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昨天》氏海诺

2、第二章

　　顾北川撑着洗手池半天没抬起身子，他全身的力气都跟着杨广宁走了，只剩下一个会喘气的空壳。好累，真的好累。
　　窗外的天空从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慢慢变成墨蓝色，窗前的太阳花慢慢向着太阳张开花瓣，粉粉的很讨人喜欢。顾北川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又是一夜无眠。他下楼买了点简单的早饭绕到急诊大楼后面的住院部，坐电梯上25楼肿瘤科，母亲的情况不乐观，长期化疗让她虚弱不堪，可是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缓解病情。
　　时间还早，医院走廊寂静空洞，蓝白相间的墙体，淡淡的消毒水味，偶尔走过的值班护士，都让顾北川有点穿越的感觉，十年前，他送走父亲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十年啊，顾北川长长叹了口气，胸口还是闷的难受，人这辈子有几个十年，十年前他身边还有杨广宁。下一个十年，他该怎么办。
　　病房里所有人都在睡，顾北川看到弟弟蜷缩在狭小的行军床上，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半垂在地上。他看了眼床头机器上的数据，又轻轻抽出母亲床下的病例。肺癌发现就是晚期，治愈的几率很小，之前他建议过母亲去美国，毕竟那边的医疗水平要先进些。母亲坚决不同意，老人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行了，最后一段日子说什么也不愿离儿子太远。顾北川专心的翻着病例，从母亲住院一直到现在，这份病例他每天都会看一遍，所有的细节他都熟记在心，当年父亲的病例他也会这样把每一页都记在心里。
　　床边的监护仪滴声平稳，母亲睡梦中显得格外慈祥，顾北川凝视着母亲的脸，多年来的养尊处优让母亲显得比实际年龄小很多，母亲年轻的时候是橡胶厂有名的美人，父母当年结婚也是轰动一时，郎才女貌、佳偶天成这样的形容词不知听了多少，可是再梦幻的婚姻也敌不过现实的柴米油盐，父亲下岗没多久两人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小时候顾北川是有恨过母亲的，他恨母亲选择了弟弟，恨母亲走之后就没回来过，一直到父亲去世都没露面，可是再怎么恨也是自己亲妈，还是会心疼。
　　弟弟这几天累瘦了，颧骨高得吓人，黑眼圈都出来了，看着挺让人心疼。顾北川和弟弟是双胞胎，从小俩人长得很像，胖乎乎白嫩嫩的，跟日历上的福娃娃一个样，走到哪都有人冒着星星眼求抱抱，相熟的还要香一口。顾北川生性害羞，生人一抱就哭，弟弟不一样，见人就咯咯笑，粉面红唇跟善财童子似的，大人没有不喜欢的，长大一点就更明显。现在想想也不怪母亲选弟弟，自己跟父亲太像，都是闷葫芦。
　　顾北轩睡得迷迷糊糊的，刚睁眼被哥哥吓一跳，挺高一人背光站着，就和柯南里面的杀人真凶一样，全身黢黑眼睛闪着光，给谁都害怕。他噌地一下站起来，行军床不堪重负吱呀一声又把顾北川吓一跳。兄弟俩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场面有点尴尬。顾北轩俯视着哥哥的头顶的发眩脑袋里迅速筛选话题，除了母亲的病兄弟俩还真没什么可聊的，他们分开太久，圈子也差太多。顾北川盯着弟弟的胸口，有些愤愤，明明是双胞胎，长的不像也就算了，身高还差这么大，还有没有天理了。
　　其实兄弟俩长得都不错，两种类型的好看，顾北川像父亲，长得跟古画里走出来的白面书生一样，白大褂一上身总让人想起“翩翩浊世佳公子，富贵功名总等闲”这句话，总之就是这张脸很得病患及家属眼缘的，偏偏他还是个常年不露脸的麻醉医师。顾北轩则是挑着父母漂亮的地方长，丹凤眼、弯刀眉、刀削般精致的唇，笑起来眉眼弯弯，总有点魔教教主的范，还是东方不败那一款。但是顾北轩有193的个子，有均匀修长的肌肉线条，这些都让他活像行走的雄性荷尔蒙，这样好的先天条件也难怪顾北轩能在演艺圈混的如鱼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