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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中情人 男主上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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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我发现一个问题。
在梦里我刻意的疏离翩翩,白天在诊所里却察觉不出丝毫的变化。
所以我推断这个梦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虽然梦和现实里的人有重叠,但现世里的情债和小白并不知道我梦里的内容。
为了证明这个重大发现我准备进行一些必要的试探。
没想到这一试探,却让我见到了我不该见的人。
小白最近在跟着他的导师乡村支教,回来还不知要多久,据说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信号也断断续续的。我想了许多试探的法子就全部没了用武之地。
只能从玥容身上下手。
不过准备下手的当天我就放弃了。
当天他送了我一只与梦里一模一样的玉镯子。
好像许多犹豫不决的事都在这一刻决定了。
我问玥容。
“你说,喜欢上一个自己臆想中的虚构的人,是不是很傻。”
他又像以往那样温温柔柔的笑,温温柔柔的着看我,我继续自说自话。
“可惜真真切切看到他的时候,他身旁,却有了别人了。”
我与小白二人又在君家逗留了四日,这四日且都是在君老先生的书房度过,习礼习法。
重习礼法是我要求的。从崖上下来并未完全知晓世间人情,而我身份又特别,以怕酿出祸端为由相求,君老先生自当是欣然育人。从现代而来的我所习礼法与君老先生所授相左之处必然许多,每当这时,我便腆着脸面与其议论一二。
目的很单纯,有些古人迂腐不过的思想,若能从天下思想之源头剔除,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了。
也该做些下山人该做的事。
虽然不知该往哪去,不过玥容既然已经走了,也就没有必要再留。
君老先生也未曾问过我下一步要去往何处,却在临行前托付我送一封信,就像游戏里,一个地图的任务清光之后,总有一个线索任务带领你开启下一地图。
仿佛一切都是注定好的。
这封信不是密信,先生说罢便回身提笔而记,看似随意洒脱却力透纸背,我不算懂,只得盲目赞叹。
信的内容一目了然,却也没什么实在的内容,只是老先生召集他在各地的得意门生归来,需要这个人的帮忙,我猜这信里该是隐着什么重要的事,虽觉得它非同小可,却不能参透其中一二。
我戏言,我既是向您学习了几日礼法,也可算作您的学生了罢。
之后我就拿到了春日流水宴的邀请函。
那么到时候,这封信这场宴的虚虚实实,一探便知。
“秋更冬替,天凉风急多添衣。待春日花娇之时,行门生流水之宴,有意集诸生之智汇趣,多添笑谈。另,为师身体康健,勿挂念。”
云州则是云家势力的聚集之地,云家最有分量的幕僚白先生便是君老先生最得意门生,据说年纪轻轻就学富五车能工善计,可惜个病秧子药不离身病不离床,从不现身于人前,神神秘秘甚至不曾向云家露面。
我十分怀疑他和我一样只是有个才子幌子的草包。
白先生常年居住在云州不远的一处庄子曰岚庄,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岚庄。
不过我不负所望,再次带错了路。
因为我觉得既是先生所住必然不会是一个风情淳朴的茶庄。
云州邻碧琼水,位置得天独厚易守难攻,虽不如江怀之地富饶多仕商,但俨然有一个都城的样子,规划合理治安良好,百姓安居乐业,是个落居的好地方。
民风淳,琼水清,水岸旁有个茶庄,我们就落脚在那里。
庄子很大,茶农们十分热情,几乎融化了冬日里荒芜,经了一番农趣招待之后,我便打发了小师弟一人前去岚庄送信,毕竟一路奔波得一温饱无忧的落脚之处着实不易。
管事带我住进了白茶园。
冬日里寒冷,尤其是年根底这些天,庄子里的人也都回家团圆,方圆十里廖无人烟,遂很少出房门,只在屋子里写写画画吹吹骨埙,偶尔还默写默写马克思。
这样的日子虽听上去枯燥乏味,我却从不感到寂寞,因为我觉得有人在陪着我。
我没有神乎其神的“觉得”,只是每日清晨院子有人清雪,夜里有人清理被我糟蹋过的书房,午休的时候有人为我磨好墨,灶台上每天都有热乎的饭菜,还有云州城里清司阁的点心。
我不可能感觉不到这近乎无微不至的照顾,却从未见过这个人。
我试图与他搭上线。
隐约觉得这人必定不俗,于是开始在白日现世里背一些稀奇古怪的棋局,字谜,而后在梦里画于纸上,求教于他。
起初写的十分诚恳,后来便肆无忌惮起来,我每天都期待的是除了谜题之外的互相调侃,他会在信里嘲笑我白天做下的蠢事,会在信里夹一张菜谱要我做与他吃,也会讲讲今日的星象天气,以及,城内的大事。
一来二去你来我往,也算得上是知己。
除夕极寒,我生病卧床,他没有来。
高烧也挡不住生病的人胡思乱想,想了很多旧事,关于云荒崖,关于师父师叔和小白,关于玥容,关于那场春日流水宴。猜测很多未解之谜,猜测那些蠢蠢欲动,猜测如今未寻的到的人和不清不楚的局势,猜测有什么人站在视线之外,我无从得知。
最后在桌上给那个神秘人留了一张字条。
相思成疾,药石无医。
然后我就昏过去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如愿以偿的看到了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
我看到的只是这个人,不知身份,不知年龄,甚至不知面容。
可我喜欢这个人。
就是这么喜欢了,从未经历过得甜甜涩涩的感觉,好像似曾相识,好像遥不可及,半刻也不愿分离。
生病的几日里面具人一直在照顾我,之后也自然地留了下来。
两个人一起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他总是数落我笨手笨脚,脑子不灵光,于是清扫院落洗衣煮饭他来,我只负责喝茶聊天,下棋作画,不算不问,无人打扰,也无人愿破了这难得的清净。
春节之后的上元这日甚是热闹,比起阖家团圆的春节,上元节则是举城同庆,庙会花灯,游船画舫,才子佳人,尤是云州怀春闺秀们钟爱的节日。
上元前日,我难得郑重的写了一函邀他同去晚亭寺。
晚亭寺是云州附近最大的寺,说在这平元日云游的老主持会回到寺里,专门为姑娘们解姻缘,很是受到追捧。
“姑娘想去求姻缘,可是有意中人了?”
没想过他竟问得如此直白,不过我向来不似遮遮掩掩眉目传情暗送秋波的大家闺秀,他既是这么问了,我回答便是。
“是啊。”同往常一样的随意交流,我却心如擂鼓。
“谁有这样的福气得了姑娘的青睐,若是……”他客气。
“就是你啊”我打断。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脑袋突然嗡嗡作响,然后走马灯一样看到了很多东西,与走马灯不同的是,我看到的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云荒,玉镯,小白,师叔,玥容,还有一个陌生的背影。画面闪闪烁烁,我几乎不能看清任何,却十分心悸。又忽然,背影人转过身,一剑刺向我之后,一切骤然平静。
这短短的一瞬间我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恍惚片刻后我凝神,发现他已经靠的很近了。靠近到饿我快要被吸进他的眼睛里,紧张的不敢呼吸,靠近到我面部表情僵硬,支支吾吾的讲不出半句应答,靠近到能感受到面具的冰冷和他嘴里呼出的灼热气息。
“你喜欢我?”
“你都没有看过我的样子,怎么就喜欢我了?”
“万一……”
“我面具下面长了一张凶神恶煞惨不忍睹的脸怎么办?你还愿意跟我走吗?”
对哦,说不定。
我自顾自的纠结片刻,在他诧异的目光下,以讯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摘下了他的面具。
摘下面具还不够,根本顾不上欣赏,我捧着他的脸使劲儿摸摸挠挠,检查一下面具下面是否还有人皮面具。
他捉住我还在脸上胡乱揪扯的双手,突然哈哈大笑“姑娘敢这么戏弄与我,可知后果?”
当日我断然不知他所说后果,若是知了。
若是知了我又能怎样呢?
……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以为玥容听了我的话会骂我傻,骂我笨,或者不屑于搭理我,结果他同我认认真真的讲了这样八字,但玥容惜字如金,说这样的话肯定是有大深意的。
“谢谢你提醒啦。”
“但我是一个从不会后悔回头的人,就算一切都可以重来,我也会走同样的路,选择同样的选择。”
我等了许久等不到下文,偏过头看他,却不想这对话原来是触犯了什么禁忌,玥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是啊,你向来如此。”
……
“我永远记得那时,她在晨光中回头,面色苍白却笑的恬静遗世,气息奄奄的落在我怀里,我懊悔我恼怒,却只有无能为力同她讲这八字,而她说,”
“玥容,谨辞就算重来一回,也定走同路谋同计爱同人,定不悔不回头。”
“是啊,她从来,不会回头。”
“哪怕撞得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