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蛇的成精记》九月歌2017

15、番外篇1.4 妄求 第四

　　小蛟说到如此份上，我反而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了。

　　其实，我也是真的好奇，想当年，神仙尊上的半枚仙丹可以抚我内伤，半枚仙丹可以修我外伤，何其的厉害，想来这仙草也必是珍品，何况，当年神仙尊上也的确没有不许我吃呀！

　　当然，神仙尊上也没有让我吃。如果仙果如同叶子般，可以再长出来，那我自然没有什么好担心，唯独就担心，不再长出来了，不过就算了少了一两颗果子，仙人大慈大悲，应该也不会责怪的。

　　我心里面十分纠结，理不出一个头绪，小蛟龙却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更是让我心烦：“如果真要吃了，到时被神仙怪罪下来，也不能让你独揽罪责，毕竟我也难辞其咎。只是，这仙果吃与不吃，还得让我再思量思量。”

　　“娘娘，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小蛟对我深深的一揖。

　　我千不该，万不该，同意了小蛟，摘了那果子吃，小蛟只不过区区五百来岁，正是年少轻狂任性的时候，哪里懂得什么道理，明白什么轻重。

　　可是，如果再给我选择的机会，我心里也戚戚然，不知道是会拒绝还是同意。

　　当时小蛟见我没有说话，就用金剪子剪了那两颗仙果，离了母体，小仙果反而更是明艳动人，诱人的很，他将其中的一颗给予我了。

　　他都摘了，我不吃岂不是损失？大不了被神仙尊上惩罚，最多毁了千年修行，而我也算是吞过仙丹，吃过仙草的大人物。

　　刚到嘴里的时候，苦涩难忍，想着，是不是小仙果子没有熟，所以才会如此。刚刚想完，竟然又丝丝回甜，清爽可口，十分生脆。真不愧神仙果，居然有这诸多口感。

　　小仙果带着一股暖暖的热流，隐隐还有点灼人，直溜进了肺腑。

　　吃了之后，也没有多大感觉，既没有觉得功力大涨，也没有身轻体键，更没有别的难受的感觉，无病无痛，无任何异状。

　　我和小蛟龙面面相觑，这……跟咱们想的不大一样啊。

　　那颗小仙草也没有长出新的小仙果，看起来也没有别的状况，七片青悠悠的小叶子，摇摇曳曳，第三颗小仙果雏形已成，楚楚动人。

　　看来也不过就少了两颗果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咱们的吃法不对，并没有别的感觉。

　　又过了一日，我推门而出的时候，第一眼便看见那株仙草，枯枝败叶，只剩下一颗红彤彤的果子。吓得我大叫一声“完了！”。

　　神仙尊上看见仙草如此，指不定打算如何抽我的筋，扒我的皮！好似一晚上的功夫，唯一那颗果子吸了仙草所有的精华，果实虽然成熟了，但是也叶败枝枯，再也救不活了。

　　“娘娘，怎么了？”小蛟一大早便往我这来了，估计听见了我的那声大喊，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直直的闯了进来。

　　我看向他，本来是想说“完了，你看这仙草！”，但是一看见他，哎呀，当真是出了大事了。

　　以前一直只觉得他不过是个小蛟，小妖怪，天真幼稚却矫情自负，像个小孩般。如今这一看，从来不曾发现他是如此的，如此的……怎么说呢？

　　一身墨色锦绣衣袍，系革带，踏革靴，威武庄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褪去少年的圆润，轮廓分明，有棱有角，眸子深邃，如星剑的眉，简直像是雕刻一般，再加上那张薄唇，哪像个什么妖怪，简直像仙人谪凡一般，只是眉心的一缕黑印，散着妖气，就又莫明的多了一股邪魅的味道，当真是……好看的不得了。

　　想来从前竟然没有好好的瞧过他的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落到如此……动人。

　　他见我也是一愣，我突然就心慌慌起来，不知道如今模样是否好看，今日的衣着是否得体，是要主动打个招呼么，或者怎么开口说话才是得当……这些都是我从前不曾考虑的问题，如今却前赴后继，波涛汹涌，奔腾而来，搅的我心里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他却先恭恭敬敬的做了一揖，十分恭敬，声音低低沉沉，煞是好听：“娘娘，刚才听见娘娘惊呼，可是受了什么惊吓？”

　　“何须多礼，唤我赤朱便是了。”突然就恨自己生生早生了几百年，又恨他如此的和气客套。

　　他听我这么说，嘴角就挽起一抹笑，我估计自己是有些痴了，竟找不到别的形容来了，只能反复的想着一句：当真是好看的不得了。

　　可能是我傻傻的盯着他的样子实在有些好笑，他竟然就“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或许又觉得不是甚好，就掩住嘴，假装“咳咳”的清了两下嗓子。

　　这几声咳倒是把我的魂唤了回来，手忙脚乱、面红耳赤的我只能急急的道：“惊吓倒是没有，只是看见院里的小仙草，成那般模样，一时没忍住，便唤了出来。”

　　他又是一阵轻笑，之后才严肃了表情，看向那株可怜兮兮的小仙草。

　　“娘娘，不就一晚的时间，这是怎么了？”他皱着眉，显然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可是又有谁能料得到呢？

　　他皱着眉，也是好看的不得了，可是我却不是很喜欢他好像不高兴的样子，更不喜欢他依然唤着我娘娘。

　　“无论结果如何，无论将来如何，我定会护着娘娘的周全。”他说的诚诚恳恳，真真切切。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又十分的欢喜，酸酸甜甜，说不出的味道。

　　今儿这日真是奇怪，心里的起伏怎么如此的巨大，一会生气难过，一会又丝丝泛甜，这么的波折上下，倒是头一回。我自己也察觉到有异，莫不是这便是那神仙果的作用？

　　“谢谢……”忽然又忆起来，我们相处了一百余年，竟然不知道这蛟龙的名字，我既然从来不曾问过，现在问应该还来得及，不晚吧，“请问蛟龙王的名字，赤朱还不曾知晓，还望告知，可否？”

　　他挂着那抹好看的微笑，恭恭敬敬的对着我，语气里溢满了宠溺：“娘娘言重了，叫我蛟壹便可。”

　　蛟壹，一蛟，这名字当真是随便的紧，我却觉得十分的好听……我这是怎么了，无论对方的什么，都觉得好的不得了，自己都觉得自己肉麻的紧。

　　“蛟壹，真是好名字，可是不知道蛟壹可否唤我赤朱，也显得亲切些。”我对他做了一福，羞羞怯怯，娇娇弱弱。

　　他荡起的笑更是柔情：“赤朱说的是，娘娘的唤着，实在是显得陌路，那在下就斗胆唤一声赤朱了。”

　　之后居然莫名的相对无言了，气氛暧暧昧昧，尴尴尬尬。

　　他居然也不主动说个什么，找个话题，难不成还要我一女子先开口不曾？

　　心里正怨的时候，他居然当真先开口说话了：“如今仙草已经这般了，估摸着神仙尊上一时半会还不会察觉，我们且摘了最后的那仙果，查查书籍典故，看能不能让那果子当成种子，再长出新的神仙草。”

　　这也是没法子中的法子了。

　　“赤朱，你可知道这叫什么名字？”他摘了最后那枚朱红的果子问我。

　　我仔细的回忆着：“当年听那位神仙尊上，好是什么情欲仙草。”

　　他点点头，表示了解，又望着我，柔柔的道：“赤朱，之后我回去查查，这是什么仙物，到时候再来回你，你且放宽心，也别着急。”

　　之前明明很是担心着急，如今被他的话一安抚，竟慢慢平静了下来，好是天大的事情都勿需担心了。

　　我对他轻轻的嗯了一声，真是奇怪，明明是我比他多活了几百年，怎么倒反儿想去依赖他？

　　后来他走的时候，我很是不舍，他也频频回头看我，看我的时候，我觉得不好意思，他若不看我，我又不甘愿的。

　　他离开的几日，明明也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我却觉得百无聊赖，时光岁月是那么的漫长，那些本已模糊的过往日子，只要跟他有关的，居然清晰起来，好似历历在目，而且也只能想着这些琐琐碎碎的事情，日子好像才能过的快一点。

　　盼星星落，盼太阳升，盼来盼去，盼的心里焦焦，坐也不安，睡也不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茶不思，饭也不想了。

　　要不要主动去找他呢？如果早点去找他，会不会显得不够矜持呢？我真是越来越纠结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日子，他终于来了，还是那一身的墨色锦绣衣袍，还是那样的眉目俊逸，我心里真是欢喜。

　　他看到我也好似很高兴，轻轻地唤着：“赤朱，赤朱……”这一声声的轻呼，我竟然听出了绵绵的情谊。

　　等等！什么是情谊？情谊是什么？怎么凭得冒出这样的心思？

　　算了，管它做什么。他来了，我开心了，如此就好：“蛟壹，可有查到那仙草是什么仙物呢？”

　　哼，哪里是什么仙草，不过开人情欲的玩意。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生、死、耳、目、口、鼻六欲，本是懵懵懂懂，模模糊糊，结果吞了这果子，一切都清晰起来，明了起来，刻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