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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赵昺篇(七) 永生之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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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昺见无人再去理会他们,便望向身旁的袁徵音。她身上下都是鲜血,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来。赵昺咬了咬牙,拿着刀用力挥向她身上的绳子。
“你走吧。”赵昺转过头去,痛心地说到。
袁徵音艰难地爬了起来,喘着微弱的气息,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能离开这里了,就算有力气,茫茫大海,她能逃去哪?见赵昺即将离开,她伸出了手抓住赵昺的裤脚,用极其小的声音轻道:
“对不起。”
赵昺回过头来,袁徵音见他,已是满脸泪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也是宋人,你怎么能这么置宋朝不顾,卖主求荣,为那蒙古人做事呢!母后死了,陆哥哥不知道回不回得来,这一整船上的人都会死,我……亏我一直当你做姐姐,你怎么对得起母后,对得起陆哥哥,你……”赵昺再也说不下去了,他摊倒在地,悲伤,恐惧,绝望,一同涌入他的心中。以前他从不害怕这些东西,无论怎样,总是有母妃,陆丞相,陆哥哥在前面顶着,如今,连陆丞相都已没有法子了,怎么办?他除了哭泣,不知道该怎么样,他既不能上阵杀敌,也不能参谋规划,他不过就是,一群人不愿意承认败局的一个象征罢了!
袁徵音将手上的翠玉镯拿了下来,一滴鲜血砸在镯子上。她想了又想,终于拉起赵昺的手,将手上的镯子交给他:“昺儿,姐姐最后再求你一件事,你,”她的声音已经虚弱地不成样子,“你把这个镯子给陆哥哥好吗?我,我真的不行了。”
赵昺接过镯子,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目光哀伤但又坚定,“你就对她说,我是元人的探子,叫他要,要恨我,这是,姐姐最后求你的一件事了。”说罢,袁徵音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赵昺抹了抹眼睛,答道:
“嗯。”
这时,陆秀父从前方冲了过来,见到袁徵音,惊讶地问道:“你,你怎么还没死?太后呢?”
赵昺低声道:“有人把太后给杀了。”
陆秀父怒目圆睁,转眼看向袁徵音:“妖女,你你你竟敢,老夫今天就要用你来祭我大宋的皇帝!”说罢,陆秀父抽出了佩刀,一刀砍下了袁徵音的脑袋。
没有一丝鲜血从脖颈中喷出,哪怕是流出。就如同瓷器破裂一般,只留下裂痕,没有一点殷红的鲜血。
赵昺无比恐惧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袁徵音的头滚落在一旁,眼神直直地望向远方。陆秀父先是惊愕了一阵子,紧接着,他又拿起刀砍下袁徵音的手。
仍旧是没有一滴血从断处流出。
陆秀父扔下了刀,停顿了几秒,随即哀嚎起来:
“血呢,血呢!太后啊,你这可是要老臣怎么办啊……”一向沉着冷静的陆丞相,竟也如此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可赵昺根本没工夫想这个。他呆呆地望着袁徵音的尸体,短短几个时辰,母后,袁姐姐都死了,下一个会是谁?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镯子,原本翠绿色的镯子,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火箭四飞,呐喊声声,许多船只不堪重负,已经沉入无尽的深海之中。
大势已去。
赵昺知道,自己怕也是活不成了。与其做蒙古人的俘虏,陆丞相和自己绝对不会苟活在这世上。
他觉得自己真的撑不住了。
他真的好累啊。
赵昺缓缓地抬起手,张开紧握着的手,手心是那块被血染红的玉佩。
如血微熏。
他把这一块玉佩挂在一根桅杆上,仿佛在为一名女子佩戴首饰般小心翼翼。
陆哥哥,这玉佩,我怕是给不到你手上了。
太阳已经快要坠落到海里了,赵昺抬起头,望向那阳光余烬之处,竟看到了杨淑妃!她轻柔的叫道:“昺儿!快来母后这!”她身边还有袁姐姐,还有陆哥哥!陆丞相也不再板着脸了,而是笑容可掬地看着他。
大家都在那儿,在叫我呢。
赵昺开心地想到。
于是他飞奔了过去,转眼之间便跌进了茫茫大海。
我望向她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她还是不记得我啊。
我端起了咖啡,咖啡中照映出阳光淡淡的金色,看起来更加诱人。我浅浅地尝了一口。
不好喝,真的不好喝,现在的人怎么会喜欢喝这种东西,这哪有茶好喝啊。
邻座捧着圣代的孩子跳了下来,我觉得他已经忍无可忍了。毕竟做电灯泡真是令人烦躁的一件事啊。
果不其然,他来到我面前,开口就道:“喂喂喂,可以走了吗?你居然要我在这一天陪你做这种事情?别傻了,她怎么会记得你哦!”
我苦笑了一句:“说不定就想起来了呢。”
那孩子顿了顿,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声音有些沙哑:“陆哥哥,今天可是崖山海战那一天。”
我也发懵了。
过了许久,我抱歉地说道:
“对不起。”
孩子笑道:“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啊?我今天就会死,又要等八十年再来见你,你呢,你可没办法睡个八十年哦。”
我看向窗外的车,没有说话。
孩子似在自言自语道说:“我们两个呀,就这样一生一世活下去吧。走了。”
我目送他离开。
下一世,他又该到哪去?
她又会去哪?
我,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