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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五十二:玩转花街(六) ...

  •   花街倒计时,三十九天。
      早上依旧在店里办公。
      丁一通报,四皇子殿下来访。
      来人,背光,黑了,瘦了,丑了,不过,那双眼还是那么神采奕奕。
      我手上拿着文件,面无表情地问来人:“这位兄台,你找谁?”
      你们有谁,在暴风雨的夜晚追过最后一班公交车?全身没一处干的,好不容易司机让上了车,开出了半站后,售票员找你买票,被告之,你丫坐反了方向。
      同志们,现在你们可以体地到秦文皓同学的感受了吧。
      还是别太过火了,毕竟是皇家子弟,没人在的时候,人家默许着你没大没小的,那是对你客气,看得起你,给你面子。可人贵自知呀,别以为扮萝卜上了桌子,就真是盘菜了。
      “开个玩笑,别当真,见过四殿下。”在秦文皓临界点时,我微笑一抱拳。
      “方兄!”秦文皓牙缝里碰出几个字,“你这个玩笑……开得可真狠呀。”
      秦文皓也是装装样子,我心里清楚,看他的模样,估计是昨天刚回来今天就来我这里了。
      “殿下收到我的信了吗?”
      “嗯,看过了,你需要的东西下午会送过来。另外,方兄,你现在可真出名了,我这两个多月没在秦都,刚一回来,满城都在议论你的事呀,听说你帮人出头,打算抢花榜头魁,还听说你看上了听雪楼的一位头牌想收入房,还有说,听雪楼的老板与你也是旧相好,说你妙笔回春,点石成金等等,不胜枚举,方兄,你可真能折腾呀,这么大动静,你可是真想拿那块金牌子?”
      ……人民群众啊……
      “这些话,你都信?”
      “我只信我亲眼见的。”
      话间,丁一端茶进屋,退出后,我扯开了话题,“你这次被派去北上,可有内幕?”
      “方兄,你那颗玲珑心到底长了几个窍呀!”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嘿嘿,皆有。”
      “……”
      “我从昌阳州回来后,父皇急诏见,第二天就派我带着五千精兵押送五万担粮草,五千担食盐,北上去桐虎城,那是我二皇舅镇守的北防边关。”
      “这个我知道,那你走后呢?京城可有什么变动?”
      “变动?当然,还不小。我走后不久,昌阳州一干罪臣在刑部大狱,死的死,疯的疯,到最后剩下的几个都是无足轻重的,父皇大怒,委派能人重新接手,限三日内破案,说来也蹊跷,原本到了规定日期后,案情有所突破,抓获了一些疑犯,掌握了一些证据证明是二皇子派人下的毒手,欲杀人灭口,牢里剩下的几个罪臣也异口同声,称亲眼所见,乃二皇子手下的人干的。父皇停了二皇兄的职,派了盛王爷主审昌阳官员,结果大堂上几个罪臣几个疑犯,异口同声又翻供,称先前的供词乃大皇子胁迫所致。于是,父皇一怒之下,收押了吏部查案的几位官员,撤了刑部几个人的职。”
      我眨巴着眼睛望着秦文皓,真乱呀,官场就是一个大墨缸,混在里面什么颜色都变了,这趟子黑水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四殿下怎么看?”
      “怎么看?如今我怎么看怎么想都已是无关紧要了,我只知道现在的结果是那两家受创非浅,而我,渔翁得利而已。”
      你难道没看出来这是你老爹在保你吗?不过,这话我放在肚子里说的。我只是个商,就算跟官勾结了,也不会踏深了,我打个擦边球,应该不会招惹火星子上身吧。
      “过几天我在听雪楼里安排了点新玩意儿,有空赏光过来坐坐,不过你是皇子,这身份进出花楼,恐招人非议呀。”
      “非议?你以为少吗?真要议,让他们连九祥城的那笔账也一起议了吧。”
      “……”
      “哦,对了,刚才说到的那个金牌子,方兄打的什么算盘?”
      “什么算不算盘的,只不过借梯上楼而已。”
      “呵,有意思,你难道不知道你借的那把梯是大皇兄家的吗?”
      晴天霹雳!
      “你怎么知道?”
      秦文皓摇着玉扇,冲我意味深长地一笑,什么都没说。
      “……那,凝秋阁呢?”
      “表面上是肖臣相的后台,不过,我怀疑很可能是我父皇安在京城的一个暗点,凝秋阁虽然接待的客人不多,但是绝大多数都是朝廷重臣或者就是其他几国位高权重之人。方兄,你这么聪明的人,也应该想得到这凝秋阁里探到的东西,值什么价钱了。”
      “…………那,听雪楼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也算是一段陈年往事吧,知道的人不多,当年父皇压下去了,毕竟是暗昧之事,传出去了也有损天家尊严。方兄,路辰瑶这个人,你了解他多少?”
      我摇摇头,老子居然看走了眼,原以为一碗清水就看明白了他,想不到,这秦都,这官场,这黑水的爪子伸到哪里都是……我脑子里突然闪出一幅图,秦都被一只巨型章鱼占据着,黑黑的触角四面八方细枝末节牢牢地把秦都抓在吸盘下。我一个激灵,感觉身后飘起了雪花。
      “路辰瑶曾是大皇兄的男宠。”
      “轰!!”今天被雷劈得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个也不怕了。
      “四年前的夏末,礁明河中游屿关州连下十天暴雨,下游宣明,宪凉两州的河堤溃陷近三里,荒洪数十里地,饿殍遍野,当年的大皇兄十六岁,奉旨东行赈灾,路辰瑶就是大皇兄在宪凉的时候救下的。路辰瑶原本乃宪凉一家粮商的末子,荒洪危急,路辰瑶的父亲开了自家的粮仓放粮,据说当时一共只有二百六十担粮,而路家粮仓号称宪凉最大,可容下近千担米粮,后来不知是谁传了第一句,说路家精粮根本不止这些,路家黑着心想存粮抬高价,如今却先做好人,放一点零头出来胡弄人。这话越传越真,路家上下十几张嘴都解释不清,那火星就这样烧起来了,宪凉城的饥民冲进路家粮仓想去抢粮,混乱中,路家女儿怀着六甲被动了胎气,等大夫来的时候,血快流干了,结果两个都没保住,女婿怒红了眼,想找人搏命,一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后来被人发现弃尸在荒水里,路家夫人去的早,只留下一女一子,路家老爷被人推倒撞了头,再加上白发送黑发,悲痛交加,一口气没上来,也去了,路辰瑶那时被家仆藏在后院一口枯井里,才逃过了一劫,一夜之间,飞来横祸,家破人亡。听说大皇兄遇着路辰瑶时,他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正跟几个饥汉抢半个发霉的馒头,被人追打。
      后来,大皇兄收留了他,带回了秦都,收在府里,替他治好了身上的伤。伤好后,路辰瑶整整一个月没有开口说话,有人对他说话,他也只是拿眼冷冷地瞧一下就不再理。后来,是大皇兄,唉……路辰瑶的心病是大皇兄治好的,每天抱着他在亭子里晒太阳,坐在池边念书给他听,也不管路辰瑶怎么对他,不理不睬也好,拳打脚踢也好,大皇兄从来没有对他恶语过一个字。就这样慢慢的这病就这么好了。
      一年后,大皇兄建了听雪楼,交给路辰瑶打理,皇兄也因此经常出没花街。原来在府里关着门,父皇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可如今出双入对,明明白白的,秦都那时传得沸沸扬扬,父皇脸上挂不住了,隐隐想除掉路辰瑶,真要这么做了,只是举手之劳,同捏死一只蚂蚁有何分别,大皇兄得知圣意后,又惊又怕,立刻就为府里纳了一个司寝,一个司郎,父皇见他如此举动,顺水推舟又赐了一个司寝,两个司郎,这一招恩威并重,就光明正大的给皇子府安了两只眼,还是不能随便拔掉的两只眼。路辰瑶听说这事后,也是哭过闹过,只不过形势所逼,大皇兄也束手无策,路辰瑶也明白只是权宜之计,后来的一年里,大皇兄上听雪楼的次数就慢慢少了,府上对二司郎恩宠渐浓,这些都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皇兄在西郊悄悄置了一个宅子,与路辰瑶经常私会于此,原本就这样也算相安无事了,只是……方兄,你可听说过慕映蓝这个人?”
      我摇了摇头,脑子里却已经浮现出那份报告上提到这个名字的内容——康祥二十二年春试科举应考头榜状元,现任翰林院修撰,与大皇子关系密切。
      “此人,文武双全,乃去年春科状元,现任翰林院修撰。当年金殿之上才思敏捷,语妙绝伦,众人皆惊其学智,又因慕映蓝外貌清新俊逸,举止优雅,故父皇赐号——怀澜君。金殿一试,听说大皇兄和状元郎一见如故,大有相见恨晚,知己难求之意,之后两人经常把酒言欢,彻夜长谈。父皇也对此事不闻不问,之后发生过什么事,可能只有当事人知道了,只是听说,慕映蓝受了伤,被大皇兄亲眼撞见是路辰瑶拿匕首刺伤的,再之后,大皇兄对路辰瑶越来越疏远冷淡,再然后……现在的情况,方兄也知一二了吧。”
      初夏的风带着一阵花香飘进屋里,吹翻着桌上的文件哗哗的响,屋子里一片沉默,我手里的文件被揉得折出了印子,老子……他妈的……没……看走眼……
      路辰瑶呀……

      与四皇子共进午餐后,我拿着他派人送来的文件。十五分钟后,我把文件扔到桌上,颓废地用两手捂住了脸,趴到桌子上。
      “方兄?方兄,怎么了?”我抬头,对面的秦文皓拿着茶杯,些许担心。
      老子把一年遭劈的雷在今天一天全部挨光。
      康祥二十三年,三月,凝秋阁税款,一万四千五百二十五两银子,听雪楼税款,九千七百五十四两银子,四月,凝秋阁,二万二千二百九十九两,听雪楼,一万七千三百四十三两,五月,凝秋阁四万六千零七十一两,听雪楼,二万九千一百二十两。
      营业额的一成纳税,也就是10%。三个月内,凝秋阁共交纳税款82895,听雪楼交纳税款56217。已经存在了三十万销售额的差距,按凝秋阁的营业情况,六七两月是旺季,每个月营业额估计可以在五十万以上,平均一天至少二万两,它十个客人,个个都是富可敌国,手握重权之人,出手万两绝对不是什么新鲜事。而听雪楼,今天已是六月二十七,这个月还有三天,必须争分夺秒拉近与凝秋阁的差距,七月份再想办法持平超过。
      所以说,从现在开始,每天的营业额至少要三万以上。普通客人按一晚100两消费程度,高级客人一夜200两,天啦,这得多少个客人呀!我到底接下了一个怎样的烫山芋呀,如果当时多留一点心,不怕麻烦,给秦文皓去封信,打听一下,也许就不会这么快做决定,如果当初能稳着点,多探探底,也许就不会这么自大地夸下了海口,现在连一点退路都没有了。失算!,真是失算,一步错呀。
      “方兄?方兄……”
      我抬头,头顶上荡着一团乌云,“秦兄,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呀?”
      秦文皓“扑嗤”一笑,“方兄讨饶的机会可是不多见呀。”
      盯着那份文件,深吸两口气,老子就好象乘着一艘破了底的船,现在已经在海中央了,要么淹死,要么想办法补上洞,舀干水,继续前进。以我的性子,我只会选择后者。
      我“刷”一下站了起来,“丁丁,备车,听雪楼。”边喊边往外冲,扭头扔给秦文皓一句话:“明天再找你。”

      听雪楼
      路辰瑶还在午休,小童要给我通报,我心急火燎地跟在他身后,他前脚话音刚落,我后脚就已经踏进了路辰瑶的房间。
      还是那件白袍,还是袒着胸,露着臂,里面有没有穿东西,我现在没心思去理会。
      冲上前,那个速度把路辰瑶给吓着了,“说,这几天的营业额有多少,这个月到现在营业额一共有多少,还有这三天进来的客人有多少,其中坐雅间有多少,平均一晚上花了多少银子,还有,这楼的契约是谁的名字?”
      机关枪一扫,路辰瑶彻底蒙了,我们两个大眼瞪小眼的对了三四秒,路辰瑶才反应过来,细细的一笑,“方公子可否在寒星稍候片刻,容我去账房取了这些账目。”
      “啊?……哦,好。”

      寒星雅间
      我盯着眼前的茶杯,手指敲着桌面……爱情游戏里,无论真假,一定要是平等的,怜悯或者同情而生的爱情,注定会有一个人是悲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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