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会流眼泪》孟浪语

1、第一章 西洲之变

　　九州历两千零一年夏，西洲阳光很暖。

　　草原上早些日子下的雨，已经被近几日热烈的太阳晒干。成群成群的牛羊也不似平日里那样围拢在茂密的青草地上吃草，反而陆陆续续的凑到一条宽广的大河边自在的吸收水分。

　　“呵呵呵，小鱼儿不许挠我”

　　“不行不行，姐姐总是欺负小鱼儿，小鱼儿也要欺负姐姐。”

　　“好痒好痒，呵，姐姐投降，不许挠了”一个身着一袭红衫，头上挽着两个发髻的小女孩糯糯的说道。

　　旁边比女孩稍矮一点的男孩转动一圈眼珠道：“姐姐说话算数，一会儿不可以再让小鱼儿赶牛，小鱼儿才五岁，赶牛累的很。”

　　小鱼儿声音洪亮，中气很足，有些微胖，眉眼高挑。说话时嘟着红润的嘴唇，这副可爱模样无论在哪都要惹人们的一番抚摸蹂躏。此时却眼睛一眨一眨的对着女孩傻笑。

　　“哼，你这个小胖子，整天只想着偷懒，不放牛也行，一会儿回到家告诉阿父，不许你吃饭。”女孩从草地上站起来，双手插着腰，噘着嘴佯装生气的看着小鱼儿。

　　女孩和男孩是姐弟，来自海河沿岸西洲草原一个临时形成的镇子。牧民们不喜欢聚集，他们的父母也是因为这块地域水草丰美，适合牧牛羊才迁移到这里。

　　女孩名叫杜若，听阿父说是一种很美很美的小花。杜若虽然还年幼，但是眉目已然像画一般，白皙的小脸如巴掌大小，娇美的如同凝雪芙蓉，笑起来更是像天仙一样。

　　小鱼儿叫杜渔，比姐姐小了整整五岁，被阿父阿母整天捧在手里，姐姐更是比父母还要宠爱他。小鱼儿唯一害怕的就是生气的阿父，所以小鱼儿很乖巧，也很享受家人浓浓的爱。

　　小孩们的体力虚弱，玩闹了一会儿，就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随即就安静的坐在青草覆盖的小土坡上。姐弟两个人并排倚靠着，目不转睛看向远方自家的牛羊，生怕遗漏掉哪一只。

　　看的久了，两个小孩就眼皮沉重，肩靠肩枕着睡着了。

　　不远处的小镇，是由几十个蒙古包搭建而成的，各家并不相连。有的相距几十米，有的相离几米，鸡犬不相闻。

　　太阳逐渐的落山，天空倒映出黄色的影子，刹那间，暗红色的夕阳一点点浸染黄色的天空。

　　“他家阿爸，你说这两个娃子咋现在还不回家。你去瞧瞧看，是不是在草地上睡着了。哎呦，一点都不省心。”杜阿母站在灶台满脸担忧道。

　　杜阿父放下手里的菜刀，嘟囔着说：“这俩孩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咋还这么担心，没事的没事的。”一边说一边走出包里。

　　“轰轰轰”

　　杜阿父听到如此之大的马蹄声，立刻打起精神。两眼锐利的望着传来马蹄声音的方向，远远的看见穿锁甲的军士，骑兵奔腾而来。

　　他认得那军队的模样，分明就是海河对岸天星国的骑兵。为什么他们突然进入西洲草原？难道两国又发生战争了吗？尽管心中有一百个疑问，他也不可能知道答案。想到还在河边牧羊的儿女们，心中不免担心，只能够暗暗祈祷他们平安。这狗日的当兵的，呸。

　　双腿开始发软的杜阿父没有慌了神，马上反身急急忙忙的回到自家的蒙古包。因为着急喘不上气的杜阿父没有时间给杜阿母解释什么，就拉着她的手，然后随手拿了一把马刀提在手上。

　　杜阿父知道现在一定不可以去找儿女们，否则被这帮当兵的看到会引狼入室。只能够先去镇子中心，这么大动静想必其他牧民早就有了反应，应该都聚集到中心了。

　　“老子想安稳过日子都不行，那就和你们这帮狗娘养的拼一拼性命。”杜阿父气愤的想道。

　　镇子中心果然聚集了好些人，都是穿皮戴帽的牧民，眼里桀骜不驯的狠厉充斥着目光。壮年的男人们一动不动的盯着前面越来越近的军队。

　　这时，有一个粗犷，胡子拉碴的汉子站到密密麻麻的人群前面双手抚胸平静的说：“大家都安静下来，生死存亡的时刻到了，让我们最后仰望我们的神灵。”

　　“敬畏的狼神在上，您的子民请求您保佑您的子民度过这次灾难，您的子民永远感谢您。”

　　这汉子祈祷完之后，拿起马刀大喊道：“大家都拿起自己手里的武器，不能让那些南人践踏我们的土地，俘虏我们的妻儿当奴隶，保卫家园、保卫家园。”

　　天星国的骑兵在汉子说完这话之后就如风似得到达这群牧民跟前，哪里还要多说废话。牧民不管男女老少都拿起刀剑奋力的劈砍眼前不可阻挡的士兵。

　　战场刀剑无眼，杜阿父紧紧护在妻子身边，不断左右挥舞马刀。敌人太多了，真正的士兵战斗力太强了，雄壮的牧民仗着身材结实还能抵抗两下，普通的老弱病残压根就不是一合之敌，转眼间牧民就所剩无几，这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真正的屠杀。

　　族人们的血液染红了翠绿的草地，血像颗粒大的珍珠挂在弱不禁风的小草上，摇摇欲坠。倒下的族人身上没有一处是完整的，破碎的身躯被长矛刀剑戳穿几个洞口。瀑布似的血哗哗的流逝到草原。这一刻，草原是哀伤的。

　　浑身无力的杜阿父抱着不断抽搐的妻子，他也将要丧身于天星国的骑兵的战刀中。阿父模糊的眼光里哪里还看得见身边的刀剑，血液像汗渍一样打湿皮毛做成的衣服，他记得这是妻子一针一线缝制的，平日里珍惜得很。

　　“啊，他家阿爸，我想阿若，想小鱼儿……”杜阿母话还没说完就闭上眼睛。

　　杜阿父惨烈的大笑，笑着笑着就流出眼泪。“阿若，小鱼儿不要回来。阿父阿母在天上看着你们好好活着。”

　　几个骑兵包围住这个男人，寒冷的目光炯炯的望着他。“唰唰”五六根长矛刺穿杜阿父的身体，气绝身亡。

　　这些天星国的士兵杀完这些牧民之后，随便将尸体堆积在一起，干完这些之后。一个校尉整顿队伍，快马加鞭向后方不到几百米的统帅报告战果。

　　“诸葛将军，第一营骑兵屠杀前方一镇牧民两百余众，伤亡三十，请求继续前进。”校尉低头颤抖着报告战果，显然惧怕这个身经百战的将军。

　　天星国镇北将军诸葛长青眉头一皱怒道：“你们第一营都是废物吗？连杀几个牧民伤亡都如此惨重，行了，你这个主官去领军仗，然后继续向草原腹地前进吧。”

　　诸葛长青赶走校尉之后，闭着眼睛靠在羊皮软垫上，思考着“陛下这次为何要如此大动干戈，北方的邻居这几年可老实的要紧。”“难道陛下想要动一动我这个镇北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