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红颜》阳光入梦

4、第 4 章 光

　　光阴荏苒，转眼，童同学已经六岁了。在这两年中，童同学在琴棋书画各个方面得到了充分的锻炼。

　　学琴。
　　童同学学琴可谓轰轰烈烈。在可闻琴声的范围内，百鸟尽散，丫头小厮除非迫不得已，一律绕道行走，只剩蚊子与琴声共舞，外加无处可躲的琴师在一旁努力地捂耳朵。
　　某中午，童同学正沉静在自己创造的摇滚氛围中，忽然一人风行而来，目露凶光。
　　自此，童同学的摇滚细胞就扼杀在祁鸿雁的怒火中。

　　学棋。
　　“天圆地方，围棋之道，尽在这四字当中。”先生摇头晃脑。
　　“错了，地是圆的。”五岁的童同学手执棋子，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确定以及肯定。
　　先生嘴角抽搐，忍，再忍，终于忍下，并让嘴部肌肉往上拉。
　　“呵呵，我们开始学棋。”
　　童同学看了看棋盘，开始露出招牌笑容。
　　“先生，围棋太难，我们先来玩五子棋吧。”
　　“五子棋？”

　　两个时辰后。
　　“呀，先生怎么又输了，这么简单的棋都不会。”五子棋都不会，那你围棋的水平，怀疑，怀疑。
　　先生不自觉地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祁小姐，老夫忽感身体不适，先行告辞。”
　　说罢，挥了挥衣袖，抬脚开溜，再也未出现在童同学的生命中。

　　学书画。
　　“呃……祁小姐，刚刚讲地握笔手法记住了吗？”
　　自画中抬起头，童同学茫然地望着新来的先生，擦了擦鼻子，白嫩的脸上出现了道道黑色墨迹。
　　“啥，我正在画画。”
　　先生闻言喜上眉梢，快步来到童同学身边，脸上立马布满了黑线。
　　“这……这画的是什么？”
　　两个圆，再三个点。
　　童同学眼中红心泛滥：“□□。”
　　“欧欧？”老先生眉头不由地皱在一起，“祁小姐，作为孩子的你能够画画，为师很欣慰。但是，你要知道，万丈高楼平地起，我们还是先学怎么握笔吧。”
　　我不是孩子，老头。

　　教书先生今天特郁闷，那个叫祁红的女娃儿，非但不好好学习，还老是跟自己反着干。一想起以前单就握笔便足足教了半把个月，就苦不堪言，怎么有这么笨的娃，偏偏那丫头长得还那么水灵，即便放了错也不忍责罚。唉，竖子不可教也。但是今天，这个丫头太过分了，居然趁自己睡着的时候溜出去。一定要告诉夫人，该好好制制这个孩子。
　　教书先生这么想着，丝毫没有留意到身边走过的丫头小厮看见他都掩面而笑。
　　终于来到了夫人的房间，跟那个掩面笑个不停的丫头说明来由，便在门外静静地等着。
　　门帘被掀起，出门迎接的红母在看到他的脸时，不由地一声惊呼。
　　“先生，你这是怎么回事？”红母转身狠狠地瞪了还在笑着的丫头一眼，“还不快给先生打盆水洗洗脸。”
　　“怎么了？”

　　茫然的神情在看到脸盆中的倒影时立刻转化为阵阵怒火，连带着整张脸都不由地抽搐。
　　红母连忙道：“先生息怒，我一定好好教训红儿。”
　　“息怒？！”脸更加的扭曲，“我怎能息怒，你那孩子平时调皮捣蛋，连起绳子伴我，在凳子上放浆糊粘我等这些能忍的我都忍了，但你看看，看看她居然在我脸上画欧欧，还画古怪的咒符！这，这哪是个女孩子做出来的！简直比小子还调皮百倍！你的孩子，恕我教不起，夫人您还是另请高明！”
　　说完就着清水猛搓起脸，带着一脸的水珠快速告别祁府，徒剩红母对着这盆黑水发呆。

　　凌清书房前的榕树下，童同学蹲在地上无聊地画圈圈。
　　在那老头的脸上画了一个Q哥，外加一句“byebye”，老头这回肯定跟我byebye了。
　　可是，一想到红母，童同学的头就两个大。
　　无奈地抬头望天，却将凌清翻墙的画面映入眼中。
　　修长的身影轻落在地上，顿了顿，才开始向书房走来，但是步履没有往常般矫健，俊秀的脸上也透出些许苍白。
　　忽然，他转过身，对着前方的人笑道：“小铃铛，你怎么来了。”
　　六年的时间证实了童同学当初的推论，如今的明儿已经长成为一个大大的美人，一身紫色纱衣衬得她唇红齿白。
　　明儿展颜轻笑，带着种淡淡的韵味。
　　“我早就不戴铃铛了，凌哥哥。”
　　“也是。戴着铃铛的小丫头仿佛还在昨天，转眼，你已经变成了一个美丽女子。”凌清的声音出奇的好听，却带着以前不曾见过的沧桑。
　　明儿快步走到凌清面前，头上的步摇叮当作响。
　　“凌哥哥，”明儿望着凌清的眼中忽然涌出些许担忧，“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病了吗？”
　　说罢，便伸手朝凌清的脸拂去。
　　不着痕迹地拂开伸来的手，凌清淡笑道：“偶感风寒，不碍事的。你今天怎么来了？”
　　明儿的眸子暗了暗，却依旧笑着：“陪余恬来的，顺道看看姨母。”
　　“天色也不早了，我还有药典要记，不能陪你去看师娘了，见到她老人家时替我问个安。”
　　凌清说完便转身向书房走去。
　　“凌哥哥。”
　　“还有事吗？”
　　明儿低头沉思一下，抬头定定地望着凌清。
　　“家父说，再过一个月便要我去选秀女。”
　　“那么，恭喜明儿妹妹了。”
　　“凌哥哥，你还记得那时在红妹妹屋里，明儿说不想入宫的事吗？”
　　“明儿，你要知道，这世间有些事情不是你能阻止的。”
　　“凌哥哥，”明儿的眼中泪光盈盈，“我不想入宫，我只想……”
　　“小铃铛，”凌清扬声打断那声音，随即又柔声道“有些事，你知道不可能，何必还要说呢？”
　　泪打湿了那浓密的睫毛。
　　“可是，我……”
　　犹豫着轻抚掉少女脸上的泪，凌清笑如从前。
　　“快去见师母吧。”
　　“凌哥哥，你……可以抱抱我吗？”仰起脸，明儿最后请求道。
　　凌清摇了摇头，看着明儿飞跑出院子，最后一片紫衣消失在这院中，才回转过身向书房走去。

　　路过榕树边时，凌清轻叹了一口气，停住了脚步。
　　“出来吧。”
　　小小的脑袋从榕树后面探出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次又闯什么祸了？”
　　“呵呵。”童同学干笑两声，努力转移话题，“凌清啊，余明好像很伤心。”
　　凌清冷冷地看了童同学一眼，转身向书房走去。
　　丫的失恋了就把火发到老子头上，可是再怎么看你也不像是会被世俗所约束的人，算了，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反正都不关老子的事。
　　想着，童同学望了一眼那围墙，这小子正在气头上，十有八九不会答应我的要求，今天来的真不是时候。
　　闷闷地向书房走去，却发现凌清不知何时已站在房前，静静地望着她，淡淡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带着种难言的落寞。
　　童同学的希望之火琤琤往上串。
　　“凌清。”
　　“怎么？”
　　“凌清，教我越墙的功夫吧。”
　　“免谈。”凌清毫不犹豫的转身，“我还要背药典，不送。”
　　门毫不犹豫地关上，童同学呆在原地。
　　丫的凌清，居然用同样的借口甩我！不靠你的翻墙功老子也照样可以出这祁府！
　　童同学再次望了眼那高高的围墙，奋力地甩开那小小的衣袖去迎接红母的眼泪功。

　　关上门，胸腔内的那口鲜血再也无法克制，从口中溢出，。
　　泛白的手捂住胸口，凌清苦笑出声。
　　凌清啊凌清，你可真是奢侈，她才六岁，怎么可能关心你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