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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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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阁何时起何时息都有规定,等前院忙完凤酒和凤夫人便来看凤琛,没让丫鬟们跟着夫妻二人推开门,房内烛光微弱,凤琛坐在书桌上,咬着笔头正出神,听到开门声,懒懒望去原以为是白银,却没想到来的是自家爹娘,他忙将口中笔杆吐掉站起来迎了上去。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娘和爹过来看看你”凤夫人坐在椅子上,凤琛过来随意坐在她跟前,如同小时候般将头枕在她膝盖上。
“多大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得赖在娘亲膝前撒娇”凤夫人笑着拍了拍凤琛的头,柔声说道“今天我跟你爹来主要是为了嘱咐你几句,这次去星辰阁机会不易,你要乖乖听钟言神君的话,莫要调皮捣蛋,辜负了我们一番苦心,知道吗”
凤夫人显然还是放心不下凤琛,毕竟从小养到大如今就要远游,心中千万个不舍却又无可奈何,凤酒看到自家夫人忍住的泪水,叹了一气,伸手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凤夫人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强挤出一丝微笑拍了拍还赖在怀里的凤琛声音有些梗咽“琛儿,娘亲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糯米藕,加了桂花的,白银说你晚膳用的少,在去吃点便去睡吧”
凤夫人是江南人,桂花糯米藕是江南地区传统的一道美食,凤琛自少喜欢吃甜食,特别是凤夫人做的糯米藕,百吃不腻,小的时候天天嚷着吃,后来因为牙疼凤酒便不让他在这么肆意的吃了,坐在桌上的凤琛夹起一片放在嘴里,还是一样的美味,但是小时候吃的丝丝甜如今入口却觉得苦涩。
凤夫人见他放下筷子,以为是不和他的胃口了忙紧张的问“怎么了琛儿,是不是太甜了”
看着凤夫人担忧的眼神,凤琛低下头闷闷的说“父亲,母亲我能不去星辰阁吗”
凤琛的话让凤夫人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听凤酒斩钉截铁的说“不能,你必须去”
凤琛抬头望向凤酒,沉声说“父亲,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凤琛审视的目光有些逼人,但是他对于凤琛的反应也没有太多惊讶,毕竟他的性格他到底是熟悉极了,凤酒没有说话只是让凤夫人先回房去。
凤夫人知道他们父子之间有话说,便没有在留下来,只是临走前再看了凤琛一眼,那也是凤琛去星辰阁前最后见到凤夫人,母亲削瘦的身体和那担忧的眼神,在星辰阁内躺在床上每每回想起来,凤琛只觉的愧疚,当初为什么没有多陪着她,当然这都是后话。
凤夫人走后,凤酒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两坛酒,拍开泥封递给他,酒香扑鼻未饮先醉,凤琛年纪尚浅,还未成年,凤酒从来是不允许他喝酒的,只记得有一次被王狗子怂恿的喝了一次,喝的酩酊大醉回来被凤酒狠狠的打了一顿,后在祠堂内跪了三天三夜,小命都要别跪没了,从此以后凤琛便乖乖的再也没有碰过这东西,今儿个凤酒竟然亲自给他喝,凤琛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拿过酒坛闻了闻,看凤酒喝得正香,舔了舔唇尝了一口,谁料这酒闻着香甜入口却无比的烈猛,凤琛一不小心被呛得直咳嗽。
凤酒看着被呛得满脸通红的凤琛不由笑了起来,不知道是酒太烈还是年纪大了,看着凤琛这张熟悉的脸凤酒突然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那时候,三两少年肆意饮酒的时光。
凤酒开口打破沉默“琛儿,有些事情并非我和你母亲要瞒着你,只是现在你还没有资格知道太多,你只要记住我和你母亲包括钟言神君绝对不会害你”
凤琛闻言一愣,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他张了张口平日里牙尖嘴利,现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一口一口喝着酒,有些借酒消愁的味道,直到酒兴上头,凤琛扯着衣服头晕晕的只觉得天都在转“父亲,这是什么酒,怎么这么烈”
凤酒看了看手中的酒坛,眉眼微动“桑酒”
“桑酒”凤琛皱眉,拍了拍头想了想小声嘀咕了句“好熟悉的名字”
酒过三巡,凤琛大着舌头醉眼朦胧的看着凤酒,手指着空气问道“父亲,你为什么一定要送我去星辰阁”
看着凤琛的醉态,凤酒沉声“为你保住你的命”
“保住我的命?”凤琛低头看了看自己,嘿嘿的笑了声,都说酒壮怂人胆,他现在感觉自己一点儿都不怕凤酒了“我这不...嗝..这不好好的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瞒着我,全凤府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凤琛说着打了个酒嗝,趴在桌上委屈的呢喃“你是不是和我娘一样,都不要我了,都不要我了”
喝醉了的凤琛没有了往常的嬉笑,此刻的他变得莫名很伤感,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压在心中的苦楚恨不得都吐出来。
凤琛口中的娘并不是凤夫人,而是他从未见过面的亲娘,凤琛是十岁那年被凤酒接回凤府的,凤琛除了知道他是个私生子外,其余什么都忘了,他也问过,可是凤酒只是说他脑袋曾经受过伤,所以把以前的事情忘了,他和王狗子闹翻的原因是因为王狗子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过,他亲生娘亲是个花魁,是个妓///女,他凤琛,青城凤家唯一的儿子,到头来不过是个妓///女的儿子。
凤琛在笑,笑着笑着眼泪忍不住的流出来,他口中一直重复着那句话。
凤酒很心疼,但是没有说话,这条路凤琛必须要一个人走,他不能帮他也帮不了他,这种欺骗只是最开始也是最简单的,若是有一天凤琛慢慢将所有事情都解开了,看到答案的那一天,凤酒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此刻的凤琛已经醉的昏昏沉沉,突然凤酒耳边微动,他抬手将凤琛溢出眼角的泪水擦去,随后起身将凤琛抱回床上,轻轻盖上被子,门被推开凤酒侧头见一抹紫色身影从门外走进
“这么快就醉了?”钟言看着被凤琛还没喝完的那半坛酒,头微摇“真比那家伙的酒量差多了,要是他知道你把他儿子祸害成半坛倒,看他不追着你打个三天三夜”
凤酒沉默“我倒是希望他真的能追上我打个三天三夜”
气氛有些微妙,钟言看着曾经最没心没肺的人变成这样,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凤酒,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凤酒看着钟言,明明以前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如今却看似活的比谁都潇洒“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钟言神君”
凤酒在笑,笑容有些苦涩,钟言在笑,却笑的很是洒脱。
“多少年了”
“两百?三百?记不清了”
“我养了他儿子十五年,如今避魂珠已碎,今后重担交给你了”
“放心吧,那桩冤案没有昭雪,就算拼尽性命我也会保住他唯一的血脉”
床上凤琛酣睡正香,桌上凤酒钟言二人对立而坐,中间空着的位置上摆上了一坛新的桑酒,二人举杯相视一笑,烛光灼灼月光从窗外透来,仿佛依旧是三人对饮。
第二日,凤琛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身下硬硬的膈着他浑身难受,胃里好似翻江倒海般,我怎么在马车上,凤琛睁开眼内心惊涛骇浪,空荡荡的马车内只有他一个人,他连忙爬起身来,掀开帘子差点没把他吓死,他竟然在飞!!!!应该是马车竟然飞上天了!!!!!
眼下面白茫茫一片,看着凤琛脑袋一阵阵发晕,他赶紧退回马车内,拍了拍胸脯一边深呼吸一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这是个梦,冷静点,这绝对是个梦。
凤琛打算在睡会,突然车帘被掀开一角,一个身影闪了进来,脸很陌生但是凤琛认识他身上的衣服,淡黄色长袍胸口用银丝绣着七颗星辰,是星辰阁的人。
“你醒啦”那位进来的小仙使看着凤琛终于醒来了,很是开心“我刚刚在外面,仙驾告诉我你醒了,我就进来看看,宿醉最是磨人,你现在感觉如何?需不需要吃点东西”
“我...感觉还可以”可以个屁!我感觉很不好!!凤琛缩在最角落不敢在走一步,怕突然动一下便会摔得个粉身碎骨“你是谁,我们要去哪里”
“我啊”显然小仙使没有看懂凤琛的害怕,咧着嘴笑出八颗牙“我是黎白仙尊座下司晟仙君的大弟子司望,仙院有事钟言长老先行回去了,特意吩咐我们来接你”说着司望用剑挑开车帘指了指不远处云重叠叠的地方“哪儿便是星辰阁,我们快到了,你准备一下,等会不用怕闭着眼就好了”
这个马车便是司望口中的仙驾,仙驾飞行速度极快,不过一会儿要往云里撞,重重叠叠的云雾,四周白茫茫一片,不知道飞了多久终于看到一点光亮,云的背后竟然是座山!!!凤琛还以为它会拐个弯,谁知道仙驾直直的往山上撞去,最后凤琛记得自己第一次入星辰阁是在自己的尖叫伴着司望的憨笑声中进去的,凤琛感觉自己大半条命都要被吓没了。
到达星辰阁,凤琛颤颤巍巍的从仙驾上走下来,还没走两步胃里一个翻滚抱着旁边的柱子吐得个稀里哗啦,而一旁的司望却看的目瞪口呆,在星辰阁生活这么多年,接待的新生也有上百了,他看见有人喜极而泣的有人开心的有人激动的不能言语的但是还真头一回看见,有人进了星辰阁便吐了的?
当然这也不怪凤琛,毕竟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胃里吐光了凤琛才觉得自己好受了些,司望看他吐完,赶紧给他递了点水,凤琛漱了漱口还没来及说句感谢,只听前方声音有些吵杂,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喊什么仙尊的。
凤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司望拉着,顺着吵杂声走去,凤琛看着司望一脸激动的神情,有些好奇那个仙尊到底是谁?
“来了来了,黎白仙尊”
站在人群里,不。仙群里,十五岁的凤琛身高不算是很高,死命垫着脚仰着脖子才够看到。
“黎白仙尊”
“........”
仙鹤清鸣,烟霞缭绕。刚刚还有些吵闹的群仙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整整齐齐的跪在地上,头恭敬的微垂着,只剩没见过这种阵仗的凤琛一个人傻傻的站着,蓦然抬头他见有个人竟踏着仙鹤,从天缓缓降下。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好似从画像中走出来的,五官精致的犹如天神最完美的艺术品,那是怎样的惊为天人,仿佛已经无法用语言去描述。
凤琛是美的,可他和黎白的美仿佛是两个极端,若说凤琛是人间富贵花美的俗不可耐,那黎白便是天上明皎月,美的让人多看一眼仿佛都是亵渎。只见他三千乌丝随意束在脑后,身穿着一袭玄色长袍,袖口处用银丝勾勒出流纹,玄袍下摆绣着星辰阁独有的标志七颗星辰,点点银光点缀犹如黑夜里闪烁的星光,清风吹起耀眼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