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奴》残墨馆主

7、噩梦 一团迷雾，

　　一团迷雾，一团拨不开的迷雾，萦绕在柳儿的身边，从地面向上逐渐弥漫开来，浓稠的散发出一股血腥味，让柳儿喘不上气。
　　柳儿掐住自己的脖子，努力地抬起头，嘴巴大张着，像是一条离岸的鱼，奋力地呼吸着，但是仍难逃死亡的坠机。
　　柳儿想呼救，但声带宛如已经被残忍地割去，只能发出“呼呼”的声响。
　　柳儿越来越觉得恐惧，孤独的，垂死的恐惧。无人能够拯救，只能放任她逐渐被迷雾包裹、吞噬。
　　就在此时，一声又一声“姐姐”从远处传来，细小的声音夹杂着恐惧，一声强过一声，宛若催命的符咒，敲击在柳儿的心上。
　　听到这声响，柳儿好像突然充满了力量，如同回光返照般，竟一把撕开那片迷雾，冲了出来，向声源处奔跑。
　　一步一步，奔跑在无边的黑暗中，空气都好像能吞噬人精力。柳儿越跑越慢，刚才爆发的力量已经快要消耗殆尽。
　　就在此时，朦胧间，不远处隐约浮现了一个身影，瘦弱而又矮小。
　　柳儿仿佛看到了自己信仰的神魔一般，鼓起最后的力量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那个身影。
　　是个6、7岁左右的男孩子，但是可能是贫穷与饥饿掏空了他的身体，让他看起来不过是4、5岁孩子的身形。
　　粗布衣服破破烂烂，破烂的袖子就像一条条垂死的蛇挂在膀子上，肮脏的仿佛可以闻到那股浓浓的酸臭味。
　　但是，柳儿就像没有任何嗅觉一样，紧紧的抱着那把这能算是皮包骨的孩子。
　　凄凉的呜咽声从柳儿嗓子眼里涌了出来，宛若衰败的鼓风机还在努力运作时发出的无力的声响。
　　小男孩用他枯败的、干瘦的臂膀抱住了柳儿，拍了拍，嘴里轻轻说道:“不哭，不哭，姐姐不哭。”
　　但是柳儿仍是抱着男孩子哭泣着，泪水点点滴落，积出了一个小小的泪滩。
　　突然间，男孩儿猛然推开柳儿，双手环抱，身体不断抽搐，如同寒风中那片最无助枯叶，只能随着寒风起舞，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痛，好痛，姐姐，我好痛！”男孩儿疼痛不已，蹲跪在地。
　　柳儿急忙向前，紧紧抱住男孩，一下一下拍着男孩的背，安抚着安抚着，尽管她知道这也许没有任何用处。
　　“姐姐，胳臂好疼。”只见刚才即使枯瘦但还残有皮肉的双臂一点点一点点血肉褪去，变成了森森白骨。
　　柳儿看见两条枯骨已是大惊失色，又见原来埋于膝中的头缓缓抬起。
　　空洞的眼眶，缺失的鼻子，惨白的牙齿，血肉已然不在，唯剩白骨皑皑。
　　“啊！”本以为已经哑了的柳儿竟发出一声惊呼，向后跌坐开去。
　　一步一步，男孩儿渐渐逼近，柳儿不断向后蹭着，恐惧、无助，宛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姐姐，我很疼啊！很疼啊！”凄厉的惨叫震荡在整个空间内，一声又一声，刺激着柳儿的耳膜。
　　就在柳儿即将崩溃之时，惨叫不见了，枯骨不见了，浓雾也不见了。
　　一阵花香袭来，唤醒了无限痛苦的柳儿。
　　缓缓，缓缓，悠扬歌声传来，温柔的女声抚慰着柳儿脆弱的神经。
　　“春风吹悠悠，花儿点点头，漂亮的娃娃呦，你慢慢跑哦～”轻柔的像最上等的丝帛拭去柳儿眼角的泪水。
　　骤然，狂风刮过，花香弥散，歌声消失。风力卷起的沙石遮了眼，迷了心。
　　柳儿不闻歌声，忙急急向声音消失的方向奔去。往日种种喜怒哀乐如同跑马灯一幕一幕向后闪过。
　　奔跑着，柳儿看见远处一轮如血残阳之下，一棵樱花树恣意地生长着，枝桠蔓延，就像是一根根枯爪抓取着每一缕阳光，每一丝空气。
　　樱花树下站着一位女子，长发披散，沉默不语。
　　柳儿站在树荫之下，踌躇着，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向女子走去，伸手一抓，女子身影确实萤火飞散而去。
　　就在此时，树下泥土中伸出一个个利爪，猛地抓住柳儿向下拖去。瞬间，地裂如口，翻涌滚滚热浪，如同一口滚油大锅，直取人性命。
　　柳儿自床上弹起，亵衣已被冷汗浸透，原来是一场噩梦。
　　柳儿轻手轻脚的从衣柜中取出另一套衣物换上。一番动作，已几近时辰，柳儿躺在床上闭眼却是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