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赵昺篇（五） ...
-
赵昺见无从闪躲，摔倒在地，恐惧地闭上了双眼。
“唰！”箭头直直地穿过了手臂。赵昺却不觉疼痛。他抬起头，一具浑身血污的身体挡在他的面前。
竟是袁徵音。
赵昺有些尴尬，轻声道：“你，你......”他想问她为什么救他，但话到口却说不出了。
袁徵音不停地在喘气，听到赵昺问，便虚弱地回道：“没，没人看守，反正，这海上，我也跑不掉啊......”
原来，她以为我问她怎么没被人看守。赵昺想。
袁徵音声音低沉地自言自语：“文老将军已被抓住，大宋怕是……”
赵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话，立即冲上前一步质问道：“你说什么？”
袁徵音还没说出口，陆秀夫便走了过来。他见到这场景，立马箭步过来，用右手大力猛击了下袁徵音的肩膀。袁徵音本就虚弱不已，被这么敲击后，立刻晕倒在地。
赵昺尖叫起来：“陆丞相！她刚救了朕！”说罢，赵昺扑上去，却被陆秀夫一把抓起：
“来人！把皇上带到房里！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让皇上出来！”陆秀夫又看向赵昺，说道：“皇上，请恕老臣之罪！在这危急关头，老臣绝不允许任何一个人伤害到你！”
赵昺只是哭着，喊着，看着袁徵音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姐姐。”
一根根箭刺中甲板，可里面一点事都没有。张弘范见无效，又命人在箭头上点火。顿时，海面被上方的火焰流星映照的通红。火箭直射船身，但由于布满泥浆的缘故，火势根本蔓延不起来，如此，火攻便失去了它的威力。
张弘范看着远处的连船，笑道：“陆丞相，您可还真有一手了！”
旁边一位副将小心地问道：“将军，那我们......”
张弘范望着远处的海湾，回头高声道：“众将士听令！水师封锁海湾，不许让那船上的一只苍蝇逃出来！陆军断绝宋军汲水、砍柴之路，不许让半分淡水、半点柴火进到船里！等宋人撑不住了，我们再进攻，到时候他们自然会投降的！”
接连数日，残存的宋军被迫在海上苟延残喘。由于淡水储备有限，陆秀父下令全军将士禁饮淡水，只有赵昺和杨淑妃等才能饮用。所有人均口干舌燥，面对着大海却无从饮水。前去岸上搜集淡水的士兵无一生还，将士们只能在海上见到他们漂在海上的衣襟。
赵昺见其他士兵忍着口渴还在做事，心里很不是滋味。琢磨了许多天，他决定前去找陆秀父谈谈。
第九天，赵昺整顿好衣襟，前去拜访陆秀父，守卫却被告知陆丞相不见任何人。赵昺瞪了一眼守卫的士卒，推开他冲进了陆秀父的房间。
陆秀父独自站在窗边，失神地望着茫茫的大海，杨淑妃则坐在案几边，偷偷地用手绢抹着眼泪。
赵昺作揖道：“陆丞相，母妃。”
无人回应。
赵昺见有些尴尬，便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问道：“丞相，淡水差可穷尽，不知丞相还有甚么法子？若再无人前来救援，我军却是会全军覆灭了。”
陆秀父叹了口气，回头望向赵昺。缺乏水源让他口干舌燥，喉咙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沙哑地说：“皇上此言不差。老夫，老夫只是在等……皇上可知文天祥老将军？”
赵昺摇摇头。印象中似乎有人提起过，但他确实是不知此人。
陆秀父道：“皇上，老臣确实是回天乏力了，但数十天前，老臣已派人前去通知文老将军，估摸着前几日就会从海路抵达崖山。这确实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了，如若文老将军不来，那我们……老臣本不想告诉皇上，但……”
“等等！”
赵昺有些恐惧。
他想起来了。
那天袁徵音为他挡箭的时候，她似乎说到了文天祥。
“文老将军已被抓住，大宋怕是……”
杨淑妃问道：“昺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赵昺咽了咽口水，声音极轻地说道：“陆丞相，文老将军怕是，怕是已落入敌军之手。”
陆秀父似乎是早已预料到这件事，他混浊的双眼里没有失望，没有震惊，慢慢的，他的脸上挂上了淡淡的，如细线般的两行热泪。他枯枝般的双手攥紧的衣襟也逐渐放开了，犹如放下了世间的一切事。杨淑妃哭了出来，声音很小，像是夏天幽静的夜间的小蝉，又像无人前去的树林里的孤鸟，凄婉而又忧伤。
陆秀父似乎无视了赵昺，对杨淑妃道：“太后，您做好决定了吗？”
杨淑妃掩面，无人知晓她此时的神情：
“昺儿，别恨母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赵昺篇（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