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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平安夜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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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的一场雪,一直下个不停,即使不下雪的时候,天空也总是阴霾的,见不到阳光,到处充满低气压。
这些天来,曲言依旧每天接送朱露露,遇到晚上下雪的时候,也会住在朱露露家,可是像那一晚一样的事情,再也没有出现过,朱露露和曲言都不约而同的遵守一个规则,即使外面有动静,即使当时恰好醒着听到了,也不会出去,避免碰面。而那一晚的事情,再也没有人提起。
朱露露对曲言已不抱任何期望和幻想,用三年的时光来做一场毫无意义的等待,再用几个月来经历悲伤,不甘,无法面对,想忘记却不成功的感觉,在一个女孩最青春可爱的年纪里发生这些,朱露露想,一切都够了,有一个三年,就该足够她等待与不安了,即使心没有变,也不想再去触碰那个人了。
不能再有这样的一个三年了。
曲言可以理解朱露露的心情,可是他所下定的决心,却也不是轻易可以改变的,他决定把朱露露重新抱回自己的怀里,那么,也就一定会这样做。
这是一个没有终点的追逐怪圈,虽然行走在圈里的人不会快乐,可是却也没有逃离的方法。
这段时间里,俞泽阳经常来找朱露露,朱露露也会经常和俞泽阳在一起,可是时间却被限定的很严格,比如,中午可以一起吃饭,但是晚饭一定要回家吃,比如,不可以在外留宿,寝室也不可以。理由是,身体刚刚好,要注意休息,在家里,如果不舒服比较方便随时采取措施,也有更细致的照顾。
朱露露明白,这一切都是借口,她已经没事了,只要多注意一些。如果,这只是曲言的说辞,朱露露一定会当做没有听到,可这不仅仅是曲言的想法,朱爸爸和朱妈妈也是同意的。
无奈,朱露露只能遵守,对于曲言,朱露露可以理解为是曲言的阻挠,和以前的很多次一样。可是对于自己的父母,朱露露知道,他们是很纯粹的出于关心。
俞泽阳有一次问朱露露,说:“你爸妈是不是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还是说,他们对曲言更满意一些。”
他们在一起非常不自由,总是要看时间。感觉上好像都不是在谈恋爱了,哪有人这样谈恋爱的,而且朱露露还喜欢曲言,也难怪,俞泽阳会有这种想法。
朱露露听后心里跳了一下,连忙说:“不是,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前一段时间不是总生病吗,我爸妈不放心,一定要亲眼看着才行,当父母的,都喜欢操心。”
朱露露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看着俞泽阳,他的脸上没有什么不开心的表情,朱露露松了口气。
就听俞泽阳说:“这倒是,所以说可怜天下父母心。”
朱露露笑笑,没有说话。
对于朱露露的心情,俞泽阳是不了解的,他不知道自己的担心完全多余,他不知道,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死了心,是很难再拯救回来的,朱露露不想和曲言在一起,仅仅是“死心”这两个字就已经完全足够了。
俞泽阳不明白这些,他只是从朱露露急切的神态里,一边说一边观察他,以及松了口气的动作里,又隐隐感觉到了那种小心翼翼。
其实,他是真的没有生气或者不高兴,因为知道,这不是朱露露的决定。
除了俞泽阳,朱露露和室友在一起的时间也明显变得很有限,除了上课的时候,平时几乎见不到面,陆晨风一直想问朱露露的近况,也见不到人,朱露露有一种脱离社会的感觉。
十二月三十一日,那天依然下着雪,很大的雪。
晚上吃过饭,朱露露站在窗前,外面的光线很是昏暗,但是她知道,在下雪。
曲言走到她身边,伸手递给她一盒酸奶,说:“有什么好看的,什么都看不清。”
朱露露说:“是看不清楚,不是什么都没有,这时候要是下去走走,一踩就咯吱咯吱响,我记得我小时很喜欢踩。”
曲言微笑,说:“现在还喜欢吗?”
朱露露“嗯”了一声,说:“喜欢。”
“那就下去踩踩吧。”
朱露露抬头看向曲言微笑的脸,没有说话。
这时候,正在看电视的朱爸爸说:“小言,晚上不许走,雪太大,不好开车,明天再说吧。”
曲言扭头看了看朱爸爸,说:“知道了,我带露露下楼去走走。”
朱爸爸诧异了一下,说:“现在吗?外面还下着雪呢。”
“我们一会儿就上来,有我跟着呢,您放心吧。”曲言回答。
朱露露拿了衣服穿上,曲言也穿了衣服,然后两个人下了楼。
外面的温度很低,朱露露走在雪地上,干净的雪,只有朱露露和曲言踩过的地方留下了脚印。两个人一前一后,默默地走着。
朱露露放眼望去,白色的雪被路灯照得发出亮晶晶的黄色,回头,就看到了曲言。
朱露露怔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她居然犯了这样的错误。刚刚,朱露露想回头看看自己留在雪地上的脚印,可是回过头来,看的却是曲言帅气的脸,恍惚间,她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以为他们还在以前,只要回头,就可以看到彼此的脸,可一瞬间就清醒了,这里不是他们从小居住的老房子,这里,朱露露不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这里,没有他们携手共同要走的路。
朱露露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曲言,说:“其实你不用跟我一起下来的。”
“你在前面走,我就在后面跟着你走,不会打扰你,我只是怕外面冷,地上滑,你会摔倒。”曲言说。
“谢谢,那你上去帮我拿双手套好吗?”
“我带着呢。”说着,曲言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手套给朱露露带上。
朱露露本来是想借此离开曲言的视线,但结果失败了。于是,朱露露弯下腰,在地上滚起了雪球。
雪球越滚越大,朱露露想,这或许就是生活中的无奈,时间越长,滚得就越大。想起一直在身后无声无息的曲言,他也算是这雪球里的一部分吧。
朱露露停下脚步,站直身体,转身看着曲言,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曲言接触到朱露露的目光,露出一个无声却很温暖的笑容。
朱露露面无表情,回身一脚狠狠踢碎了刚刚滚起的雪球,然后,她看着曲言,说出一句话,她说:“曲言,只要你不再提以前的事儿,不再说你喜欢我,不再让我跟你在一起,我就愿意跟你做朋友。”
曲言看了看被朱露露踢碎的雪球,还有很多雪粘在一起,一块一块的,他淡淡的说:“你接着踢,雪还不够碎,如果都碎了还是不能让你痛快的话,我可以去滚新的雪球,直到你心里痛快了为止。”
这就是不接受了,朱露露说道:“看到你我就痛快不了了,我的生活因为你已经够乱了。”然后拿起雪块重重的扔向曲言。
雪块撞击到曲言的身上,完全破裂开了,曲言只觉得身上重重的疼了一下,但也没有说话,只是打打身上的雪沫,还没有打干净,新的雪块又向他投掷过来。曲言也不闪躲,也不再打身上的碎雪,任由朱露露向他投掷,直到雪块全都变成了碎末,才停止下来。
朱露露累的用手撑着膝盖站着,曲言走到她面前,伸手扶了一把。
朱露露站起身,没有看曲言,径直走进楼门,走进电梯,走进家门。
室内很暖和,曲言身上的雪很快融化,在衣服上变成一大片潮湿,朱爸爸奇怪地问道:“你们去哪儿了,怎么小言身上都湿了。”
朱露露没有回答,脱了衣服坐在沙发上。
曲言笑着回答朱爸爸说:“没事儿,我们就在楼下玩儿了一会儿,我被露露的雪球打到了。”
朱爸爸看了看朱露露,说:“那露露的身上怎么没湿?”
朱妈妈说:“这还用问吗,从小到大总是小言让着她,这丫头没轻没重,逮着小言可劲儿的扔,小言从来不扔她。”
曲言看了看朱露露,朱露露没有出声,靠在朱爸爸身边待了一会儿,然后进了自己的房间。
打开电脑,朱露露找了个电影看,不再理会客厅里的人。
电影看到结尾的时候,朱露露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俞泽阳。
朱露露接听,俞泽阳说:“在干吗?”声音里还有笑意,朱露露猜测,他的心情应该还不错。
朱露露回答说:“没事儿,刚看了个电影,现在看完了,想去弄点儿水喝。”说着站起身走向客厅里的饮水机。
曲言正坐在沙发上和朱爸爸朱妈妈聊着天,就看到朱露露走了过来,热水还没有烧好,原本打算等一会儿,曲言说:“渴了这边有晾好的,现在正好可以喝。”
朱露露依言走了过去,拿起晾好的水放在嘴边喝起来。
电话里的俞泽阳突然问:“曲言在你家?”
朱露露“嗯”了一声,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又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怎么在你家?”俞泽阳问。
朱露露的心再一次警惕起来,解释道:“没什么,今天不是下雪吗?我爸怕外面路不好走,开车不安全就留他住了一晚。”顿了顿,想起这样俞泽阳可能不会高兴,又说:“我家和他家以前住邻居,关系很好,小时候谁家父母不在家都去对方家里住一晚,不是什么稀奇事,所以也没有什么需要客气的,就……”
朱露露觉得,自己完全解释不清楚了,怎么说着说着就觉得越说越让人怀疑了,咬了咬嘴唇,闭上了嘴。
俞泽阳又感觉到了朱露露对他的小心翼翼,他说:“没什么,我知道,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我要是曲言我也不客气,你别想太多。”
俞泽阳特意说了“别想太多”,希望朱露露明白,无论是干什么,只要对象是他,就不需要小心翼翼,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两个人在一起,总有一个人小心翼翼,那样会有多累。
想一想,这种情况,就是从这次和好之后开始的。
朱露露的小心翼翼是源于上一次的争吵,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但是俞泽阳那一句他家的公司给了朱爸爸什么,他对朱露露怎么样,始终使朱露露耿耿于怀。
朱露露觉得,这感情真是脆弱,明明一个在别人看来稀松平常的事情,可是在他们之间就变成争吵的导线,朱露露不得不小心翼翼保护这段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