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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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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
她抹了把额上的汗珠,半眯着眼,看了看正埋着头走路的老黄牛,又看了看赶路的车夫,问道“老伯,你说这长沙火车站怎么突然就封了?昨天不还好好的?”
阿平还在天津处理剩下的事宜,她便先行一步,怎料刚买好火车票,就传来长沙火车站封锁的消息,她只好搭了要进城的农民的黄牛斗车,敞蓬的那种!!
老伯拿脖子上搭着的毛巾擦汗,爱搭不理的答道:“听说昨儿晚火车站进了辆鬼车,那群当兵的正调查呢,这年头,真是什么怪事都有。”
她又问:“那查出什么了没?”
老伯道:“谁知道呢?咱们老百姓只管过日子就行,那事儿就给当兵的弄去吧。”
廖连理皱了皱眉,又看了看天空,又问:“老伯,咱们什么时候能到长沙城?能让牛先生跑快点吗?”
老伯摆手,道:“天气这么热,我这老伙计年龄又大,跑不快。”
闻言,她笑着从兜几掏出两块大洋递给他,“您跟您的老伙计说两声呗,让它再快点儿,到城了,我再拿两块大洋,让它吃好喝好。”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牛见了钱也格外殷勤,跑得比赤兔还快,老伯说就是这伙计年轻时也没见它如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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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城里,她依言给了老伯两块大洋,老伯也果真牵着老牛进了茶棚。
此时她提着个小行李箱,漫无目的在街上逛着,忽闻菜摊子旁买菜的妇女在聊鬼车的事。
她凑上去,佯装挑挑捡捡地买菜。
然而听了许久,愣是没从她们一口长沙口音里听出个所以然。
于是她试探着问其中一位妇女:“大婶儿,你们聊的是火车吗?就是昨晚开进来的那辆?!”
那大婶儿颇诧异地打量了她两眼,然后点点头,连理又问:“那去哪儿能见到那火车?”
大婶儿更诧异了,皱着眉头,犹豫着道:“听说从车上下了数不清的棺材和…和尸体,唉,也只有张大佛爷有胆子将鬼车停在自己宅子里慢慢研究了,你要想看鬼车,你就去佛爷府上吧。”
她踌躇了几下,又道:“姑娘啊,这年头怪事多得很,还是不要自己去找麻烦的好,佛爷他碰这种东西是迫不得已,谁叫他是当兵的呢。”
大婶儿自顾自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连理提起嘴角,招呼了辆黄包车,“去佛爷府上。”
碌碌的车轮一路碾压着碎石到了目的地。
连理抬头,只见雕花铁门上挂着一名牌,写着:布防司令部。
门口列着两排严肃的士兵,还有一位踱步的副官。
副官看见廖连理,停下脚步。
连理下车,径直走到他面前:“我找张启山。”
副官道:“佛爷在忙,有什么事下次再来吧。”
她一笑,“怎么?领导视察工作都不让?到底在忙什么?”
副官一脸茫然,微微皱眉,她从兜里掏出一纸任职书递给他。
副官接过,确认过不是伪造的之后,踌躇了会儿,“我去通报一声,倘若佛爷不见,属下也没办法。”
不久,门口再次出现副官的身影,他道:“佛爷说让您先在客厅等候。”
她点头,跟着副官进了客厅。
客厅的装修平淡无奇,茶叶也是普通的茶叶,全无那些高官的奢华,甚至说的上寒酸。
连理在沙发上坐,副官就在身旁侯着,一动不动。
她已经喝了一杯又一杯茶水,时不时与那副官大眼瞪小眼,摆钟已经敲了两声,她道:“张启山忙完没有?”
副官转头看了眼钟,道:“佛爷忙完了自然会过来,您再等等罢。”
她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我还是自己去找罢,再耽搁下去天色就要晚了。”
说罢就要绕过副官出去,可原本就高大的副官迈了一步又挡在她面前,像一堵墙,重复道:“佛爷在忙。”
此时他眼中有了一丝怒气,好像廖连理再执意找佛爷,他就拔枪崩了她似的。
“你是你们佛爷的人,但你们佛爷是我的人,我是他领导,所以你是我的下属,怎么?什么时候下属也能这么对领导了?”
她目光如炬,气势一下就盖过了他。
副官不语,侧过头。
忽然门口又进来一位风风火火的人。
那人身穿长衫,高鼻梁上架着一副圆眼睛,额上附着许多汗珠,一进来就端起茶几上的水一饮而尽。
紧接着又进来一位身穿军装,器宇轩昂的人。
连理看了看穿长衫的那位,笑道:“先生,你刚才喝的那杯水…是我的。”
闻言,正在往茶杯里续水的那人拎着茶壶的手悬在半空。
抬头,眼神恍惚了许久,待到杯中的水溢出,才回过神。
尴尬的直了直腰板,托了托眼睛,不知所措。
连理又笑:“你要是想吐,就出去吐吧,不必在意。”
话音一落,那人就夺门而出。
穿军装的那人清了清嗓,道:“我是张启山,长沙布防官。”
廖连理朝他笑,开门见山道:“听闻昨夜火车站进了辆鬼车,佛爷方才是在忙这个吧?”
张启山点头,她又道:“带我去看看吧,毕竟这事我也有权力知道和调查不是?”
张启山淡然一笑,随即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