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365天》女儿醉扶归

8、Date 7 乌云 被掩藏的，

　　于是约翰醒来时只能看见满目乌云，虽然苏德兰说的不错，乌云是他们最好的掩护，但是很明显在白天乌云就是最明显的目标了。“你的魔法又失效了吗？”约翰看着眼前坐在床板上的人，无奈的说，苏德兰的眼睛微微偏红，而他身边是凌乱的书页和断掉的羽毛笔。

　　“就算你说的对，但说实话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而且现在的你还必须掩藏起来不是吗？”苏德兰眯着黑色的眼睛微笑，眸子里有红线闪过，“还有，我不是魔力失控，我只是多给你一天时间去休养你的喽喽们，永远不要去质疑术士的作为和力量，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他抓起身边的一把书页对着约翰笑得更加欢快，然后就扭过身趴在书桌上急切的写着什么。

　　只是过了一会儿，苏德兰突然说起了另一件事：“你对海盗大会上会参加海盗王竞选的海盗都了解多少？”

　　“就像没有多少人了解‘荆棘骷髅’一样，我对他们毫无了解。”约翰实话实说，而事实上，对于各路海盗的了解还是在最近才慢慢展开的，一路上他们已经停靠过不少海港，除了各种资源之外，对于各地横行的海盗也有了不少了解，但那毕竟是片面而偏见的，约翰也不能完全以此为准，因此，约翰十分好奇苏德兰现在提起这些是为什么。

　　“所以你有兴趣听我说说其他海盗吗？”苏德兰回过头，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用羽毛笔尾端搔了搔自己的下巴，“叫上辛西娅一起吧，我记得你们这一次是两面夹击不是吗——主教与大公的合作。具有历史意义的合作。”

　　而事实上，辛西娅在门外已经等了很久了。自从昨天收到这位异族传来的牛皮纸之后，她就寝食难安，以至于美丽的蓝眸周围都染了半圈烟熏，听到开门的声音响起，辛西娅急不可耐的就一个箭步闪了进去，然后不期然的和约翰撞了个正着。

　　辛西娅揉着撞红的额头，对着约翰咆哮：“该死的墨菲森，什么时候你能提高一些你的微量的智慧，你都不会尊重女性的吗……还有，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约翰看着眼前的女爵，不由得扶住前额叹息，他对这位脾气火爆的女爵士早有耳闻，但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会颠倒黑白，真是没有贵族的优雅。难道现在的贵族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吗？看着对方的烟熏妆，约翰只觉得自己看到了来自古老东方的一种著名的动物。

　　而当身后响起狂妄的笑声时，约翰不满的回头瞪了苏德兰一眼。他就知道这个活了几百岁的“老”怪物不会那么好心，如果是开门的话一个魔法不就能解决吗，而且他们的话题应该是海盗船周围笼罩不去的乌云才对吧。

　　“‘海妖遗歌’，和‘荆棘骷髅’创建的时间差不多，而根据资料，她的船长是一位神秘的女士，只是因为声音像是诱惑人的海妖而闻名，恕我无理，亲爱的辛西娅女爵，这位海盗头子应该是您的旁系姊妹吧。”

　　苏德兰简单的翻了翻刚刚写好的资料，抬眸看向了辛西娅。虽然他的爵位一直保持在子爵没有晋升，但是他拥有更多的特权，包括非正常审讯其他爵士。虽然他以前一直讨厌这种工作，但现在看来还算不错。

　　但他似乎在哪里想错了，因为当事人一脸的疑惑和震惊，苏德兰开始怀疑这究竟是对方的演技还是面具，他一直以为会用外表欺骗人的只有他一个，但现在他对自己也开始了质疑。

　　“不，我曾和‘海妖遗歌’打过照面，我并不认识他们的船长，而且你的消息有误，他们的船长是一个女装癖的人妖。”辛西娅无奈的摊摊手，然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打了个哆嗦，但她好奇为什么对方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所以她看着苏德兰的双眼问道，“你的消息来源准确吗？”

　　苏德兰的眉头一紧，然后又慢慢放松：“我的消息来自于自然界的生灵，你应该知道它们从不撒谎。说起来，自十年前的宴会上见过面之后，这一次是我第一次见过你，这十年你是又跑到哪个地方去释放你的无限精力的呢？”

　　“那你还不如说你又在哪个黑暗里缩了十年，‘老’鬼。现在我们应该是和伟大的‘荆棘骷髅’的船长讨论其他海盗势力不是吗，寒暄什么的一会儿再说吧。”辛西娅看了一眼靠在舷窗上的人，微微一笑然后找了一把木头椅子端庄的坐下。

　　约翰见两个人的交锋似乎告一段落了，才站起身走到舱房中央，将一页页牛皮纸小心地捡起然后收拾整齐，他从刚刚就注意到，靠近舷窗的那张羊皮纸上是一条船的结构图，而他现在看得更清楚了，这一页页的纸上写的是各个海盗势力的分布布局以及内部关系。详细的资料，也许这一天被迫隐藏在原地的打算也不算太差。尤其是在乌云外面还有属于女爵的私人船队。

　　将有用的几页重点抽出来，约翰将其他的放回到桌子上，然后一边查看资料一边向来源者提出问题。基于舱房中还有一位与海盗多次接触的人，这样的提问与回答是有保证的，即使过程中充满了针锋相对的硝烟。

　　不过再怎么讨论也是有底线的，这一点听屋内时不时响起的“咕噜”声就能知道。苏德兰佯装平静地喝下第三杯用魔法变出的红茶，然后实在忍无可忍的打发两个正常人去吃饭。没办法，身为血族，他的胃早已对正常食物失去兴致了，而他也不需要血液，除非重伤或是忍无可忍。

　　于是约翰和辛西娅就先后被赶出了门，然后与门口等待送餐的赞克打了个照面。“船长，你终于出来了，虽然食物已经被热了三四遍……”

　　约翰无视了赞克无表情的抱怨，然后向辛西娅微微点头，示意女士先行，然后辛西娅就向往餐厅而去，而约翰查看了一下赞克手里的餐盘。“苏德兰子爵就吃这些？！”约翰看着手里拿起来的葡萄而一边水晶瓶里的苹果酒，既感觉都惊讶又感觉好奇。但很快赞克就告诉他，这不是食物，而是甜品一类的因为对方根本不需要食物。

　　“我原本以为血族除了人血还可以吃别的……”

　　“是的，只不过苏德兰子爵两样都不需要而已。”赞克无奈的拍了拍船长大人的肩，然后敲开门将东西送了进去，在不到一分钟后就退了出来，然后和约翰一起前往了餐厅。

　　桌面上是裸麦面包和一些清晨捕捞上来的海鲜，然后是三杯麦芽酒，和各类水果。约翰其实也很饿了，但是他关心的明显还有很多。他在用餐之后又与赞克讨论了一下第二日的航线和里程，以及船上资源的利用率。而他需要在之后有一个午睡，即使今天缺少了温暖的阳光。

　　不过很快，他的计划被打破了，辛西娅敲开了他的舱室的门，然后向他告别，是时候回到她自己的船队了，她需要时间回到最近的一块大陆然后召集水手和骑士，而约翰也应该去和苏德兰交流更多，即使这两天他们已经呆在一起很多时间，而辛西娅对约翰也说了一个秘密，关于苏德兰过去十年的行踪。

　　“你可没有告诉过我你在‘黑乌贼’那里做了三年的副船长和近五年的船长！”送走辛西娅后约翰就急匆匆的跑到了苏德兰的舱房。要知道，那可以被称为最强海盗的“黑乌贼”，与海盗大会有众多联系不说，与其他海盗头子的关系也十分紧密，可以说他的资料是不会有错的，因此他才会知道辛西娅的旁系姊妹是海盗这个消息。是的，女爵家里也出了个海盗卧底。

　　苏德兰正斜靠在床头，闻言笑了笑说：“哦，别紧张，我们都是海盗那边的卧底不是吗，这就是大公和主教的目的，既然无法剿灭所有来自海上的威胁，那就从内部瓦解，甚至内部同化。而这就是我们在这里的原因。”

　　“但你没有办法解释之前发生的事，有人要瓦解这次的任务，而你是来阻止他的，同时也是一个用来转移他注意力的猎物不是吗？”约翰有些气闷，亏他之前还在担忧对方，事实上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如果不是看见他写给辛西娅的牛皮纸，他也不相信会是这样。只有乌云中才能发现阴天的秘密，辛西娅的话虽然不清不楚，但是约翰大致还能明白的。

　　既然没有继续回去睡觉的兴致，也没有和眼前人浪费时间的习惯，约翰干脆和苏德兰就两大海盗间的优劣开始了新一轮争论。他其实喜欢这样的感觉，比那些明面上打劫贪污的官员，背后再把赃物上交的战斗简单而激烈，没有一个人会讨厌这样的生活不是吗？

　　“我想你应该明白，如果不是有这件事的发生，如果不是大公和主教的主意，我才不需要放弃新一届海盗大会头领的身份而在你这里莫名其妙的当一个‘囚徒’。你到哪里赔给我一搜‘黑乌贼’号，还有你从我这里抢走的我父亲的‘凯瑟琳’号？”

　　“或许等一切结束？”约翰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确，他莫名其妙的就霸占了对方两艘名气不小的船，或许还要加上船上的财富，“不过你也必须承认，‘荆棘骷髅’可是能打败你的船。”

　　“靠着一场风暴和那些破木头？”苏德兰不懈的看了约翰一眼，然后两人开始了真正的唇枪舌战。

　　之后在内部装饰的问题上，两个人出现了巨大的分歧，虽然苏德兰是一位血族，还是高贵的子爵，但是他明显喜欢偏向明亮系甚至欢快的氛围，也许这是来源于长期压抑的向往，但足已让人心里发紧。而约翰骨子就带着海盗的痞子气，风格自然是更多的偏向于黑暗海盗风，骷髅旗作为必不可少的标志在船上更是随处可见。而这就是苏德兰难以苟同的，哪里有招摇过市宣扬自己是海盗的海盗啊，难道就不怕引来别的势力的觊觎，再说了，就这样的海盗船竟然能明目张胆的在各个海港停靠，也可以看出如今的统治有多么的不到位。

　　而苏德兰回想起自己的海盗船的装饰，再与“荆棘骷髅”一对比，顿时槽点更多了，两个人从被毁掉的旧海盗船，再到如今被改造的“凯瑟琳”号，展开了一场由颜色装饰、船体强度，再到穿衣风格饮食习惯的大讨论，就连约翰都不知道，他们两个究竟是如何可以打成这样。

　　不过最后还是约翰更胜一筹，原因很简单，约翰现在是有权有势的船长，而且他有一艘船，而苏德兰只是孤家寡人，以至于最后的结果是苏德兰不得不因为输掉一局而被约翰在晚上拉去甲板上喝醉酒。不要问他乌云是什么时候消散的，毕竟他的魔力失控只是因为熬夜疲惫不是吗。

　　苏德兰伸出手接下半空中盘旋的一只信鸽，取下对方爪子上的信筒，看着熟悉的辛西娅的花斜体，他对对方的安全和日后的计划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今年的海盗大会将不是一般的混乱，不过苏德兰从来不去担心，而至于几日之后的航程，更加不是现在应该担心的了。不久之后的海盗大会上，除了辛西娅之外，苏德兰知道自己将会有另外一个盟友，只是看了看身边已经醉得一塌糊涂的约翰，他摇了摇也有些晕的脑袋，然后无奈的决定等到明天清醒了再说。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那个隐藏在阴影里的人……苏德兰冷笑一声，他对这样的藏头露尾是极其厌恶的。而鉴于身边的这个笨蛋船长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对他的提示丝毫不在意，苏德兰决定再看两天戏。远方，月亮在海面上倒下模糊的残像，就像是苏德兰身后若有若无的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