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分星海》五一先生

3、第二章

　　一个小时后，这顿晚饭结束了。在这段时间里，路楷按下内心的混乱惊诧，对两位来客进行了观察。
　　妈妈的男朋友名叫麦克·兰璐德，和他普通的名字一样，他也是再普通不过的beta男性。曾在与联邦接壤的KT455行星军团中服役的他身上带有军人的品性，身形挺拔，目光炯炯有神，说是军人的代名词也没问题。
　　虽然仅仅只一起吃了顿晚饭，但路楷判断将妈妈交到对方手里是可行的。
　　至于另一名来客……路楷让家用机器人把碗筷收拾好，转身看见白发的少年坐在沙发上正盯着他看。那熟悉的眉眼让路楷仿佛回到了七百年前，想和自己说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时，兰尼亚也是这么看着自己的……
　　路楷强迫自己离开回忆，他试探着问：“怎么了，米杰尔……这样叫你可以吧？”米杰尔是少年的名字。
　　见他主动出声，米杰尔似乎松了口气：“没问题，我就是想问下……你家的网络秘钥是什么？”
　　路楷抽了抽嘴角，这可真是个再正常不过的询问，和他所考虑的方向完全不一样。不过，至少谈话的契机有了。“比起蹲在家里上网，我建议我们出去走走。”向正在你侬我侬的妈妈和男朋友那里瞟了一眼，路楷提议。虽然对方一瞬露出了有点失望的表情，不过倒是很懂气氛地同意了。
　　和兰尼亚不一样，那家伙是不会看气氛的……
　　过去的事情怎样都好，该解决的是现在。路楷提议两人出门除了想给家长们一点私人时间外，也有趁着独处打探兰尼亚、不、米杰尔到底是个什么状态的意图。
　　两人从路楷家中出来，沿着街道漫无目的游荡。头顶上车辆沿空中无形的轨道疾驰，交错成网。
　　沉默了一段时间，米杰尔主动挑起话题：“嗯……我听我爸说，他有向希薇阿姨求婚的打算。所以，可能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
　　“这样啊，那好，叫哥哥。”路楷毫不犹豫地回答。
　　米杰尔脸上表情变化，他安静地远离了路楷，装作不认识他的模样。
　　“等等等等，说笑的！”路楷急忙辩解，“单字也罢全名也罢你喜欢啥叫啥吧。”
　　米杰尔走回了路楷身旁。
　　兰尼亚的话，大概会说“这是血缘关系者才有的称呼”吧，这样想着，路楷说道：“他们结婚也挺好，我不反对。对了，听说你刚考入帝国第一军事学院？我也在那里读书。”
　　这是从妈妈那里听来的事。对一辈子都生活在军队里的兰尼亚来说，转世后进入军事相关的学校确实是最优选……如果米杰尔和兰尼亚真的有关的话。
　　这两个容貌完全一样的人到底有什么关系，路楷很想搞清楚。事实上他已经在心里列出了好几种可能：转生说、克隆说、穿越说当然还有毫无干系说。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米杰尔没有兰尼亚的记忆，至少现在是这样的。如果真的有记忆的话，面对自己这个上辈子杀了他的人，路楷不相信他能表现出如此普通的态度。
　　“嗯，进了机甲战斗系，你呢？”
　　“后勤的，两边离得远着呢。”不出意料……作为武器出生的兰尼亚天生就有战斗的倾向，米杰尔选择这个专业是否被其影响？下午彭阿带来的八卦突然闪过路楷的脑海，他问：“Omega、机甲战斗系，莫非……你是今年的机甲战斗系首席？”
　　“首席……就是打赢了的人来着？啊，我是。”米杰尔点点头。
　　路楷眯起眼：“太惊人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你的学院生活绝对不会安稳度过！”
　　“有那么可怕吗？”米杰尔对自己的伟绩看得很轻，完全不觉得是什么大事。他毫不在意地说：“不是自夸，但我在打架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从小到大都没输过。首席考核说到底还是打架嘛，赢了也没什么意外的。还是说……”他扭过头盯着路楷，天蓝色的眼里隐隐有些敌意，“你对Omega会打架有什么意见？”
　　“我没意见，有我这种弱鸡后勤alpha，那就会有能打的Omega。”路楷举起双手澄清，看到米杰尔放松才继续说，“但这和我怎么看没关系。
　　“你好像不清楚帝国第一军事学院机甲战斗系首席的意义。帝国第一军事学院是帝国最好的军事学院。最优秀的机甲驾驶员几乎都是出自这里。换而言之，所有的在这方面有才能的人都会涌向帝一军、啊、学院全名太长了，就这样叫吧。
　　“来对比一下吧，帝国每年适龄学生约为五个亿，其中对军队感兴趣的，考虑到帝国和联邦关系紧张，我们就算它两千万吧，这算多了。
　　“军事学院通常分七个系，就男孩子们来说，喜欢上战场前线的肯定比较多，那么算有四百万人左右报考机战。
　　“但是能被帝一军录入的每年只有一万人不到。这一万人里面大部分都是贵族，还有少数有天赋的平民。”不要以为贵族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腐朽。在帝国的体制下，贵族拥有更多优秀的教育资源，这确实地拉开了贵族与平民间的差距。因而，各系首席主要是贵族，像彭阿那样的平民成为首席已经很少见了。
　　再由于机甲驾驶员在人们心中是大部分美好品质的代名词，是荣誉的象征，大部分贵族子弟入学都会选择机战系（机甲战斗系的简称）。
　　“我想你应该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个人指导，私人营养师的定制就更不可能了。再加上你还是Omega，先天有体力劣势……身为男性倒是补回来了一点。”虽说这个时代ao已经基本平权，但同样第一性别下，Omega在躯体能力上有劣势也是肯定的。再引申一下，社会对性别角色的刻板印象同样也影响了第二性别间的体能差距。
　　“这么说你明白了吗，自己的成绩是多么引人注目这件事？”
　　米杰尔尴尬地别开视线：“其实中间的我都没听懂……总之就是我拿到首席简直就是奇迹对吧。”
　　“中间的只是简单计算题吧，总之你是个笨蛋我看出来了。”路楷毫不留情地吐槽。但在他平静的表面下，这个活了四十多年的灵魂正在不安地思考。
　　Omega获得首席？普通来讲当然是奇迹。但如果米杰尔确实继承了兰尼亚的天赋，那么事情就可以解释了。
　　兰尼亚，【断钢圣剑】是人类最强兵器【圣剑】中的一员。而每台【圣剑】被制造时，都确定了机体天生的能力方向。
　　比如被利尔斯坑死的【妖刀村正】，他制造时就强化了【空间跳跃】的相关能力，表现出来就是对空间曲率等与空间跳跃相关的多方面能力的天然掌控。不需要通常的计算流程，只需要看一眼，【村正】就能明白如何确实达到空间跳跃的目的。
　　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是天才，实际上则是【妖刀村正】内置的关键词启动演算系统在遇到相关问题时自行运转，计算速度过快导致连兵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过程。
　　【断钢圣剑】又是如何？虽然明面上他并没有特化的能力，但事实上他有，只是不好察觉。
　　所有的【圣剑】都比人类更会战斗，那是因为他们的相关演算系统被强化了。【断钢圣剑】则更极端，他是强化到极致的产物。他的即时战斗演算系统不管是计算量还是演算速度都远远超过其他型号，只有【轩辕剑】能与他媲美。平时打杂鱼时由于对手太弱，一时看不出来他和其他圣剑的区别，但圣剑内部战斗，只要对手不是【轩辕剑】，哪怕多对一，兰尼亚最后都能取胜。
　　扯得有点远，拐回来说，如果米杰尔确实有兰尼亚的写作天赋读作即时战斗演算系统，那别说拿个首席了，吊打帝国王牌驾驶员都不是问题。
　　如果说之前米杰尔的方向选择还可能是误判的话，那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了，米杰尔和兰尼亚绝对有关系。
　　“谁是笨蛋啊！”米杰尔炸了毛。他还想反驳，一首最近流行的偶像歌曲突然响了起来——那是路楷的通讯铃声。后者按住米杰尔的脑袋，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启动了埋在手腕上的通讯芯片。
　　妈妈的电话？他想了想，只开了语音通讯，“喂？怎么了，妈妈……”
　　米杰尔不悦地扯开未来哥哥的手。搞什么啊这家伙！他不满地想，一开口就让自己叫哥哥，对弟弟有特殊情结的变态吗！扯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还要骂自己笨，明明他也就是个后勤系！他瞪向路楷，但是后者完全无视了他，帅气的脸上表情微妙。
　　很快，路楷挂断了电话，保持着微妙的表情宣布：“好消息，我们该回去了。今晚你们留宿我们家来着？”米杰尔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终于能清手游的体力了。
　　但是路楷还没说完：“还有另一个消息，你爸向我妈求婚而我妈答应了。”他瞥了米杰尔一眼，对方看起来非常惊讶，张大了嘴，这让他忍不住逗弄一下：“所以，叫我哥哥吧。”
　　“绝！对！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