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城风雨》白珈

3、首魂荒野

　　远处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稀疏，由远及近。是，首魂之师。
　　武玥勒紧了马绳，伊思把透明的灯瓶丢在沙地的几处，即刻间便燃起蓝色的火焰，窜起俩三米高。蓝色火焰蛇般缠绕勾连，像一椅水的御座，环绕在他俩人身旁。
　　蓝光顺着砂砾蔓延着，流动着，渗入着。没有一处不透露着阴森的气息，瑟瑟的寒气。此刻，那刚才传来的马蹄声像虚无了一样。只有狂沙的流动。蓝光照亮了沙漠的一野，居高而视。前方可见驾马疾驰而来的黑衣人，像一团浓雾，若再抬头，清晰可见每一个黑衣人都戴着一个鬼面具，铮铮的似地狱的罗煞。
　　火焰中的白衣女子抚摸着她那碧色利剑的剑刃，低语傲道“还不错，总算没有那么失败，还好首魂之师的人还有完成任务归来的。”
　　伊思驾马行至旁侧“可不是，妖魂大人率领的首魂之师可是攻打风雨楼的一柄利剑。”
　　“喝，伊思大人可比教主还急着攻打风雨楼呢？那就祝伊思大人早日带兵攻进洛城，抱得美人归了”武玥蔑道。
　　是那一舞倾城的舞姬，有那堪称天籁的琴技;是那风情万种的女妓，有那沉鱼落雁的容姿；是那知晓万事的银魂，有那网罗天下的暗探；——琉羽泫
　　她始终忌惮着那个绝代芳华的女子——琉羽泫。可，有的人，愿倾尽一切，博其展颜一笑；情血染沙场，取其片刻安宁；即终身厮杀，护其洁白无瑕。
　　武玥看向那紫衣男子伊思嫣然一笑，似凄凉，似讥讽，似探索…。
　　“比不上妖魂大人，江湖传言，武氏一族都是被风雨楼所杀，武玥小姐怕是比我还心急”一个人的底线，是谁都不可以触碰的、即使再温和理性的人。
　　武玥反复磋磨她的佩剑，那柄碧色的利剑渐渐转为了白色，苍白色，冰凌一般的剑。她的眼睛就像结了冰霜。直到那带鬼面具的黑衣人下马跪在了她面前言：妖魂。才卸下了她身上的寒霜。
　　坐在马上的她打量着正跪于风沙中的鬼面黑衣人。
　　拂面一股血腥味，黑衣人的衣摆滴答落下红色液体，是血，沁出于他们所背的包裹。
　　“首魂之师的任务完成了”武玥的声音低得一出声便被风给打散。
　　“是”鬼面黑衣人手握兵器回答，响声在空中盘旋。
　　妖魂挥手，片刻间，直视已站立笔直的鬼面人。一扫众人，厉声道“所下达的个人任务未完成之人，即刻离开”
　　烈风狂骤却吹不动他们那被血浆凝结住的衣饰分毫。鬼面黑衣人持剑，没有人会动。除却风、沙、云、天际的树木在晃动，这大地，仿佛静止，一片寂然。
　　是的，令大如天。一旦接到命令，首魂之师必须完成，直至最后一名将士的牺牲，也绝不退却。武玥笑靥如花，似神都丹凤，遮掩不住的孤傲。只因无一人离开，她面前的首魂嗜者（杀手）都完成了任务，怎能不骄傲。
　　而那笑颜转瞬即逝，“你们在途中遇到了什么事”武玥手指向了一人。
　　那黑衣人遵旨握剑上前“回妖魂，完成任务后，返途中受到了沙漠东北羌寨人的袭击，被困三名嗜者”
　　“小小的部落贪财，也不看看是什么人”武玥低喃，抚过自己手中剑的剑刃，对伊思谦道：还望魂坻主大人随我走一趟。紧接言“前三队首魂人马随我前去；把战利品留下，由其他嗜者带回去”
　　伊思对上武玥的双眸，颔首，并命一名首魂嗜者带路先行离去。
　　武玥从腰畔取出一面轻巧的白衣鬼面具，覆盖住了她的面容，并竖起她及腰的长发。稍许，便是一副峥嵘的皮相。
　　策马行于这沙漠中凹凸起伏的小山丘。未几，伊思所带领的嗜者前方，一片灯火通明，是扎营的帐篷，其间人影晃动，异分忙碌。
　　若平常，他不会多想。但是如今，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一名嗜者上前禀告“魂坻主，妖魂下令首魂第一队人马由魂坻主指挥，妖魂已带二队、三队人马追击羌寨主力。请魂坻主带回被困的首魂所属之人，羌寨众人不留一个活口，务必”
　　怪不得感到不对劲，原来羌寨人也有警觉，已有所准备。伊思点头回应那名嗜者。他清楚，相对于首魂之师，非到万急时刻，是不允许任何人有所了解，甚至于—知道他们的存在。
　　“你跟我前去，其余嗜者在周围隐蔽起来”伊思指一人吩咐。
　　‘啪’一声，一个碗落地，发出瓷器破碎声。
　　这个帐篷里的静谧被打破，一个年长壮健的老男人战栗地站起，直直的盯着帐外喃喃：来的这么快。
　　见一个配戴着鬼面具的黑衣人手持蓝色火炬，跟随一名紫衣男子飞一般驰向自己的大帐。两人下马，紫衣男子于前抱剑道：
　　“羌寨寨主，魔教魂坻主特来拜见，有要事相谈”
　　帐内，气氛冷到零下，有人对寨主建议：魔教来人这么少，我们目前的人马比他们多多少倍，魔教做了这么多坏事，我们不如暗地里杀了这些人，反正在这沙漠中，又不会有人知道。
　　“混账，你知道什么”粗壮的寨主一拍桌子。
　　“走，都出门迎接魔教魂坻主大人”那寨主闭眼深思长叹一口气道。再睁眼时，就像变了一个人，脸上的肉笑得狰狞，满手的茧握拳向伊思敬道“在下羌寨寨主，久仰魂坻主大名，您请，有什么事，在帐里细谈”
　　伊思打量周围，这营帐里的人，手中都是紧握着兵器，他可以见到，这些人手中兵器的寒光，于这些人板着的严肃脸颊间晃动。营帐中的羌寨人不喜欢这位来至魔教的魂坻主。
　　伊思更不想在这件事上耽误时间“承寨主好意，也不便多打扰阁下，只是我魂坻手下嗜者惊扰到羌寨众人，在下在此道歉，却有几个兄弟还在您的手中，只望寨主放了他们几个，在下便会告辞”
　　羌寨寨主没想到魔教魂坻主会和颜悦色与他交谈，就连旁边的人都吃了一惊。
　　天下何人不知，魔教妖魂、战魂、魂坻主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曾听说魂坻主不同于其他两魂，每次各族长老前去魔教进贡时，他所给的帮助可谓不可计数。故此，多数人都致力于伊思打好关系，有什么不平也尽量寻求伊思的帮助。寨主思考了好一下脱口“魂坻主大人好不容易才来我们这里，要不先坐下喝杯烈酒”
　　羌寨寨主见伊思含笑不语，一时语塞，他头上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丝，场面顿时尴尬。
　　“你是有什么事”伊思简言。
　　寨主一听伊思发了话，深怕错过时机急言“还望魂坻主体谅，您手下的嗜者杀我寨人近百人”
　　“那寨主想如何解决”伊思询问。
　　寨主此刻松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庆幸逃过了一劫，还好开始没有动手。
　　迎上笑脸“魂坻大人也是知道的，我们羌寨人也是归属魔教的，此次冒犯了大人和各位兄弟，还望原谅。那些人见钱眼开，死也是自有报应。只要大人答应与我羌寨人永不侵犯，我们羌寨人势必以死效忠大人，有所吩咐，定当牛做马”这，正是他的用意，也是如今的江湖格局让他不得不有这样的行为。
　　为了族人的生存，他看到有暴利可获，不顾后果率兵抢占，有太多的事务都需要金钱的打点。为了仅存族人的生命，对死者的诋毁又有何妨……。
　　伊思展出了诡异的冷笑“既然寨主如此说，那在下可许诺，魔教魂坻主及其所属之人，绝不侵犯羌寨人”
　　寨主一直有自己的思量，得了伊思这颗定心丸，没听出伊思的话外之音，便放下了心大笑“好，快去，你们去把那几个魂坻兄弟请出来”
　　对伊思拱手言“魂坻主大人，还请进营帐中一坐，我们也好尽地主之谊”
　　羌寨寨主十分清楚这些时刻魔教力排除异己，极为迅速，手段非常。这次见钱眼开打错了主意。又化险为夷，自然力求搭上伊思这条线。
　　可是，要知道，魔教魂坻主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吗？
　　他的笑，从来就温和近人。这个紫衣紫发的男子，侧头看了一眼沙漠荒凉处暗思“武玥还不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