之至的。
　　我开始有些羡慕赵玉儿，一夜换一生。不必像我们这样费尽心思挤进那未央宫去。
　　我终究选了件素净的襦裙，上面绣的是玉兰。我最喜的花。我挂上它，早早地睡了。
　　第二日便在众人纷杂声中惊醒。我简单梳洗打扮了片刻，便坐着等了。猛地想起阿爹的叮嘱，要吸引人，连忙回屋将金钗戴上。这金钗好像很早便跟着我了，我将它带来，也是想着大场面撑撑面子，没想到，还派了大用处。
　　我们各自上了轿子，与我一同的，是吴家千金吴楚楚。她十分活泼有趣，一路也是不无聊。我仔细想了想，她也才不过十六七，比我小两岁，却要做与我一样的事，不禁有些同情与怜惜。
　　“你为何想进宫？”
　　她侧着脑子想了一会，“阿爹说，这样就可以帮到他。”
　　我垂下眼，没再说话，我又何尝不是这样？进了这皇宫，又能改变什么？我的心很沉很沉……

　　“吴楚楚，吴大人家千金！”领头那太监一一报着名，被点到名字的家人子就要上前。
　　楚楚下车时还和我说她有些紧张，此时不禁为她捏把汗。我们是不能随意抬头的，我不敢看，只听得到楚楚纤纤的声音回答着坐在上头那人。
　　我低着头往四周撇，竟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赵玉儿！！！
　　比起上次见她，她显得有些憔悴，脸色也不太好。她只微微伏在桌沿，一手拿着酒杯。她坐在妃嫔席上，与其他妃嫔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宁晚笙！宁家千金！”还未等我反应过来，那太监叫了我的名字。哼！连大人都不叫了吗？
　　我抬起步子，按着嬷嬷教的样子做了一套。
　　“抬起头来。”是太后。
　　我缓缓抬起头，看到了眼前之人。那是多少女人想看到的人。他并没有看我，只是看着手中的奏折，这让我有些失落。
　　“延儿，你瞧瞧！”
　　随着太后话音落下，他抬起眼眸。那一刻，我被惊艳了。分明的棱角，狭长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他看了看我 ，那眼神是什么意思？惊愕？随后我便等着我的命运与宁家命运该如何了。
　　他转过头，提起笔，不知在纸上写了什么，端纸笔的太监也有些惊愕。
　　终于，这一刻还是来了。此时我的心虽跳的极快，但也十分黯淡。我是真的要去那未央宫遭罪吗？我问着自己，却回答不出答案。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宁晚笙深得朕的喜爱，特封美人，赐封号为莞，钦此！”
　　我接过那圣旨，重重地跪了道，我明白，我们宁家离辉煌不远了。我又看了看赵玉儿，她正看着我，我恰与她对上眼。她的眼神像是告诉我，这并非好事。我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开始。
　　我扫了一眼坐在皇帝身边的皇后，她雍容华贵，是为数不多的可以让皇上始终爱着的人。我知道，她一定十分厉害，我心中暗暗保佑自己，在这场权利与地位的战争中，起码要留着小命，来日再战。

　　册封大典终于结束，可真正得以翻身的不过那几个人。而我是那几人中位分第二的美人，位分最高的是霍烟，我想，这与霍家在朝中势力也有关系。我左右寻着，楚楚去哪了？
　　楚楚只是个良人，不过我当然不会令她向我行大礼的。
　　我瞧到她正在湖边乐着玩儿，我走了过去。她转过头看到我，连忙举起小手招我过去。可谁知，那霍烟挡在了我前面。
　　我只能停下步子。她身后竟有好些人一同，家里有势力就是不一样，连侍女都多了许多。
　　我寻思着，这才刚开始，与人见了恶那可不好，我只好乖乖行了礼，“参见霍容华。”
　　她见我如此，也不好找我的茬儿，又回头看了眼楚楚，对我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走了。我看着她走去的背影，那身段，那气质，家族壮大，连说话做事都有了底气。
　　而我呢？我只能靠自己。我与霍烟本就是不同的人。
　　我携着楚楚走回永巷整东西，她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我的脑中却一片空白。因为我知道，我完了，我的一生都将蹉跎在这未央宫里了。
　　我被分到东六宫，庆幸的是，楚楚是同与我一起的，这样也不怕没个人说话了。我们都是朝阳宫的，不知怎的，皇上竟如此厚待我，令我住在正殿中，进进出出十几人，都得唤我一声：“莞美人！”
　　正整得欢，门外来了好大一号子人，都是宫女。其中也有之前永巷见过面的。她们应该是没被选上，又不愿离开皇宫，才来当侍女的。她们为何如此想不开？
　　“参见各位夫人”带头的嬷嬷喊了句，后面那一大帮人都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你们可要好生照顾各位夫人，她们可都是万岁爷心尖上的人！”其他人听着心里都乐开了花，而我明白这只不过是用来唬宫女的而已。万岁爷？他，会喜欢我吗？
　　随我进门的有三位，她们都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站在我的身边。我瞧着她们也是与我差不多年纪，长得也挺水灵的，为何要将自己投入这无底洞呢。
　　阿木同她的名字一样，木纳的很。可我却十分喜欢她。她不会搪塞人，做事样样都很完美，让人挑不出错来。她唯一不好的就是不爱说话，若是要我成天和她呆在一起，我一定是受不了的。
　　相比之下，阿宵就不同。她顶喜欢说话。见到熟人便可以聊上好久，因此，我从不让她替我送东西，怕她偶遇个小宫女，就把正事忘了。
　　松儿原是李美人的人，前些日子李美人生了大病，死了。她宫中的宫女都分派到别宫去了。阿宵告诉我，这样的二主宫女还是别信的好，我嫌她多嘴。可我细细想了想，我已踏入了这浑水，是时候要多戒备着，为自己着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