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一章 極目望去, ...
-
極目望去,只見垂杨蘸水,煙艸鋪堤,清景無限。有一人披蓑戴笠,一竿在手,垂钓其中。若說這清景如画,這垂钓之人便是此画中的點晴之笔!
看了半晌,只覺這山水林間,渔父高士,让人不禁生出歸隱之意。只是似乎哪里不對,蓦然想起,這里是皇家禁苑,并非山林!且是没開放的時候,這人是如何进来的!心下不由駭然,欲假做不知,移開目光。低首間,目光扫過他的脸,一時如遭雷殛!
远隔濛濛雨雾,雖然并不能看的清楚,但那温润的眉眼,和煦的目光,飘逸的長須,潇洒的身姿,纵使過了三生三世,我亦不會认错!
手上的一枝梨花滑落水中,泛起细细涟漪。對岸的他抬首望過來,一時间,这细微的雨瞬间失聲。天地间,唯剩他一人,隔水相望。半晌回過神来,不顾一切的冲进了漫天匝地的细雨中……
驼虹向身後退去,他的面孔越來越清晰…下橋登岸,反倒不敢近前了。只站在萋萋艸色中,低下頭去,脸却渐次染上红暈。
或許是走得急了,或許是淋了雨,但更多的是因心里的激动,輕咳起來。
他皂纱春衫的衣裾出現在我低下頭的视线里,缓步走近,挟着他身上獨有的沉水香氛。
白罗大袖拂過我衣袂,沉水香氛更加濃郁,身子旋即落在他温暖懷抱中。他展了展身上的蓑衣,將我裹紧。
埋首于他胸前,感受着他的體温。那温暖如春、郁烈如酒的男子气息,濃郁的令我難以呼吸,心似要跳出來一般。
半晌,他方低首顾我。隨着他的動作,五绺長须輕輕拂在我颈中。霎时天地万物,為之銷聲退色!不由抓紧了他的衣襟。
這個举動亦令他渾身一紧,懷抱亦由温暖缓缓变得火热起来。他白皙脩長的手指划過我的脸颊,停在下颌上,微微用力,迫我抬起頭来。
他深情的凝視着我的眼晴,揽在我腰间的手渐渐加紧,那温润的眉眼越来越近…
不敢再看他,我闭上眼晴,心中却有些害怕,今日的他,如扶頭烈酒般让人沉醉,又有些霸道的不容人拒绝,我不敢亦無力反抗,只能偎依在他身上,任他予取予求…
水色芳唇如蝶般吻落在我的額頭、唇上,渐次輾轉至颈间、鎖骨畔,他的呼吸渐渐灼热急促,探手至我夹衫的罗带间,熟稔而又自然的解開!這情形,像極了那些尋花问柳的浮浪子弟在向青楼女子求歡!默生的让我有些害怕。
他拉開我的衣襟,霸道的吻挟着粗重的呼吸繼续落在我的鎖骨上,與往日的謙和儒雅判若两人!
心里害怕極了,又不敢推開他,死死的攥住他的衣襟,眼中有珠淚滑落,一顆、两顆…
覺察到我在落淚,他犹豫狐疑着停了下来。為我掩了掩半敞開的衣襟,温和的聲音傳来:“玉娘,你…你是不是不愿,不愿與我做娘子?”
聽了這樣的話,淚水奪眶而出,蔌蔌洒落,使劲捶着他胸口,嗔道:“你這個狠心,短命的!两三月不見,不說說知心話兒,見了面便欺負人家!只當我同你相好的那些娼婦、粉頭兒一般,那薛夫人才是你正经的娘子呢!”
見我這般,他抚須大笑道:“你說了這樣多,可是在吃醋么?”
被他說中心事,不由又羞又恼,一下挣脱他的怀抱,系好衣带,拭淚道:“那個吃醋了?你是玉堂學士,我還是禁中的夫人呢!那个又比你低贱些?且是犯不着吃醋!你有你的魏晋风流,我比不得你,只有一顆孺慕你的真心,現被你活生生挖了出来,扔在尘埃里踐踏!只管这么闹,倒不如撂開手!我还能多活些日子!”一壁說一壁流下淚來。
見我真的恼了,他有些手足無措,拭探着去拉我的手,被我批手打開。半晌無話,只听得我低低的啜泣,和着淅沥雨聲。
他终放不下士大夫的尊嚴,也有些着恼了,冷了面色,拂袖道:“也罢,从此往後,我们就不必再見了!你這样的性子,那里像個養在深闺的女子,自恃有些才華,便目無師長了!是我沒教好你!”
自與他相识已来,从未見過他這般疾言厉色,心中痛楚難當,只是再無淚水落下,抬手拭了拭眼角的一滴殘淚,敛衽上前一福,道:“學生無狀,冒犯恩師,求恩師原諒!重愿師福泽绵長,仕途順遂。不肖弟子拜别,从此後,重重禁門,無缘再見,恩師善自珍重!”说罢起身,只覺着这春雨凄寒透骨,一時竟不知该往哪里去,沿着垂杨水岸,漫無目地的走着,缓步踏上虹橋,只覺着天地都在旋转!心下烦闷欲呕,似有人扼住我的喉咙,再也無法呼吸!
在这窒息中,渐渐渾身無力,踉跄几步,再也支撑不住,一口接一口温热猩红的液体涌出,落在衣袂上,柒红了那绣工精致的海棠!身子無力的欹側,那矮得過份的朱漆栏木盾堪堪掠過我的香色罗裙!整个人自虹橋坠落池中!
挣扎浮沉间,似有破水之聲传来,是他自西岸分水游來。又有二三破水之聲挟着張琼聲嘶力竭的呼聲传来。是几個會泅水的皇城司内侍赶來救人。不過我渐惭的听不真,看不見了,身子缓缓的沉下去…沉下去… 這,是地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