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令当朝》漾仙

9、第玖章 倭寇

　　烟亭听到这两个字就呆了，好久没有缓过神来。尤然的脸色更难看了，目光疑惑的转向刘峥。“那你是谁？”
　　“我是在东南沿海打击倭寇的。”刘峥娓娓道来。“我的父母在几个月前被倭寇杀死了，我一直怀恨在心，于是找了几个弟兄组织了一支抗倭的队伍。不知怎么回事，知府一晚失踪了，民心大乱，倭寇趁机洗劫东南沿海。我们出师不利，倭寇的军队太过强大，有先进的武器和毒药，再说人有那么多，我们寡不敌众，很快就被倭寇洗劫。为了逃命，我们弃船而逃，失去了所有的财物。一天我们偷偷偷了一艘倭寇的船，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件简陋的武器。我们实在穷的没有饭吃了，所以看你们的船装潢华丽，就铤而走险……”他渐渐低下了头，愧疚道：“实在是对不住大家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呢！”黎湘沉不住气先说了一句。刘峥低下了头，一言不发。烟亭重新回到座位上，郑重看着刘峥道：“我们要组建一支抗倭的军队，你愿意与你的弟兄们加入吗？”
　　刘峥一听这话，立马激动地抬起头，声嘶力竭道：“我愿意！我愿意！”接着，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低下头，落寞的说：“我现在是戴罪之身，无法加入军队……”
　　“无碍。”烟亭慢悠悠的说。“本官会启禀皇上，请他发放武器给我们，也会把你们的事说上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袭击朝廷命官此罪不可免。现在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就看你们，要不要了。”
　　“要！要！”刘峥忙不迭的答应。烟亭嘴边这才含了一丝笑容。“尤然，给他们松绑。”
　　一切安排过后，烟亭等人在书房彻夜讨论，讨论结果便是次日一早，先去渔阳村了解情况，随后等待皇上的指令，不日出兵剿灭倭寇。
　　讨论完后已经深夜了。烟亭困的哈欠连天，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就在床上倒头就睡。这时候一名士兵已经快马加鞭赶往京城。
　　次日一早，天色大亮。卧室里弥漫着一股海水的气息。烟亭迷迷糊糊的起身，想起来今天有正事要干，就将所有人叫了起来。半个时辰后，烟亭、尤然、刘峥、陈胜、吴集，还有六名战士集合完毕，准备骑马赶往渔阳村。黎湘被勒令待在县衙，随时了解消息。
　　不到一刻钟，渔阳村就到了。一下马，烟亭就不由自主的蹙起眉，捂着鼻子打量起这个从前和平美满，如今一片狼藉的村子。整个村子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地上随处可见人们的尸体。就连儿童和老人他们都不放过，将他们的头颅割下挂在门口上，像是在无声的宣布着这场屠杀的胜利。烟亭咬紧牙关，亲自打头阵，领着将士们上前取证。
　　烟亭首先来到一个很大的房子。这个房子是整个村庄最大的，一看就是这个村里最有权威的人住的。烟亭看了看房子的门，竟发现上面挂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符。烟亭见多识广，很快就认出这是倭寇文字。她曾经跟着父亲坐船去日本进货，也会几句倭寇文字，但是这几个字符却是不会翻译。她非常果断的撕下纸条，收起来。她又朝里面探了探头，立刻就被里面浓重的血腥味呛得退了出来。很快，她捂上鼻子，再次朝里面前进。屋子十分昏暗，一个老头倒在血泊里，胸前插着一把刀。血液早已干涸，却仍然散发着可怕的气息。烟亭毛骨悚然，但是她的勇敢战胜了恐惧。
　　她一步一步的走着，来到桌前，却惊人地发现桌上有一张白纸。她小心翼翼的拾起来看，上面用血写着几个倭寇文字。烟亭看不懂，只好收起来，准备带回去研究，就出了这栋房子。她走出去几步远，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到了大房子，径直向死去的老人走去。
　　她的唇边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果然如此。
　　那老人的拳头紧紧地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攥在手里。她上前迈进，用力剥开老人布满皱纹与老茧的双手，就看到一张小小的纸条。她展开，上面用鲜血写了几个小字：

　　泷岩岛，小泽漳

　　“泷岩岛，小泽漳……”她轻声念出，眼睛里忽明忽暗。
　　她又奔到书桌前，一个一个拉开抽屉，发现了一本书。
　　上面写着几个字：抗倭宝典。
　　她沉思完毕，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冲出去。
　　与此同时，尤然他们也都发现了含有倭寇文字，挂在门上的小字条，也不知道这个纸条到底传达什么意思，就纷纷带着小纸条回到集合处了。在此之前，他们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挖了一个大坑，将所有不幸丧生的人埋于此地，哀悼他们不安的亡灵。
　　等到傍晚酉时一刻之前，这个村庄已经全部搜查完毕，十一个人也全部回到集合处。饥肠辘辘的众人先回到衙门，贤良淑德的莲湘公主已经聘请了几名特色大厨做了一顿热腾腾的福建当地美食，犒劳他们一天的辛苦，惹得人们对黎湘好一顿夸赞，羞得小公主回了房间。享受了大约半个时辰的美食之后，十一个人又回到书房。
　　将所有的证据拿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惊讶的发现，每个人带回来的证据其中都有那张挂在门上的奇异字条。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识倭寇文字。烟亭心里烦躁不安，连忙吩咐吴集去找一个当地认识倭寇文字的人过来。
　　等了将近两个时辰，大约次日子时吴集带着那个人风尘仆仆的赶来了，他诚惶诚恐的跪下行礼：“草民姚舜参见大人。”烟亭连忙叫他起来，“这次本官有重要的事情想要拜托你，这关系到福州日后的安宁，你要知无不答。不许对外透露半字，不然本官砍你的头。”姚舜一听，立马忙不迭的答应了。
　　烟亭将收集的字条细数交给姚舜。姚舜接过，非常惊讶。尤然忙问：“是什么？”姚舜不可思议的说：“这上面写着‘已杀光’……”
　　“已杀光？”所有人目瞪口呆。怪不得每家每户的门上都挂着一张标签，是为了杜绝漏网之鱼，更方便的杀光所有人。倭寇真是阴险狠辣，狠辣手段简直无常人可企及。
　　姚舜又接过烟亭那张血书，一字一句的翻译：“启禀小泽长官，末将已经严刑拷问了渔阳村村长，可是那老东西死活不肯说出《抗倭宝典》的去处，而且自杀。……”姚舜停止了翻译，目光却一行一行的看下去。
　　烟亭刚刚听见小泽长官这四个字惊了一惊，想起老人的字条上写着“小泽漳”，大约就是这人了，而且他还是倭寇的首领。此时想完事，却没有听到姚舜继续翻译的声音。抬眼望去却看到姚舜自顾自的阅读起这封书信来。心中有一丝不安蔓延，她立即大喊一声：“姚公子，你想做什么，为什么不翻译了？”
　　姚舜吓得一颤。他支支吾吾道：“没有什么……刚刚有一个词想不起来了……”然后，他继续翻译道：“听说福州新上任了一名知府，看来是不想要命了，不如后日亥时在……东海岸……上海血洗衙门。小泽淳，至伟大的长官小泽漳。”
　　“血洗衙门？”众人大吃一惊。就在后日，亥时……烟亭的面色渐沉。姚舜非常知趣告辞，书房里只剩下十一个人。尤然面色凝重。“看来上一任知府就是被他们给谋杀或抓走了……”刘峥紧跟说：“事不宜迟，我们赶紧组织一支军队，在东海岸守株待兔打击倭寇！”
　　回到房间，烟亭依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翻译人姚舜有很多的疑点。其一，他为什么读了一半却又不读了？其二，他的身份不明朗，却已经侵入了朝廷的机密。其三，这个年纪会倭寇文字的人很少。因为倭寇是今年四月才在福州兴起的，从前海防很严密，几乎没有人出国也没有人入国，姚舜是怎么样学会倭寇文字的？烟亭越想越不对劲，偷偷瞒着黎湘，起身披衣叫醒了尤然、刘峥和陈胜、吴集。
　　在一个小房间里，四个人心事重重。烟亭问道：“吴集，你在哪里找到姚舜的？”
　　吴集显然有些疲惫，“在大街上。”
　　“大街上？”尤然好像也明白烟亭问这个问题的意图了，顺着话茬接过去：“为什么在深更半夜，一个年轻男子会在大街上逛来逛去？”刘峥也明白了，道：“是啊，最近倭寇闹得这么凶，百姓们都不敢在戌时之后出门了，他怎么这么大胆啊……”尤然沉声道：“这不对劲……”他转头问烟亭：“大人，您怎么看？”
　　烟亭将自己的疑惑都一一说了出来。众人听了，也觉得非常诡异。烟亭突然问：“有信鸽吗？”
　　尤然一愣，随即点点头。烟亭一笑。“我要联系罗玄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