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寻之回首已隔万重山》朝雾云夕

8、第 8 章

　　下学期，课程明显增多，功课相对也就忙了些。
　　寝室里见到小远的机会寥寥无几。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下课后练球，吃饭，然后去图书馆。看到他的时间反而更多的集中在学生会或选修课上。
　　学生会里的工作，不用说，但凡有我的，小远一准儿就闲不了，以至于后面搞得人尽皆知，林季远是赵扬的御用达人。小远对此说法只是微微一笑，我嘛，其实更乐见其成，因为这样一来，别人就不会总找小远写东画西的了……
　　校选修课和院选修课中我和小远都有一门相同的，于是经常结伴同行。

　　“赵扬，这周末你回家不？”
　　“怎么了？”
　　“周六，想请吃饭！”
　　“有名目没？”
　　“哦，是，是因为我生日。”
　　“阴历二月初一啊？”我突然凑近他耳边。
　　“咦？”小远猛地转过头，脸上写满了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我没回答，只憋着笑示意他看看前面。
　　老冯手里攥着小话筒，正死死的盯着这边。小远赶忙低下脑袋坐正。
　　我从桌子下面拉过他的手，塞进一张小纸条。
　　“我就是知道！”
　　他还是低着头，眼角却斜向我这边，偷偷笑了。
　　挨到下课，我们一起回寝室。一路上，他还是扯着问我怎么知道的他生日。我任由他拉着我，一双亮亮的眼睛里充满了疑问，觉得特有趣。我帮他办的证件填的表格不知道有多少了，别说生日，连他祖父母的姓名年龄我怕是现在都能给他背出来。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问了十七遍以后他还是不死心。
　　“笨！”忍无可忍，我只得停下，“你的入学手续谁办的？”
　　“你！”异常干脆的回答。
　　我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觉得身边不对劲，回头一看，他居然还站在原地沉思着呢！我，真晕！
　　“你在干嘛呢？”
　　“我户口本上写的是阳历的。”
　　“那我就不会算啊？万年历是用来干嘛……的？”我的舌头突然打了结，小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我。
　　“那个饭，你订在哪儿吃？”我回身往前走。
　　这回小远到是跟上了。“还没定。”
　　“还没定？”
　　“嗯。你要回家，所以想先问你，不行的话可以改时间！”
　　小远额前的碎发被风吹的立了起来，光洁的额头下面眼睛因为寒风眯成一条缝。我上前顺着他的额头压下他的头发，“生日，哪有乱改的……”

　　到了周六下午，我准时到龙兴，小远正站在门口等人！说大家都已经来了，就剩下何阗还有停车的大奔两个人。我陪他站了没多久，那俩个人也过来了。就一起上了楼上的包间。
　　菜是提前定好的，每个人爱吃什么，小远早就逐个问了一遍。菜还没上，酒倒是先开了。因为小远酒量不好，所以大家没要白的，统一喝啤酒。
　　等一桌人轮着跟小远喝了一圈，小远也差不多喝了两瓶多。大奔还要和小远喝，一旁的何阗拦着说，敢情你们男生吃饭都是喝酒的呀？半天了菜还没动呢！一句话，大家才动起筷子吃菜。
　　小远的性格其实并不很活跃，对付这些场合也明显生疏的多。好在我们这一满桌的人，对门两个寝室里大奔，张弛，余欢都特好热闹，唯一的女生何阗更是大侠级的人物，曾经和人拚酒，一桌男生都趴下了，她还自娱自乐品着二锅头呢！这会儿又和浙江福建来的刘一鸣，郝嘉还有陈路伟谈起南北方能不能吃辣椒的风俗，手里的酒更是一杯接一杯的往下灌，感觉这酒是辣椒似的。一旁的张傲本来就能说会侃，今晚更是有意帮衬着搞气氛，从开始到现在嘴都没停下过。这么一来，包间里划拳的划拳，乱侃的乱侃，拚酒的拚酒，气氛倒是特别热闹。看得出小远也放松许多。大家玩玩闹闹，他笑着坐在那里静静的听着，说到特别好玩或者几个人争到最后竟然忘了一开始为什么争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咧开嘴笑大了。
　　大家吃的差不多，不知道又是谁带的头，说再和小远喝几杯。几次下来，小远面色不改，身体却有些不大稳了。
　　“小远，来，我跟你喝一杯。”大奔又端着酒过来。
　　“嗯？哦！”小远动作迟缓的抓杯子。他身边的张傲一把把杯子拿过去。“今天就先算了吧，这家伙没酒量，已经醉了。”
　　“你怕什么，他倒了我送他回去行不？”大奔的口气让一桌人猛地回了神。小远也感觉到了，撑着桌沿站起身，一脸笑容的去拿张傲手里的杯子。可张傲攥在手里，干瞪着大奔，也不理着急的小远……
　　“行了，既然小远酒量不好，那这样，再进酒，我们干，小远随意啊！”我过去拉过大奔，近距离跟他说，“一会儿还有节目呢！”然后端过自己的酒杯递给小远。
　　小远笑着端过去和大奔示意了一下，举手喝了一点，看的出来，他是实在灌不下去了。大奔也不再说什么，一口气干了整杯。
　　大伙儿自然马上说笑起来，大奔和张傲坐下，没事儿一样照样玩笑。

　　正在闹着，服务员进来，手里捧着个大蛋糕。
　　小远果然惊了一跳。我们才说是何阗去定的。
　　收拾了桌子，摆上蛋糕，插上18 根蜡烛，等一点上，就关了大灯，由何阗起头唱中英文双版的生日快乐。烛光照耀中，小远一直呆呆的站着，浑身带着微微的颤抖。
　　“赶快许愿，一口气把蜡烛全吹了。”何阗那女高音冲小远大喊。
　　小远回过神，急急忙忙对着蜡烛闭着眼睛嘴里咕咕噜噜说了好一气儿话，眼看先点的蜡烛都快燃尽了，才慌慌张张憋了一口气吹蜡烛，真的是一口气吹灭的。
　　大灯一开，小远开始分蛋糕，大小显然不一样，小远羞赧着一张脸，求救似的看看我们。那样子实在太好玩，我们都笑着说，你生日当然你最大，由着你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小远忐忑不安的把蛋糕递给我们，我们站在他周围接过来，用小勺子挖着吃。
　　“嗯，味道挺不错的。”
　　“满好吃的。”
　　“……好吃。”
　　说实话，我们真的没有事先商量过，可是那一刻，所有的人居然前所未有的齐心。
　　“啊——”
　　大家居然同时将奶油往小远的脸上涂抹，距离稍微远点够不到的，甚至直接把整个蛋糕扔到小远这边。
　　一瞬间，大家全乱了套，有砸的时候扔到别人身上的，有见谁涂谁的，不过最可怜的还是小远，一张大花脸，根本没时间擦还得不停的躲一帮子人。叫喊，笑骂的声音恐怕这条街的尽头都能听见……
　　一直到蛋糕被彻底砸光，连盒子都尸骨无存以后，大家才终于停下来，可注意到小远的样子，又都笑趴下了。
　　小远脸上全是奶油，只露出了两个黑眼睛，头发因为奶油和颜色，被粘的全竖了起来，白色里夹着其他杂色，挺像街上的痞子敷了面膜。脖子上衣服上也不能幸免遇难，白一块、紫一块的，再加上他手里居然还端着他的半块儿蛋糕，害得我都不得不承认，真的是，太，太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