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孤女回家》加油吧咸菜

4、第4章 留着吧。桃

　　当晚，郑妙被人领养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孤儿院。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表示友好、有人阴阳怪气。
　　孤儿院虽然从来都是个静悄悄的存在，却也真正是个小社会。
　　第二天一早醒来，她还有些恍惚，心里更是隐隐有些期待。
　　过了今天，办完全部手续，她就真的有家了。
　　抬头望望天，突然双手合十，对着空中拜了几拜：“感谢老天，感谢上帝，感谢满天神佛！重生……郑妙真是何德何能……上辈子曾那样卑鄙过的我，这辈子，还请保佑我活的坦坦荡荡。”
　　十四岁，真是如花朵般少女一样的年纪，郑妙站在镜子前面。
　　肌肤胜雪，如墨染一般的长发及腰，面容清丽，体态纤细轻盈，看似平和的眼神中却透着几分伶俐。她不禁唏嘘，十年后，她的样貌也并没有很大的变化，只是眼中曾经单纯过的伶俐，慢慢转变成了心机。
　　乔晖啊……真是遇人不淑，竟会被这样一副面孔算计。
　　但愿这辈子，老天不要让他再遇见。
　　她叹口气，抬起头看着在操场上自由活动的孩子们，那些从小打打闹闹到大的朋友们。
　　前一世，郑妙在孤儿院一直住到了十八岁才离开。倒不是因为严格执行了孤儿院寄养到十八岁的规定。只是单纯的因为……
　　住在外面，房租太贵！
　　郑遥和小小也是一样，都住到了十八岁。只有郑逍不是，他小小年纪就去当兵了，只在有假期的时候回来。
　　郑妙远远看到小小，她在哭，一旁的郑遥一脸无奈的给她擦鼻涕。
　　“早知道昨天院长把妙妙姐叫去是给她办领养，打死我都不会去。”小小擤了擤鼻子。
　　“……走了好！这破地方，谁不想离开。”郑遥闷闷地说，他伸出脚，试图把地上一块石头铲出来。
　　“不要不要不要！”小小把手捂在耳朵上用力地摇头，“大哥走了，三姐也走了，以后大胖欺负我就没人帮我收拾她了！呜呜呜……”
　　小小这一哭，郑妙多少感到有些心疼。
　　原本她们还有至少4年时间可以住在一起，等到彼此都大了，有了接受分离的能力，难过也没这么锥心。总好过身边突然没了朝夕相处的亲人，有种皮肉分离的痛楚。
　　郑妙迈开脚步冲着他们走去。
　　“郑妙！”
　　大胖哑着嗓子老远的喊她，“今天该轮到你帮厨了！”
　　“哦。”
　　郑妙停住脚步，折返回去跟在大胖那肉乎乎的身子后面。
　　“别以为你被人领养了就不用干活了！”大胖嘟嘟囔囔地说。
　　年头久远，早忘了还有帮厨这回事。
　　孤儿院的小孩子可不是吃白食的，他们都按班次排好每天有不同的任务要完成的。
　　不过除了大胖。
　　她只参加帮厨的任务，其余一概不理。大家都看透了她，以帮厨之名，行贪嘴之实。
　　尽管她已经吃得那么胖了，可不知怎的，还是对食物有着特殊的执念。孤儿院经费有限，吃的东西都是定量的，大胖不够吃，总抢别人的食物，居然连小小的也不放过，全然不顾小小已经瘦成了豆芽菜的事实。
　　郑妙一直护着小小，年纪小的时候大胖还没有那么魁梧的体格，郑妙就跟她打架。后来大胖的体积迅猛地膨胀了起来，郑妙眼见自己打不过她了，就带着小小改成了暗度陈仓。
　　往大胖的牙膏里拌辣椒、把她藏起来的火腿肠偷走给小小吃，拿她的裤子暗中拆开线，她一穿就“嘶啦”一声开档……
　　真是幼稚死了！
　　郑妙跟在大胖身后，捂着脸在回忆里傻笑了一阵。看着眼前大胖扭来扭去的肥臀，突然又有些难过。
　　孤儿院里的孩子，每个人身世都很可怜，各有各的执念。比如大胖，只喜欢食物。比如她自己，只想要个家。
　　谁又比谁更高级？她凭什么五十步笑百步。
　　走到墙根底下，听到屋里有人说话。
　　“听说郑妙被领养了？她都那么大了，怎么还有人要啊？”厨房里的大婶往油锅里扔了一把葱花，发出“嗤”的一声。
　　“什么领养啊，那女的就是她亲妈！当年不想要就扔了，现在想要了就来找了。孤儿们就是小猫小狗，都是贱命！”屠副院长的声音传来。
　　呵呵，就是这个，一模一样。
　　郑妙停住了脚步。她如今是24岁的年轻女孩重生在了14岁的自己身上，自然再没了中二病那时的心境。
　　就算当年母亲遗弃了她，也是因为有自己的苦衷吧。
　　就像24岁的她，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是那么的……不公平……
　　而且她的亲生母亲看上去那么悔恨，看得出来她是真心想弥补的。
　　大家都不容易，何苦互相为难呢。
　　郑妙忽然发觉，重生之后，视角竟然如此不同了。
　　“听人说郑妙那个亲妈，好像挺有钱的。”大婶接着说。
　　“哼，老刘这次恐怕又要大赚一笔喽！”屠副院长嗤之以鼻。
　　“嗨，老表，你小点声。”大婶压低了声音，“你老说老刘大赚小赚的，到底有没有证据啊？”
　　“废话，我要有证据现在还能只是个副院长！”听声音，屠副院长似乎怨气十足。
　　嗯？郑妙皱了皱眉头，忘了以前听没听到过这一段了，这是……在说谁？
　　“郑妙！走哇！”过了好半天才发现郑妙没过来，大胖转身哑着嗓子大喊。
　　郑妙没敢吱声，只一溜小跑的跟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进了厨房。
　　****
　　晚上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到明天就要离开了，真有些舍不得。
　　孤儿院的小伙伴们，许多在成年之后，就都很少再能联系上了。
　　大哥的电话一直没打通，后来打到部队，说他执行任务去了，不能联系，她只好失望的挂断了电话。
　　没跟大哥见上一面就走了，真是遗憾死了。连电话都没通上，更是遗憾死了。大哥回来，估计会蛮伤心的吧，毕竟她也算是他一手带大的。
　　想到这，她有些郁闷，悄悄起身。
　　“妙妙姐，你干嘛去？”小小一直抱着郑妙的胳膊睡，她一动就立刻惊醒了，睡眼惺忪的看着她。
　　“睡不着，出去走走。”
　　“那我也去。”
　　“走吧！”
　　两人放轻了手脚，悄无声息的溜出了房间--16个女孩一起睡的大通铺。
　　整个孤儿院就这么大一点儿，到处都是回忆。
　　两个人走着走着，就到了办公室的小平房后面。
　　“呀，那是什么？”小小突然指着办公室的窗户叫道。
　　郑妙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啊。“什么啊？”她问。
　　“看看看！”小小又叫，郑妙眼睛紧紧盯着窗户，一道光忽悠一下闪过。好像是手电。
　　有小偷！
　　郑妙和小小对视了一眼，没说话。趴下身子蹑手蹑脚地往办公室窗户底下跑去。
　　小心翼翼地扒着窗沿，看到一个人在院长办公室里东翻西翻的找什么东西，人高马大的，不像是矮矮胖胖的刘院长。
　　郑妙看了半天才看出来。呦，这不是屠副院长嘛。
　　大半夜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有猫腻。明明在她和刘院长共用的办公室里，可是居然连灯都不敢开。
　　郑妙决定临走之前再干最后一件坏事，帮刘院长出出气。
　　她四处观察了一下，眼睛落在院子里晾着的粉色床单上。
　　郑妙的手刚碰到床单，后背就被人拍了一下。
　　“啊！”她一惊，差点喊出声，立刻用手捂住了嘴巴。
　　“你在干嘛？”
　　郑遥抱着胳膊，叉着脚，盯着她。
　　“吓死我了。”郑妙用手拍拍胸口，小声说，“我看到……”
　　连比带画哇哩哇啦的跟他说了一气。“……用床单蒙住她，然后打一顿。”她右臂一挥，说完了。
　　看到郑遥弯起的嘴角，郑妙突然就有了新的注意，手臂绕过了粉色床单，拿下了白色的……
　　“啪！”办公室北面的玻璃清脆地响了一声。
　　屠副院长一怔，大气都没敢出，立刻关掉了手电，向后看去。
　　一个白影，长长的头发倒披着。
　　鬼！
　　屠副院长立刻低下头去，以为自己眼花了。
　　再抬眼看去。
　　没了！
　　“呼……”她松了一口气，刚要打开手电筒，突然听到办公室南面的玻璃上，又是“啪”的一声脆响。
　　她立刻抬头看去，
　　一个白影呼啦一下飘过，没有脸，长头发还在随风飘舞。
　　啊？！真有鬼？！刚才是后窗，一下飞去了前窗？
　　屠副院长腿一软，趴在地上。不管信不信鬼神之说，她都有点心虚。
　　“啪！”西面窗户上又来了一声。
　　屠副院长有些哆嗦，她低着脑袋，用余光从下往上看去。
　　还是那个白衣女鬼，披着长发，对着她的脸突然出手，那手撤去之后，在窗户上留下了一个血手印。
　　那只手，紧接着拉开了玻璃窗……
　　“啊--！”屠副院长发出一声尖叫，拽开办公室的门夺路而逃。
　　人果然不能干亏心事。
　　郑妙、郑遥和小小看着跑远了的屠副院长，笑成了一团。
　　郑妙把自己的长头发从脸前拨回后面。
　　小小也拢起自己的头发，手里扔掉一个瘪了一半、像个瓢一样的破足球。那是刚才她装鬼用的脸。
　　郑遥把拖把扔掉，床单从身上扯下来，擦了擦手上的泥巴。反正手印是按上了，至于是不是血色的，大半夜鬼才看得清楚。
　　三个人又抱着肚皮笑了好一阵，郑妙走进院长办公室，打开灯，环视着这个让她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刘院长的书桌抽屉被拉开了，似乎刚才屠副院长在找什么东西，抽屉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郑妙余光一瞥，看到抽屉最里面角落那的一块手表，怔住了。
　　这块表，昨天明明带在她妈妈的手腕上来着。
　　她确定自己没有记错，妈妈昨天给她擦眼泪的时候，她特别注意过这块表。因为……那是块卡地亚。
　　怎么会在刘院长抽屉里？
　　她似乎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屠副院长会说：“老刘这次恐怕又要大赚一笔喽！”
　　她也似乎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她记忆中的刘院长，身上总是不缺饰品，金项链、金戒指、金耳环，年年都有新款式。
　　每年都有些年纪特别小的孩子，或者十七、八的大姑娘，突然就不在孤儿院了……
　　她有些不敢细想。
　　“发什么愣！快走吧，一会屠副院长再回来了……”郑遥催她。
　　郑妙咬了咬嘴唇，关好门，讪讪地跟在郑遥身后。
　　“死丫头，刚才还没问你，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这来干嘛？”郑遥一边继续擦手上的泥一边问。
　　“我……”刚要回答，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你干嘛也不睡觉？”她凑近他身边闻了闻，“你抽烟了？”
　　“嘘！”郑遥连忙用食指竖在唇前。“没有。别瞎说！”他回答。
　　不对呀，第一次发现郑遥抽烟，明明是过了十五岁生日之后的事情。没想到，他竟然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开始了。
　　不过好在没熏坏嗓子，他后来当明星，可是最受欢迎的唱跳型歌手。
　　郑妙盯着十四岁的郑遥，鼻梁高高，眼睛已经略有些桃花眼的雏形了。原来明星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一天一天长成的，直到线条越来越俊朗。
　　她想起他24岁时的模样，不知不觉地嘴角弯了起来。
　　夜色里，似乎看到郑遥的脸红了一下，他突然背过身去，低声说，“赶紧回宿舍吧。明天不是一大早就要走了？”
　　“你抽烟，不是因为舍不得我吧？”她笑道，拉着小小跟上郑遥的脚步。
　　一向嘴上不饶她的郑遥破天荒地没接话，沉默地在前面走着。
　　“喂，你的手串掉了！”郑妙从地上捡起来。
　　郑遥转过身，看了看她手上的手串，抬起眼，“送你了！”
　　“那怎么行，这是你父母留给你唯一的东西。”她吃了一惊。
　　孤儿们对于父母留下的纪念品，都是相当宝贝的。
　　“留着吧。桃木的，保平安。”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