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是长孙》宁墨紫

9、第九章

　　长孙无忧回到自己卧房，连日奔波的一身骨头就像散架一般。

　　长孙无忧原本日日养在深闺，此次随秦王出征，一路骑马，还连带着担惊受怕，劳心劳力，这时只剩一个人在时，整个人终于放松了下来。

　　佩玉燃下了安神香，静静退了下去。

　　长孙无忧只觉脑袋重如铅块，她扶了脑袋靠在桌面上，正准备放松一下，却见李元霸推门走了进来。

　　“你替，替我见到三，三姐了吗？”

　　长孙无忧一愣，还未及说话，却见李元霸生起气来。

　　“你们骗，骗我，你们全，全都在骗我。自从到，到了长安，父亲不，不是父亲，大哥不，不是大哥，我要走了，我要去见三，三姐，我要去见如来。”

　　说罢转身就走。

　　长孙无忧心下一惊，“元霸，你听我说。”

　　她伸手抓去，却抓了个空，两眼睁开，却发现刚刚是做了一个梦。

　　一梦之后，长孙无忧心神不定，她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日期，武德九年六月初四，距离现在，还有多久呢。

　　长孙无忧正在纸上写着什么，却见佩玉推门而进，“秦王殿下请人来报与姑娘，陛下今日在麟德殿设宴，殿下请姑娘一同赴宴。”

　　长孙无忧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那人走后，长孙无忧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名字，李建成，魏征，素锦。

　　魏征不愧是魏征，李世民离开长安一月，太子势力越来越强，太子麾下“长林兵”直属太子管辖，而李世民手中将士，李渊一声令下，那便皆不属于李世民。

　　傍晚时分，秦王府马车便停到了长孙府前。

　　长孙无忧一上马车，一抬头便撞到一双黑黝黝的眸子中。

　　“你？”

　　长孙无忧没有想到，李世民竟然也在。

　　“坐~”李世民拍一下身旁位子。

　　长孙无忧沉吟一下，便坐到了他的身边。

　　他身上气息很好闻，淡淡的如露水般清香，长孙无忧右手拇指轻轻捻着左手拇指指盖。

　　“你有心事。”不是问句，李世民声音在长孙无忧耳边响起。

　　长孙无忧心头一动，她看一眼李世民，将裙子一拉，轻轻跪倒在李世民面前，“无忧有一个请求，不知秦王可否答应？”

　　李世民黑眸中墨色翻滚，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长孙无忧扶起来，同时两个字自薄唇轻轻吐出，“答应。”

　　长孙无忧诧异的抬眸而看，李世民捕捉到她眼中惊异，“你救我一命，无论任何要求，我都答应。”

　　长孙无忧心下感动，“殿下和太子，齐王本是一母同胞，乃是至亲的兄弟，所以无忧希望殿下答应，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请殿下一定留两位殿下一命。”

　　她看到李世民定定的看着她，再次开口，“也算是告慰皇后和平阳公主在天之灵吧。”
　　李世民看着她，“你求我保全他二人，如何知道不是我死在他二人手里。”

　　长孙无忧轻轻笑了，“殿下自有殿下之福”

　　李世民细细的看着她，日常坚毅的眸中竟然有脆弱划过，那脆弱一闪而过，快的长孙无忧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的声音如水般温和，“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可愿信我？”

　　“信”

　　听得那一字，李世民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容，勾魂摄魄。

　　皇宫大内，当太监看到秦王殿下和一女子牵手而下时，看的眼睛都直了。

　　秦王殿下身边素来无女子，任何和他名字联系到一起的女子都是荣幸，而今他竟然主动牵起女子之手，如何不让人兴奋。

　　那太监在前面领路，那太监眼中俱是兴奋的八卦之光，这样一来，日后皇宫茶余饭后，又有一个令人兴奋的谈资了。

　　皇帝亲自设宴，为秦王及各位有功大将接风洗尘。

　　宴会上，李世民被封“天策上将”，允许朝下自置官属。

　　听得李渊一语毕，长孙无忧眉头一跳，却听李渊继续开口。

　　“秦王征战辛苦，而今也该歇歇了，秦叔宝，徐茂公，程咬金，何在？”

　　三人齐齐出列，“你三人随秦王征战，劳苦功高，朕封你们辅国将军，赐黄金千两，白银万两，在长安修整一月，一月之后，随齐王出军。”

　　李渊一语毕，整个宴会静谧了一片，没有人听不出来，这是李渊要分散秦王殿下权利。名义上允许秦王在府内开设小朝廷，却将秦王麾下能人一一拆解，

　　“俺老程不去。”

　　众臣静谧间，却听程咬金声音响起，“俺们是秦王的兵，为什么要和齐王出征，你们谁爱去谁去，俺老程不去。”

　　程咬金一话落，众人脸色煞白了一片。

　　素锦衣袖一拂，拂去了嘴角掩不去的笑容，说这程咬金憨蠢，他还真不聪明。什么是秦王的兵，秦王的兵便不是皇上的么？秦王的兵便敢不听皇上号令么？

　　主位上，只见那张尹二妃低低在李渊耳边说了句什么，那李渊面色便彻底黑了下来。

　　李渊面色青黑，“程咬金，违抗朕的命令，谁给你的胆子。”

　　“来人，将程咬金拖下去，四十军棍，立即执行。”

　　那李世民忽然起身，“父皇慢着。”

　　李渊看着台下的李世民，“你要拦着朕？”

　　“儿臣不敢”李世民向李渊行个礼，“将士们在外为大唐搏命，而今军功未封反被杖责，儿臣以为不妥。”

　　“放肆，你是在教训朕？”

　　那李渊一拍桌子，“秦王功高甚笃，百姓只知秦王不知皇帝太子，秦王果真是连朕都不放在眼里了。”

　　“儿臣不敢。”

　　李渊将手中金盏掷于地下，那金盏咕噜噜在地下滚了两圈，李渊怒火冲天，“朕看你敢的很呢。刘文静和秦王素来交好，当初刘文静府内搜出皇帝冠服，别告诉朕，那是刘文静自己想穿。”

　　好好一个庆功宴开成这样，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殿下大臣们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人再敢多说一句话。

　　剑拔弩张间，却听大殿内，一个声音轻轻响起。
　　那声音如水般柔和，却奇迹打破了此时剑拔弩张的局面。

　　“民女有话要说”

　　李渊看着底下的长孙无忧，她的人亦如她声音一般，如水般淡然清晰。

　　“讲”

　　“当初晋阳起兵，刘大人鞠躬尽瘁，为建立大唐盛世功业，刘大人更是死而后已。”

　　看那李渊面色更黑，长孙无忧继续开口，“刘大人一时做了错事，幸得陛下明鉴，不足以酿成大祸，后据说刘大人幡然醒悟，午门斩首，未为自己做太多辩解，这也算是他的造化。”

　　“程咬金昔日在瓦岗自立为王，性格素来真憨直率，而今依然能保持本性，可见是他之福。昔日，有一大臣专擅逢迎，得遇新主之后却能直言进谏，可见只有得遇明君才敢直言相报，还望陛下明察。”

　　一番话说的不急不缓，却有理有据，让人不禁侧目。

　　“你说，说的，很，很好，我喜欢你。”长孙无忧转过头来，却见李元霸蹲在她身边，喜庆的冲天辨下是黑白分明的眸子。

　　元霸素来孩子心性，他心中的喜欢就是单纯的喜欢，就像对三姐那种喜欢，哪里想得其他。

　　然而有心人却私下窃笑起来。

　　长孙无忧看着李元霸，眸中柔和一片，真的就是姐姐看着弟弟那样的柔和，“我也喜欢元霸，元霸心性善良，敢作敢当，如何不招人喜欢。”

　　她一双眸子淡淡扫过众人，“谁要敢说不喜欢元霸，元霸告诉皇上和二哥，他们势必不依的。”

　　“真，真的吗？”

　　他看着素锦，“你，你呢？”

　　那素锦如何敢说不喜欢，只得点点头。

　　元霸却直直便说，“我不，不喜欢你，你杀了三，三姐，我讨厌你。”

　　说罢眼眶一红，再不看殿内诸人，跑了出去。

　　长孙无忧心下一酸，低下头，也不再说一字。

　　那李渊看看程咬金，刚刚还看他长了一张反骨一般的脸，如今看起来却是福头福耳，瞬时便顺眼起来。

　　“好了，军棍可免，不过，程咬金，朕的要求，你可答应？”

　　那徐茂公赶紧拉住程咬金，不让他说一个字，徐茂公两手一拱，“臣等誓死为我大唐效忠。”

　　出宫之后，那本自散了的秦王府僚却都进了秦王府邸。

　　程咬金一路乐乐呵呵，他拍着长孙无忌的肩膀，“你可真有福气有这么一个妹妹，两句话就免了俺老程四十军棍，以后你兄弟有难，跟俺老程说，俺老程敢推辞一句，俺老程随了你姓。”
　　众人哈哈大笑，那程咬金也咧着嘴傻笑。

　　他是想谢长孙无忧的，他刚刚是想拍长孙无忧和她哥俩好的，但是刚刚看到秦王一个眼神瞥来，只能转而去拍了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嘴角浮现一个苦笑，“是啊，多好一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