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光光和吴土土的磨叽史》只耳

8、第 8 章 吴佳倩僵着

　　吴佳倩僵着背，不情愿地站起转身，先是哈哈干笑，又龇牙咧嘴，抓抓头发。
　　钟洸静静地看，掩饰的动作真是一百年不变，接下来，抵抵鼻尖？
　　吴佳倩抵抵鼻尖：“突然忘记床前明月光的下一句是什么，哈哈。”，这烂借口，吴佳倩都想打自己。说完皱眉挤着眼睛。
　　“疑是地上霜。”
　　“啊？哦。想起来了。对了，这是顾雀，我的朋友。”
　　“我知道。”，吴佳倩奇怪，她给顾雀看过钟洸的照片，顾雀认出他这不奇怪，可他怎么会知道顾雀？
　　三人的画面实在太过尴尬，吴佳倩只好邀钟洸坐下。
　　今日的热搜钟洸也看到，听了“窗前明月光”五个字，心好像一下落在心上，早上以后突然的舒适感。
　　“钟先生已婚？”吴佳倩看到顾雀眼里嗖嗖的小火苗。
　　“单身。”
　　“哦？我还以为钟先生和乔小姐连孩子都生了呢？”吴佳倩气急败坏踢顾雀脚尖，顾雀只扫她一眼，“我家吴小欠也快要结婚，对方是小学老师，对她极好……”
　　“乔小姐？”不知是否故作疑惑，淡笑道：“从头到尾我就一次机会。”
　　吴佳倩望着他，往心里望。这谈话她再也进行不下去，“抱歉，剧组那边正赶进度，我不能出来太久，雀，我们先走。”
　　三人起身到了门口。
　　“你去吧，我直接打车回去了。”
　　“也好，回去给我电话啊雀。”吴佳倩匆匆走，故意没与钟洸告别。
　　“倒长了副好皮囊，怪不得我家死小孩子心动得一塌糊涂。”顾雀摆摆手算作告别。
　　吴佳倩走回剧组，路变得突然远，上午的阳光把她略显黄的皮肤照的红艳艳。

　　教室戏告一段落，好日子到了头，接连几天外景，众人叫热不迭，这天是一场顾小北与兰宁在篮球场的戏码。剧组与校方几次协商未果，只被授权使用一号场，其他几个场地仍有不少学生打球，环境十分嘈杂。
　　吴佳倩在其他球场晃荡，已经许久没看到年轻学生打球模样，暗叹一句真好。突然一个篮球跃出场外，吴佳倩有些闪避不及，正愣着，有人闪过来，硬生生改变那一球方向。那厢，顾小北一球却正正砸在兰宁身上，嘭一声，吴佳倩竟听到。
　　“真想看看你脑子里想些什么。”钟洸扔下一句话，迅速回到场上。
　　吴佳倩从惊慌里回过神，偏头看钟洸跳跃在场上，目光追随肆无忌惮。阳光下，他的肤色是泛着红晕的象牙白，吴佳倩想到了言情小说里作者常常这么描述娇俏可人女主，不由笑出声。
　　半场结束，钟洸斜靠在篮球架上，手向场边指指。
　　是在让人帮忙递水，吴佳倩却不敢轻举妄动，递水这件事实在有些特别的意义。旁边的几个女生却兴奋起来，一个水瓶接一个水瓶拿起询问，钟洸只盯着吴佳倩，死死地盯着，又低头似叹一口气，“吴佳倩”，喊一声，有些沙哑。
　　吴佳倩这才拿起一瓶矿泉水小跑过去，他还是一样，要把矿泉水瓶的商标撕掉。
　　“吴佳倩，你，你仔细看看我好吗，像观看你自己一样。”，声音闷闷的。
　　吴佳倩急着跑开，周围的喧嚣彻底把钟洸的声音淹没下来，她来不及听清，转身的姿势已不可更改。
　　钟洸想起他们的第二交集。那时，钟洸的舍友忙于琐碎终于把班级助理委托给他，他本不是乐于与人相处的性子，无奈舍友与乔蓁蓁两相劝说，也算是应承下来。有一次，乔蓁蓁突然问起他是否不喜欢吴佳倩。彼时，钟洸茫然，只见一面，不知从何而起。细问才知，原是有次学校给新生分配入学手册，吴佳倩也上去帮他，却被他一手抚开。钟洸却怎么也想不起这回情景，那时他也并未将吴佳倩视作亲近，不记得也自然，只道小女孩儿心思难猜。此后，分发军训用具，钟洸想无妨顺便补救回来，也是向吴佳倩一招手，那姑娘却只当自己不存在，云淡风轻一片，他无奈喊一声“吴佳倩”，姑娘才小跑上来。
　　这性格从大学时就别扭极，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不多说不多做，全凭一颗心过活，心里七弯八拐，经她想一想事情就不知要坏到哪里去，敏感极了。那时，向乔蓁蓁作出那番告白，想必不知脑中几个来回。下半场哨音把钟洸拉回来。
　　“嘿，吴编，你怎么在这里？哟喂，又是这位教授，真对人家有意思啊？”沈国庆说着吹个口哨。他刚拍完戏，穿着篮球服，带一只黑口罩。
　　吴佳倩白他一眼，却不知如何辩白。
　　突然，身后一群女生涌来，“阿西巴，都怪刘老头，害我们差点错过钟老师的练习赛。”，她们迅速团团围住篮球场，吴佳倩觉得自己就像兰宁，好像被全世界排除在外，缩着身子看着那个顾小北。
　　“哎，你看，那是不是Tony的绯闻女友啊？”
　　“卧槽，好像真的是。”
　　吴佳倩和沈国庆也听到这些小声议论，对视一眼，便准备离开。你知道，二十一二的孩子里面总有那么一两个疯狂粉丝，她们对沈国庆篮球服黑口罩的怪异打扮也起了疑心，人群缓缓地试探地向他们靠过来。
　　“哎，你先走。”吴佳倩有些紧张。
　　沈国庆白吴佳倩一眼，推一把她的后背，恰恰送出人群。剧组在这里拍戏也算人尽皆知，再加上他这副怪异打扮，沈国庆心知逃不过，索性摘下口罩。这下人群彻底沸腾，女孩子们像围观熊猫一样把他团团围住，一两个激动地连连喊他名字。
　　吴佳倩被人潮挤到外围，生怕他出什么事，又要挤进去拉他出来。
　　“这里人太多了，你不方便，去喊他助理。”钟洸在背后抓一把吴佳倩的马尾。
　　“哦，对，去找他助理，洸，你在这里帮忙照看他，千万别出什么事。”说着便往剧组方向跑。
　　助理和几个剧组工作人员疏散人群才终于把沈国庆“解救”出来。
　　“你没事吧，吴佳倩第一个冲上去。”
　　“被女粉丝抓了好几道血痕。”沈国庆说着委屈地伸出胳膊。
　　吴佳倩自责，口不能言，只蹙着眉头，抓着他的手腕往外走。
　　“吴编，光天化日干嘛呀？”沈国庆好似没预料到吴佳倩的动作，一踉跄，怔了一怔便调笑道。
　　“先去校医院啊。”吴佳倩皱眉，一副严肃的样子，“你们演员不是最怕有疤吗？这样怎么办。”
　　那边助理正要上去阻拦，沈国庆微微使个眼色。
　　二人没走几步，“他腿没折。”钟洸嗓音还带些运动后的沙哑，却不冲，像是做陈述。
　　吴佳倩这才不好意思放下沈国庆的手腕，“我带他去校医院。”，吴佳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多余解释。
　　“嗯。”钟洸也不多话。
　　沈国庆饶有兴味地偏头看着这个沉默着只往前走的吴佳倩，看着这个孤独又倔强的吴佳倩。
　　一个180+的大男人被小姑娘托着手臂处理几条抓痕的情境实在太过怪异，校医不由调笑几句。沈国庆似笑非笑的，吴佳倩却并不搭腔，只问医生会否留下疤痕。看小姑娘郑重其事的样子，医生一愣，笑说不会。
　　简单处理完伤口二人往剧组走，下午还有戏要拍。
　　“那个，怎么弄的？”沈国庆指指右眉。
　　吴佳倩咬着下唇，抓抓刘海，右眉那条从尾延伸到太阳穴的月牙状痕迹才隐入不见。她沉默又感到迷离，“小时候被我爸爸抓的”，赶紧嘿嘿一笑，想要挽回因不合时宜的动情而涌动的尴尬氛围，“你难以想象一个男人居然要留那么长的小指...指甲...”。她急切地补充自以为有趣却不通顺的言语，还抬起两手僵硬地比比。
　　沈国庆还带着笑，突然出手撩一把吴佳倩的刘海，“天气热，也该剪剪。”
　　吴佳倩带上别扭的笑，她看出沈国庆眼里近似伤痛的同情，突然想说点什么，随便抓取大脑里的言语，“他们不以为然才会留疤”，停顿一会儿，“别担心你不会的”，后面一句带些酸气。
　　“想起来的时候会怨恨吧”沈国庆陈述的语气。
　　会啊，怎么不会，她带着这疤成长起来，或许也不是这疤。吴佳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这么多，除了顾雀她几乎不向别人提起自己，她太混沌了，混沌到总有一种□□的卑微和戚戚。
　　幸而后路不长，沉默也不至于那么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