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96颗小心心 一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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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颗小心心
说、说过什么？
饶是姜江再聪明，面对这样的逼问，脑子里也乱成一锅粥。他放开师姐，连站起来都忘了，下意识用手撑着，往后退了几步。
紫沛上人背着月色朝他走来，靠得近了，姜江才发现对方一双寒眸此刻红得不正常，血丝密布，癫狂与邪肆互相揉碎了烙印在黑瞳中，与朱衣镇时一幕十分相似，情绪却更甚！
不正常，太不正常，这根本就不是他认识的师父！
姜江咽了咽唾沫，转而看向紫沛上人的手，果不其然，那已经不是常人的手了，手骨扭曲暴增，青筋如蛇一般突起缠绕，指甲乌黑，泛着比积素更加冰冷的寒光，在月光之下，这双诡异的手落在地面的影子，竟像暗自生长的黑鸦一般！
他退无可退，靠着一堵墙，道：“师、师父，若是江做错了事，江会改的……您、您别这样！”
“改？”紫沛上人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来，嘲讽地扬起一边唇道：“你说过很多次了。”
道长的紫衣本就暗沉，黑夜一吞噬，如着玄裳。他半弯腰，撩起姜江垂在脸侧的一缕黑发，鼻翼微动，似在轻嗅什么，忽道：“好香。”
姜江如遭雷劈，比那被积素困住的黑衣人还僵硬，一动不敢动。他额前的头发极软，每每扎上了，小动几下都会散落，现又是半夜，他为了救师姐，匆匆起榻，头发还是半扎着的，如今被一向尊重的师父堪称轻浮地捏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个怪梦。
“……师父说笑了，江和您用的是一样的东西。”他对这样的紫沛上人陌生之极，猜测对方是不是被那屋中迷香扰乱了神智，欲要抬手抽回自己的头发时，紫沛上人却松开了他的头发，转而握住了他的手。
“不一样！”道长用力地抓着他，眼中狂乱，他用另一只手碰碰姜江的胸，那里因害怕或紧张而飞快跳着，半晌又收回来，放在自己心口，喃道：“不一样的。”
姜江不知这番举动是何意，但是他被那只怪异的手死死抓着，却没被划伤一点，而且若是他动了一下，那骇人的指甲还会收一收，似是主人也在担心会伤害他。
知道紫沛上人不会要他性命，姜江立刻放松了很多。他伸手碰了碰对方的脸，手指还有一些余惊未消的轻颤，见道长并不忌惮，甚至微微眯了眯眼，似乎很享受他的触碰，才道：“我错了。师父，无论您因何事生姜江的气，不要这样好吗？”
紫沛上人瞳孔一缩，问道：“你害怕我？”
“有一点。”姜江苦笑，这样的变化，无论是谁都会害怕的。那种逼迫，以及自以为熟悉的人透出的杀气，纵使他装得再如何老成持重，他也是一个凡人，也会手足无措。
姜江见对方又要冷下来了，连忙双指并拢向天道：“已经习惯了！江已经知道师父不会害我了！千真万确！”
紫沛上人定定地看了他许久，确定他没有说谎，才用手包着他发誓的手，慢慢拉下来，道：“那你记住，这世上若真有一人不会害你，定只有我。”
姜江怔愣，剩下的一点惊慌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可以说消失得莫名其妙。他眼眶有点热，道：“嗯，无论师父什么样子，都不会害江的。”
他刚说完，怀中就一重，道长的手恢复如初，长睫紧紧闭着，散着长发昏睡在姜江身上。
姜江揽着自家师父，还觉得是在做梦，直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争吵，有个少年在嚷道：“你快些快些，要是宓儿出了事，我就和你断绝师徒关系！”
“谁、嗝，谁稀罕当你师父谁当！别拉着老子，老子酒还没喝够！”醉醺醺的回话随之传来，这是个成年男子略低沉又嚣张的声音，男子道：“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跟掌门的闺女幽会，等不到人，就拉老子发疯！”
少年都快急死了，道：“今儿我过生，宓儿说好了会想办法偷偷溜出来跟我去玩，她不会言而无信，一定是出事了！”
姜江听出这是一双熟人，少年是小二哥戴亮，男子是散修秦玥。他坐在地上，猛地一锤地面，心道：怪不得今日师姐放着偌大的公主府不住，死活要跟他们去外面客栈住，感情是拿他和师父当借口，借机溜出和小二哥约会！
“咦，前面是不是有人？”戴亮大约是离得近了，忽道：“这是……宓儿？！师父，快来看看她这是怎么了？”
“莫慌！”秦玥似是查看了一番，道：“无事，只是昏过去了。不过，这后面的人应是被积素所伤，难道行瑜也在附近？”
姜江两腿发软，站了几次也站不起来，更何况怀里还有一个比他高比他重这么多的大道长。他只好出声道：“秦道长，我和师父在这边！”
衣摆摩挲声传来，很快，秦玥就转过房屋现身他们所在的这条小巷中。秦道长见着此情此景眉毛一挑，酒意一扫而空，三两步走到姜江身边，蹲下问道：“发生何事？”
“一言难尽。”姜江道：“你先瞧瞧师父怎样了，他刚刚像是、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他也不知秦道长是否知道师父这样一面，只能尽可能选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形容。
秦玥显然知情，他深深望了姜江一眼，那眼神晦涩难明，随后才将手搭在紫沛上人的脉象上，皱眉道：“……怎会如此？”
姜江担忧，“师父他到底怎么了？”
“浮而无力，洪而虚软，牢而坚实，心火炽盛。他最近是怎么了？怎会有郁结之症！”秦玥收了手，转而打出一道灵气，刚拍在紫沛上人胸前，昏迷中的道长嘴角立刻流出一道沉色暗血。
姜江用袖子给师父擦了，又听秦玥道：“而且，他的修为怎地亏损了这么多？难怪他的病都压了这么些年，会忽然再犯！”
“病？”姜江道：“师父有陈年旧疾？”
秦玥帮着姜江把紫沛上人扶起来，有些犹豫道：“说是病，其实也不是病。我不好多嘴，若是行瑜醒了，你问他，他愿意告诉你自然会说。”
他们出了巷子，戴亮正抱着姜宓，见着姜江又是一惊，道：“你怎么会在这？”
“小二哥忒没良心，眼里心里只有师姐，刚才江才说话喊了秦道长，你竟然也没认出。”
姜江调侃他，戴亮颇不好意思，他刚才的确一门心思栽在姜宓身上，没注意到其他，正想解释两句，却见姜江眼神一紧，飞快地从袖中甩出一物，掷向他身后。
有温热散开，落在小二哥的后背脖颈，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血腥味和一声惨叫。
他转过头，两具身体应声倒下，除了一开始被冰霜冻住的一名黑衣人，背后插着长剑。稍远一点还有另外一人，手向前伸着，手臂插着一把小刀，应当是要偷袭，却被姜江先发现，转而用刻刀射杀。
姜江的修为尽数恢复，轻功纵跃，跑到偷袭者面前。被他用刻刀射中手臂的人睁大双眼，与黑影打扮一模一样，没了气息。他抽出刻刀，回到同伴面前，摇摇头道：“已经死了，嘴唇乌黑，是毒杀。我闻衣物上有些药味，大约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伤了他，就等于杀了他。”
“是来灭口的。”秦玥看了一眼地上被紫沛上人困住的黑衣人，道：“这个也没救了，行瑜的积素能暂且用冰霜封住行动，不过眼下长安城正热，困不了太久。想必是偷袭的人怕他留活口逼问，所以才派人截杀。”
对了，常恕门的人除了一开始追杀他的这个，其他人并不知道自己猜到了他们躲在长安城中。姜江把此事说给秦玥听，秦玥道：“那你们在客栈遇上的那些，估计也被救走或是处理干净了。我们立刻赶往公主府，你将这件事告诉姜掌门，不要打草惊蛇，最好就让常恕门的人以为，你们还不知他们躲在长安城中，这样便能斩草除根。”
戴亮听的心中淌血，暗恨自己为何不早一点注意到姜宓的迟到有问题，又后怕若是姜宓和姜江出了问题……现下抱着姜宓越发用力，恨道：“师父，这口气我定要为宓儿和江江讨回来！”
“不急。”秦玥带着四人赶路，道：“我说过，你还太弱，不要逞一时意气。你若真想护住你在意的人，就要变强。常恕门牵扯甚广，只怕水没有看起来的这么浅。”
姜江深以为然，道：“花宴长安城中守备更加森严，常恕门还能带着精英混入，藏得滴水不漏，显然是长安城中有接应的。若不是这次他们为求自保，想要劫走师姐要挟姜掌门，太过心急，露出马脚，我们也不会猜到。”
“不是我们，只有你，姜江。”秦玥看了他一眼，道：“换做我，或是你师父，也不一定能猜到这些偷袭的人就是常恕门的余孽。姜江，你有时候敏锐得简直可怕。”
“有时候也迟钝得可怕。”姜江自嘲，看着师父的侧脸，心道：至少我有时候就猜不到师父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96颗小心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