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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   都人多在寒食第三日出城祭扫,說是扫墓,其实是踏青游賞居多。故氣氛并不見沉重,反倒人人簪花插柳,处处酌酒奏乐,一片和乐。
      出得城西新郑門,所見之景與城中的繁華相比又有另一番妙处。只見艳杏烧林,缃桃绣野。細細看去,几乎每株树下都有錦茵籍地,游人三五一群。或裁詩酌酒,或賞花分茶。又有歌兒舞女调丝扌厌管,舞衬落红。妙龄女子,簪花斗艸,垂髫小兒,击丸蹴鞠。
      丝竹并作,笙歌和雅,花香隐隐袭人,飛絮濛濛扑面。这一切都令我沉醉。
      “小宋!”張琼忽望車窗外,招手呼叫。
      我正在看一株海棠下几个斗艸的女孩,冷不防被吓了一跳。随侍的皇城司内侍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隨即呼啦啦围拢了過来。為首的一人关切询問。
      張琼大概也没料到惊動了这样多的人,尴尬的笑了笑,手指窗外,道:“我适才瞧见了宋學士策馬行過,想着有些日子没见了,打个招呼!”
      众内侍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敢置信。顺着張琼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宋學士立馬於一株垂杨下,正看向我们的車子。他身着白罗春衫,罩一件皂纱半袖,頭上束着皂色软纱唐巾,沐在春日的陽光中。
      見我们都在看他,遂低首沉吟半晌,缓缓策馬,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众内侍見并無别事,亦各自散去。
      我猶心跳不已,拉着張琼的手,道:“你这样的性子可怎生是好,如此不避嫌疑。还不知那起子小人私下里怎么嚼舌呢!”
      “既知道是小人,便用不着在乎他们。更何况我只當他兄弟朋友一般,又没想着做他的夫人娘子!”他满不不乎,我亦不好再劝。只隱隱覺着,这件事不會这般輕易结束。
      又行了一刻时候,我们的車队到了道者院。尚儀方氏特意過来嘱我莫去临奠。院前是一妓馆,出入的人多是些狎客,猥亵不堪。見内家車子停驻,三三两两的指點谑笑,更有人欲近前瞻看,被持械的内侍喝止,讪讪而去。一树海棠娇冶柔软,濃香扑面。我本欲下車觀看玩賞一番,見此情形,心里頓生厌惡,便靠着車窗假寐。
      不知過了多少時侯,朦朦胧胧,将睡未睡閒,被一个人摇晃着,清醒過来。
      碧绿的箬叶上几块乳白色的新酪散發着濃郁的奶香,被一双胖乎乎的
      小手托看,呈現在我眼前。
      “眼没見的空兒,你哪弄来的这些。你这張脸吃得是越發滚圆了。”我把手捏着七姐的脸颊笑道。
      他咯咯笑道:“林姐姐别笑話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為的就是它了,不只这个,還有西川的稠饧,才出炉的乳餅。”
      說着又拿出两三样吃食,一一摆在我面前,道:“这些東西只節下才有,最是難得,林姐姐尝尝。
      因久病的原故,脾胃是虚透了的,本吃不得甜膩之物。禁不住他再三相劝,便拈一个乳餅吃。
      張琼見我们一处說话,也走了過来,笑道:“你们两个人,一个學希夷陳处士,成日家睡着。一个效那胡兒安禄山,整天吃那乳酪。岂不知外面春色正好。”
      “呸,陳处士倒是好呢,只怕有人更似那唐時的張顛,只是字寫的不如人家好。”我捂着嘴笑道。
      “你这張嘴呀,真是叫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既生瑜,何生亮啊!”直怄得他仰面叹道。
      司乐殷氏也凑過来`帮腔兒:“林大學士,我们在人前也是干伶百俐的,偏到了你跟前就成了那锯了嘴的葫芦。阿弥陀佛,满天的神佛快显显靈吧!保佑你嫁个历害的學士官人,天天给他整治,那才解氣呢!”
      这話說得我面上作烧,只不去理他。
      半晌,他又道:“司宫令才說了,難得出来,叫我们到金明池散散,赶在禁門关閉前回去就成。大伙听說,都高興的什么似的,打扮的花枝招展,都似急脚鬼一般,跑的一个也不见了。我梳这个发髻用了些時候,便落单了,你们几个快收拾一下,咱们一路過去。”
      听了这话,我才注意到,他竟梳了个九鬟髻,满頭珠子钿花,正面插着一支金凤步摇钗,凤口衔着的一串珠子圆润硕大,寶光流转。倒比官家新进的美人還華貴些!
      張琼見我只管盯着殷氏看,拉了我手道:“你不是也带了衣裳出來?我们上車去换吧。”
      一時换罢衣服,妆饰妥當,便叫了駕車的内侍,同司乐殷氏的車子一起去往全明池。
      金明池乃官家觀看水軍演练之处,一年中只有一个月纵萬民游賞。如今到開放的時間還有三日,因我们供職禁中,才得以提前游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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