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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见爱人 专业性是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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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你?”
“刚才明明舍不得我走,现在又这么冷淡。”他调笑一句,摸出个火机来,朝叶晚扬了扬下巴:“介意吗?”
见叶晚摇头,他低头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沈青在叶家住了六年多,他走的时候是二十周岁生日前夕,还没完全褪去青涩。温和单纯,并且生活习惯健康规律,一点不良嗜好都不沾染。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钱更多的时候只是个数字。钱多,自然消遣的方式也多,十几岁少年人就浸淫在纸醉金迷里是司空见惯的事。谁没干过几件荒唐事,叶晚自己都有过十六岁的时候和楚心跑到酒吧蹦迪不自量力喝多了差点惹事结果被楚云当场捉住逮回家的经历。跟他们一比,沈青简直是个人畜无害的小绵羊。
现在这个人在她面前熟练地抽着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哪还有半点绵羊的样子?
“问你话呢,你怎么在这儿?”
“你签高报酬合约请我来的。”说完,他又无声的做了个口型,随后用食指点点自己的胸膛。
Samuel。
这个名字叶晚并不陌生,酒店管理业的新星,年轻的华人男性。
这些信息都是不久前背调得来的。叶氏想在酒店业分一杯羹,想对标奢品酒店,自然要把顶级酒店集团的管理模式学来。但仅仅是学老牌酒店远远不够,叶晚想要做的是一个符合当下甚至未来生活方式的现代高端酒店品牌,她费了不少心思,开出天价筹码才挖到现今最炙手可热的ISH团队。原本谈拢了Irvin先生为酒店操刀一年,没想到临近开业,Irvin的女儿突然致电说自己的父亲突发急病由于身体原因没办法亲自来国内,并声称ISH愿意支付高额违约金。
总之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这个老先生的身体状况真的差到上了飞机就没法儿全须全尾的落地。
就算执着如叶晚,也不得不着手实行plan B了。可就在这时候,ISH又发了一封邮件过来,意思是如果叶晚还愿意和他们合作,那么他们可以给出另一个主帅,带着原先的团队来中国,依旧执行Irvin之前量身定制的运营方案。
临阵换帅让人心生疑窦,可是Irvin这份方案过于宝贵,有他珠玉在前,其他管理公司再好也只能说退而求其次。叶晚几乎是一边在心里飙脏话一边打着越洋电话完成了交涉,最终敲定由ISH的另一核心人物——Irvin先生的高徒——Samuel来出任酒店执行董事。
Samuel出道时间并不长,为人又极为低调,背景调查所能获得的关于他的个人信息少之又少,连张正脸照都没有。他的履历非常漂亮,尽管正式入行才两三年,但他幕后管理过的两家酒店都在短时间内有了至为出色的成绩。
业务能力出众,又神秘。一下子把叶晚勾得心痒痒,迫切的想和他过过招。她设想着与他见面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对往后的合作充满期待。
不过这个Samuel年纪不大,架子倒不小。对接为好电话会议也好,全交给助理代劳。叶晚要求和他视屏会议,也被他以“助理已经充分传达我的思想”为由推掉了。三天前ISH的团队终于到了国内,不出意料,这个所谓的团队leader依旧没有出现,双方交接了工作也做了简单的述职,依旧是由助理代为处理。叶晚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直到合约到期都不打算露面,连李潇潇都调侃是不是Samuel长相太过抱歉怕打破青年才俊人设才不敢公开面目。
换了别人敢这样,叶晚早就翻脸了。
但她对能力出众的人向来会宽容很多。况且Samuel给出的调研和运营方案实在完美,一点错处都挑不出来。拿去给专业顾问看过,顾问们都大呼鬼才。
可能鬼才生来怪癖比别人多一些,算了,拿能力说话,架子大就大点。她都做好了直至合约结束都见不到庐山真面目的准备,心里也默认了李潇潇说的“是个丑男”。
倒没想到会这么快就直面了庐山。
这过程可够戏剧的,酒后醉梦——还是个让人心痒的绮梦,梦中一把抓住个横空出世的酒店业新星?而这颗星竟然就是她六年前从叶家赶出去的“弟弟”沈青。
叶晚不高兴,她最不喜欢没面子。沈青说“惊喜”,分明是有惊无喜。这种行为让她觉得被耍了,非常跌面。
“在房间有人使用的时候冒然进来,这就是你的专业性?”
叶晚虽然坐着,但四肢舒展,微微偏着头觑着对方。她从少女时期开始,就会不经意地这样看着人,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
沈青手里的门卡可以进酒店的任何一间房间,这是作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的权限。酒店从明天起才开始营业,今天除了宴会厅和八楼水疗房,其他楼层并没有投入使用,也并没有客人入住。管理层进到每一个房间,熟悉工作环境是合理且必要的。
他当然可以说自己并不知道这里有人,只是在例行工作。
但沈青和叶晚不是普通的雇佣关系,要说他的一切举动单纯无目的,未免太牵强。
吐出的薄烟氤在空气中,被昏黄的灯光照得暧昧。窗外是光怪陆离的世界,车灯川流,顺着高架桥蜿蜒至天际。窗内一男一女都相貌极佳,一人靠坐在真皮沙发上,一人随意的半倚在落地窗边手里还夹了支烟,甚至这间房间作为vip休息室,还点了香薰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其实但看这场景,还挺适合谈情说爱。
沈青弹了弹烟灰,透过朦胧的烟雾看着叶晚道:“ 专业性是用来对待客人的,我来这里于理是关心上司,于情……是迫不及待见到我爱的人。”
他的眉眼非常好看,眉骨到山根的线条流畅利落,骨相上来看带着些微侵略性。偏偏眼型长得柔和,眼尾长而微微上扬,眼白清澈瞳仁黑亮。可能是皮肤过于薄的缘故,眼梢时常泛着一点红,更显得一双桃花眼水汪汪。
当他望向人的时候,无论所处什么境地、谈论着什么,眼里都仿佛乘满了深情。
这种深情的眼神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令叶晚难以释怀。沈青刚被送走那一年,叶晚几乎日日被梦境困扰着,梦中不停的重复他走出叶家大门时的一个回眸,那一眼,仿佛一个远行的旅人在向挚爱诉别。
叶晚不说话了,双手抱臂看着他。
这是充满戒备的姿态,此时此刻她如果还把眼前人当作一个温柔无辜的小绵羊,那就真是白混了。
像是故意捉弄她似的。
沈青按灭了烟蓦地走近,一手撑着沙发扶手,俯身下来。
他靠过来的一瞬间叶晚已经警觉了,反手就要推他。然而男女体力悬殊太大。沈青的姿势牢牢压制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你有病吧?!”
她现在整个人都紧绷着。是在紧张,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压制着自己的人哪根神经搭错了。
一只虚张声势的猫。察觉到这点,沈青低声笑了。
他温热的鼻吸喷洒在叶晚耳廓上,额前的碎发也落在叶晚的脸颊,刺得人痒痒的,这种触感带着奇妙的魔力,透过皮肤顺着血脉游遍四肢百骸,好像也一下一下的轻扫在心上。若有似无的接触在未知的紧张心理下被放大了无数倍,撩拨得心里又酥又麻。
叶晚骂他有病的同时,觉得自己脑子也不清醒了,看来神经病会传染,而且还传染的很快。她是犯了什么浑病,竟然不反感这种行为。
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她断定沈青的下一步动作是亲自己。
“你要还当我是你姐姐,就赶紧滚开。”她轻轻踢了一下沈青的小腿骨,这一下并不重但足以把乌七八糟的念头踢走。
沈青吃痛“嘶”的一声,果然没有更近一步的动作了。他揉了揉叶晚的头顶,遂后退理了理自己方才压乱的衬衣,再摸摸小腿。垂着眼脸上的神情有些委屈,和十几岁的时候那副绵羊仔没什么两样。
叶晚怕是自己穿了高跟鞋,脚下没数踢重了。
静默了大概七八秒,沈青脸上的委屈没了踪影,他好像想起来什么趣事,饶有兴味的问:“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他看着叶晚的眼睛,学着她当年的语气,一字一句。时隔六年,两个影像在眼前重合。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面带不屑,用悦耳的声音对白净清瘦的少年说着刻薄的话。
她说,沈青,在叶家就连佣人司机都有一间自己屋子,谁不比你在这儿的年月长。你只不过在我家住了几年叫了我几声姐姐,我们就是真姐弟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