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爱我》千鸦过境

5、母亲

　　童森没有困扰多久，因为就在她迟疑的时候，一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童森转过身，就看到了一个衣着雅致的中年女人，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保镖。

　　童森立刻看了看周围，此时一整批下车的学生已经涌进了校园，时间也还早，往来学生不多。就是站在门口值日的同学很好奇地看着这里，还有一个值日了老师，看着像是随时要过来的样子。

　　能不瞩目吗？一辆一看就就让人退避三次的豪车，一个极有气质的女人，身后还跟了一个一看就是保镖的男人。

　　幸好这个时间人不多，童森松了一口气，这才有心思把注意力放在中年女人身上。

　　女人挽着头发，面容看起来并不老态，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悦的笑意。

　　童森问：“你是……”

　　女人开口，声音也很好听，像是二月里的暖风，沁人心脾：“我叫林青瑶，是你的妈妈。”

　　童森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童森还是懵了一下，她的……亲生母亲。

　　“啊，哦……”童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前天晚上到现在，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母亲该是什么样的，突然真人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简直让她措手不及。

　　大概是架势太夸张，校门口值日的老师终于还是走了过来，礼貌地询问了一句。

　　童森心一下子提起来了，在这个哪班学生打架被叫家长都能热闹上几节课的无聊学校里，她这个被亲妈找到的大八卦绝对能热闹到明天去。

　　“我有些事情想跟我女儿说，能不能麻烦老师帮她请半天假？”林青瑶没说半个多余的字，就这么问道。

　　大概是林青瑶气场太稳，也可能是因为保镖这种普通人生活中实在少见的存在太有震慑力，老师在问过童森，确认对方确实是她妈妈之后，记下了童森的班级姓名，就放行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不是你妈妈。”学校附近一家很早就开门了的咖啡厅里，林青瑶给童森点了一份提拉米苏，两个人相对而坐。

　　咖啡厅布置的很和善，软枕沙发吊椅多肉，还有些位置围成了一个圈，很适合聚会聊天。

　　可惜咖啡厅消费水平比较高，不适合附近的学生。平时没什么人来，一大早就更没什么人了，童森一直怀疑老板开这家店的意义，但是无可否认，这里的装修让人很舒服，很放松。

　　童森低头看着桌上的提拉米苏，没吃。因为早餐吃太多，她现在有些撑。

　　童森回答林青瑶，说：“你是。”

　　这是一个事实，童森从看到林青瑶得时候就确定了这个事实，因为她们长得真的很像，只是给人的感觉不同罢了，所以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和接不接受林青瑶没关系，而且她也有些事想问林青瑶——

　　“你当初……是怎么把我弄丢了的。”

　　她真的很好奇，她是怎样被弄丢的，才能让远在隔壁A省还是住在乡下的外婆捡到她。

　　林青瑶收拢了搭在腿上的手指，她不想吓到童森，可是每次说起这件事，她始终难掩悔恨：“你被拐了，我两个哥哥都派了人出去找，大概是阵仗有些大，拐你的人贩子被抓到后告诉我们，他们怕被顺藤摸瓜找着，就没找买家，直接把你扔在了A省，但是我们找遍了A 省，还是找不到你。”

　　林青瑶努力把语气压到平静，但是说起过去的这段经历她还是觉得很绞心绞肺得难受，如果当初她再小心一点，如果他们能再早一点把人贩子找出来，那她的女儿是不是就不会流落在外面，不会待在那个根本不关心她的家里。

　　林青瑶前天接触了童森的养父母，他们的态度让她不敢想象童森以往的日子。当时她收到消息赶去童森养父母家的时候，就是打算见到童森问她愿不愿意回来的，结果童森不在，童森的父母一开始就言辞闪烁，结果在知道他们出来得急，没带上说好的酬金之后就更是明里暗里地开始赶人。

　　她简直不敢想象这样的人居然从事教育行业。她连忙去取了钱，又怕太晚会打扰童森，就打算第二天再过去，她觉得了无论如何都要把童森从这样的家里接出来，谁知道第二天拿了钱的童森养父母只告诉了他们童森上学的学校，就闭门谢客了。

　　林青瑶对他们丝毫不在乎童森的行为气得肝不说，还有些心慌。他们去了童森的学校，童森请假了，又不在养父母的家里，她会在哪？

　　林青瑶在学校门口等了一天，晚上回去第二天接着来等，终于让她等到了童森。

　　那个她哥哥偷偷去做完亲子鉴定后，拿来的照片上的女孩。

　　大概是因为对方的态度太好了，童森渐渐放下了紧张，好奇地问：“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林青瑶说到这个也有些无奈：“你小舅舅有个坏毛病，就是习惯相信自己的直觉，你是不是给他绣过一副仕女图，他当时就对你感兴趣，又是叫人调查你，又是找你的联系方式，之后硬是跟你大舅舅说你可能我女儿，两个人就瞒着我想办法弄到了你的毛发样本，去做了我们俩的亲子鉴定。”

　　“……就，就这样？”童森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林青瑶无奈：“他从小就这样，不过他直觉向来准，很少估错过，如果不是因为怕弄错了惹我伤心，他肯定早就跑来告诉我了。”

　　“唔……”童森觉得这个小舅舅挺神奇的，然后又突然想起来：“那个，既然他调查过了，那你们应该知道……我……那个……”

　　打架，晚归，成绩差。

　　“你小舅舅也没调查太深，因为他一开始就是想知道你在哪，怎么联系。”林青瑶解释：“之后虽然想知道你更多的事，但是又怕会让你不高兴，所以就没再查了。”

　　“哦……那我还是要和你们说清楚”童森觉得，这种事早点说早点好，别认回去再出矛盾，那就尴尬了，她决定先从容易说的入手：“我偏科，成绩不好。”

　　林青瑶一愣，没忍住笑了：“哪有因为自己小孩成绩不好就不认的。”

　　童森继续：“我总是很晚回家。”

　　林青瑶心疼道：“你在养父母家是不是过得不好？我的天啊……为什么我错过了你过去整整十六年。”

　　童森解释了一下：“我小时候是在外婆那长大的，那里很好……不对，我还没说完，我经常打架。”

　　林青瑶愣楞地看着童森，这个雅致的女人眼里本来就若隐若现的泪水在这一刻直接决堤了。

　　童森被吓得差点没跳起来，手忙脚乱地给她递了张纸巾。然后看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泣不成声：“都怪我，都怪妈妈……为什么、为什么我把你弄丢了，为什么现在才找到你……”

　　“只是打架。”童森呐呐道。

　　林青瑶像是想起什么，连忙起身过来，“有受什么伤吗？有没有哪里还疼我们现在去医院……”

　　童森又被吓了一跳，也跟着站起来，急忙解释：“没事没事没事，一般只有我把人打进医院的份，你别紧张。”

　　这句十分大言不惭的话引来了站在不远处的黑衣保镖的侧目。

　　黑衣保镖的视线像是激光一样把童森扫描了一遍，然后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一个矮小瘦弱的小女孩能把别人打进医院？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不信。

　　林青瑶仿佛进入了傻妈模式，闻言居然还夸道：“不愧是我女儿，真厉害。”

　　童森抽了抽嘴角。

　　好不容易让人坐回去，童森也坐了回去。林青瑶的态度让她很无措，同时也很有种高兴到指尖颤抖的感觉。而且既然对方都能接受她的缺点，那她被认回去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难接受的事情。

　　只是……

　　童森低着头，这话其实不太好说，是关于姓氏问题：“那个……我小时候是外婆带大的，我养父母那边的外婆，她人很好，对我也非常好，很疼我，我就跟她姓的，所以，如果要认我回去的话，我能继续姓童吗？”

　　说完之后，童森没敢抬头看林青瑶。

　　许久之后，她才听到林青瑶的声音：“知道你是被人疼着长大的，我好高兴。”

　　童森微微睁大了眼睛，眼眶里突然就盈满了泪水，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林青瑶问：“你的刺绣她是她教你的吧？”

　　童森抬头看她，那是一个母亲看女儿的样子，是她在养母那没见过的表情，和外婆很像，她点了点头，因为说起外婆。整个人都变得稚嫩了起来：“嗯，她教我的，我小时候坐不住，她就拿糖哄我，她从来不舍的打我。就算我在外面玩得一身泥回来，她气得在屋子里只转悠，最后也只是对我说句不轻不重的话，还有好几次我把别人小孩打哭了，她也只是在别人面前装模作样拍我两下，轻得就跟按摩似得，都快把我宠坏了……”

　　“她对我真的很好。”

　　眼泪终于还是溢出眼眶，童森低下头，飞快地拿了张纸巾，把眼泪抹了。

　　“那就不改了。”林青瑶说：“本来你也是和你亲爸姓，我们不管他。”

　　啥？她亲爸？

　　林青瑶皱着眉道：“你亲爸和我是和平离婚，不过我挺烦他的，总是一副死人脸，算了我们不提他，晦气。”

　　童森一脸懵。

　　……真的是和平离婚的吗？

　　情绪过大地起伏让童森有点楞楞的，手机震了也是许久才发现，她看了看林青瑶，在对方挥手表示没关系之后接了电话。

　　“哪呢？学生证都落客厅了你怎么进的学校？”是祝烨，大概是还没睡够，声音听着有些沙哑。

　　童森：“我没进学校，我在校门口……”她看了看拿着菜单在看的林青瑶“遇见我亲妈了。”

　　林青瑶低着头，嘴角扬起抑制不住的弧度。

　　手机那头安静了一会，然后她就听祝烨问：“在哪？”

　　童森瞬间就从愣愣的状态里回过了神。

　　祝烨的语气不对，听着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