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酒论竹马》西阳红

18、 一波三折

　　令沈默头疼的外面鸡舍里根本没有什么粮食，回想刚刚王氏的表情那就是让他自力更生，还有这早就准备好的刀具麻袋，沈默有些不耐烦却也无可奈何，心里盘算起要早些离开这里。
　　拿起工具就向外走去，晓晓也不知道起床没，得快去快回，不能让两个人都被欺负。
　　安晓晓帮忙把剩饭放进锅里添上水熬成米粥，乖乖的在一旁看火。王强也不理不看他们，安静的有些不正常。
　　“晓晓，是吧？今年多大了？”王氏忽然开始搭话，脸色也柔和了许多，总让人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嗯，十四。”安晓晓不知道她的用意，还是照实回答了。
　　“十四啊，刚刚好，你父母把你许配出去了吗？”王氏眼里似乎冒出了光。
　　“还……还没。”安晓晓心里咯噔一下子，就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你看你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现在一个人也无依无靠，我们帮你也是有限的，正巧我家强子也没成亲，不如你俩结个亲，咱们也算亲上加亲，强子人也老实，你也不用担心其他的，你哥的事我们也能帮着张罗。”
　　王氏自己在一旁说着，自以为说得很有道理，殊不知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安晓晓手中的柴火就被吓得到掉地上，大脑一片空白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被一阵撞击声拉了过去。
　　只见一直都不吵不闹的王强像发了疯似的扯着自己的衣服，铁链哗啦哗啦的碰撞着，接着他开始用头撞击桌面，双手也在身体上留下一道道划痕。
　　“强子，强子乖，听话，待会娘去给你买好吃的！”王氏赶快上去抱住他，安晓晓清楚的看到王强挣扎的力量减小了，否则以一个女人的能力是不可能制服的。
　　安晓晓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她不敢靠过去更别提帮忙了，等她离开王强的视线，他就慢慢地安静下来，开始寻找刚刚一直把玩的石子，嘴里发出哇哇的声音，妇人即刻松开了他，在旁边的柜子上拿出几个递给了王强，这才彻底安静下来。
　　王氏什么也没说，走到灶台前准备早饭。
　　安晓晓见锅开了也不再添火，诡异的气氛维持到沈默回来。
　　等沈默赶回来再收拾好，回到屋子中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王强和王氏坐在桌子上，安晓晓端着碗站在灶台边上，桌子上也没有沈默的碗筷。
　　还是安晓晓见他进来，才从旁边拿过来，就只是拿在手里，也不靠近桌子。
　　其实不靠近也好，安晓晓对王氏没有好感，一个人吃过更自在。但是对王强则说不明道不清，不是害怕，也没有不想接近，如果他没傻的话……
　　只不过这在沈默眼里就成了受了天大委屈的安晓晓一人在一旁暗自伤神，加上一直都没养好的身体，和清晰可见的巴掌脸，整个人又泪眼婆娑不敢言，这让沈默心里生起一股根本压不下来的愤怒。
　　“大伯母，”沈默还记得她是长辈，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但是声音里的怒气他没有丝毫掩饰，“这是怎么回事。”
　　安晓晓在后面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小声说：“没什么，咱们先吃饭好不好？我去给你盛饭。”
　　沈默反手拉住她，再大的脾气也被她化去一半，不过这也是对她，对于别人是更加不可原谅。
　　“你可别说我欺负你们兄妹俩，整个村子谁不知道我王氏是什么人，站在那吃饭是晓晓自己提出来的，我可没为难她。”王氏也不甘示弱，何况被一个小辈指责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嗯，哥，是我自己要求的，你先吃东西好不好。”对上安晓晓乞求的眼神，沈默也没法不答应，只好拉着安晓晓坐在桌子上，安晓晓本来是要挣扎的，结果发现王伟像是没发现一样，就自顾自的吃饭，她放下心来坐在沈默身边慢慢吃起来，只要他在身边安晓晓就没什么怕的了。
　　收拾好东西后，沈默把安晓晓直接拉进房间。
　　“刚刚怎么回事？”
　　这回安晓晓乖乖的都说出来，王氏和她商量结亲的事，王强突然发起疯来，还不准安晓晓靠近，一旦她退远一些，他才隐隐安静下来，安晓晓就说她自己会站到一边的，于是就出现了吃饭的那一幕。
　　沈默听完脸色铁青，“嫁给他？那怎么可能！嫁给谁也不会让你嫁给他的，咱们不会在这停留太久的，你不要担心。”趁他不在家就挖他的人，沈默心里已经把王氏翻来覆去的掐死好几遍了。
　　就算心里早就做了准备，听到什么这么说安晓晓心里就像被一把大刀拉扯一样，只要有一点相连，那把刀就会毫不留情的上去割开，只剩下血淋淋的伤痕累累的碎片。
　　安晓晓自此算是不再抱有天真的想法，“嗯。”强忍住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既然你不愿意娶我就不在强求，长兄如父，你以后就是我的长辈。
　　“婶婶，我……我来看看王强。”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
　　王强听见了马上拍手大叫，又开始挣扎起身上的锁链，身子也一直向外倾斜。
　　“你出去！我不是说不准你再进我家，你滚！”王氏拿起扫帚便冲了出去，对着女人的身上招呼过去。
　　女人看上去大概十八岁，高高瘦瘦的，面部还算精致，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一张大嘴。一身墨绿色麻布，头发被简单挽成一个发髻，由木头簪子固定住，身上没有一点装饰，却给人一种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的感觉。
　　女人在小院中打起游击战躲来躲去，即使被打到闷哼一声，也不往外跑去。
　　“婶婶，我就是想见王强最后一面。”
　　王氏根本不听，拿着扫帚一通乱揍。
　　还是沈默看不下去了，制止了王氏。
　　“大伯母，还是有话好好说。”接着是一个把女人护在身后的动作。
　　周围又慢慢聚过来三三俩俩看热闹的邻居，王氏也不想平白被人家看了笑话，放下了手中的扫帚，“你一个姑娘家总往别人家跑算怎么回事，免得又传出其他风言风语，嫁不出去也别怨我们。”
　　女人咬了咬唇，“这是最后一次，我……我娘已经把我许配出去了，我就是想再看看王强。”
　　王氏听了这话微微有了写好脸色，此女名唤赵倩，人长得不错，各种农活也是一把好手，勤劳肯干，但少有人去提亲。原来她父亲久卧病塌，欠了不少外债，前几年又撒手而去，留下母女俩相依为命，天不遂人愿，她母亲身体又垮了，家里的重担全部压在赵倩一人身上，再后来她说若有人要娶她必须连同她母亲一起接过去。饶是她的青梅竹马王强都卡在在了父母这一关。
　　天若有情天亦老，赵倩的命运从来就没有过怜惜。三九严寒天，王强偷偷去接济赵倩，失足掉入河里，被救出来后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这让王氏对她恨之入骨，缝人便说她克父母克夫，天煞孤星，注定给家里带来灾祸，就连附近的村子也听说了，至此再也无人上门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