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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92课小心心 五更 ...

  •   92课小心心

      他这么一提,紫沛上人却丝毫反应也没有,想来是完全不记得了。

      那女船客恍惚着往人群中走了一步,人群却猛地向后退了几大步,生怕被她抓着喊丈夫。她眨眨眼,六神无主,又看向门口的青年。

      仙怜花见她的视线,对护卫道:“你们先将他松开。”

      护卫略有犹豫,不太想就这么放过青年,便道:“主人,这怕是不太妥当吧,这疯子要再打人如何是好?”

      仙怜花道:“你既然叫我主人,我说什么,你只要照做。不听话的狗,长娉楼也不会再养下去。”

      顶撞的护卫猛地哆嗦了一下,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其他人则迅速放开青年船夫。仙怜花也不让护卫起身,她走到青年船夫面前,仰头道:“我记得你,上次她来闹,也是你带她走的。”

      船夫不敢看她,只得别过眼道:“是、是峨。”

      他说话带着很浓的乡音,长安城中谁不是以一口官话自傲?听青年说话许多人露出鄙视的神态,仙怜花却完全不在意,只道:“那你是她的丈夫吗?”

      “不不不!峨不是!”船夫慌乱否认,只不过眼中闪过不甘,仙怜花阅人无数,自然一眼看穿。在这样剔透的美目下,船夫死死咬着牙,半晌才道:“这么好的女人,若峨是她的丈夫,不、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可是她找不到自己的丈夫呀。”仙怜花放低声音,眼睫轻眨,略带蛊惑道:“喜欢的一定要趁机抓住了,否则会后悔一辈子的。”

      说完她便后退一步,又恢复成淡淡的模样,看得姜江瞠目结舌。毕竟一个女人,不到一个时辰,从傲慢变得妩媚,又温柔,转而冷淡这四种神态,仙怜花扮演得毫无违和,甚至因为美貌,别人不会觉得虚伪,反而捉摸不透,更加迷恋。

      被说动了年轻船夫,想了片刻后,毅然决然走到那妇人面前,抖着手将妇人的乱发别在耳后,道:“跟峨回去吧,你找不到他,峨、峨以后会对你好的!”

      不知是长安城的人过于开放,还是单纯地喜欢看热闹,对于这样的事情,没有一个人反对,甚至还争相起哄道:“对对对!做得对!这女人傻了,说不定她丈夫就是嫌弃她是个傻的才抛弃她的,你接手了反而是做了天大的好事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女人被船夫抓住了胳膊,知道自己又要被带走了,顿时发出凄厉的叫声!这叫声太过尖锐,使得大堂内不停弹奏的乐师都不得不放下琴,转而捂住自己的耳朵。
      仙怜花也受不了了,她想要捂住耳朵,忘了手里却还拿着一幅画,措手不及间那画落在地上,卷轴就铺开了。

      其他人还在埋怨,都在催促青年赶紧将疯子带走,谁知那画一抖开,疯妇人看见了,就收了声,万分乖巧地抱着孩子跪在画面前,甚至艰难地空出一只手,眷恋地描绘画上笔势的走向。

      她朝船夫扬起一个笑容,道:“他的、他的!”

      因为先前青年为妇人别了发,露出妇人的姣好的容颜,此时她这样天真的笑来,真是万分天真可爱,看得许多人倒抽一口凉气,还有的人道:“……这疯婆子长得还怪好看的,虽然傻了些,换我还真不一定舍得扔了!”

      船夫听到这样的言论,越发手忙脚乱,他用一只手遮住女人的脸,另一只手将女人拉起来,就想带她离开。

      只是那妇人死活赖在地面,脸贴在画上,“簌簌”落下眼泪,无助极了。

      船夫不顾她的反对,就想越了礼将她抱起。胳膊刚张开,就被一个酒杯砸中了头!他头晕眼花,一屁股坐在地上,下意识伸手一摸,发现被砸中的地方干干净净,并没有流一滴血。只是那酒杯就没这么好运了,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姜江实在看不下去了,扔完杯子,从桌边站起来,冲到船夫面前喝道:“你要乘人之危吗?”

      那船夫本就心虚,被这么直白地指出,难堪地低下头。

      周围人见有个少年出来打抱不平,搅了好事,让这出戏唱黄了,不乐意道:“你是哪家的孩子,大人的事情少管,快滚快滚!”

      这些人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就要涌上去把姜江撞开,只是没撞到少年,反而撞到了硬邦邦的胸膛,抬头一看,一个黑衣道长抱着臂挡在他们面前。
      他身高近八尺,长得邪美,皮肤黝黑,眼神凶悍,亮出结实的拳头,咧嘴威胁道:“撞啊,继续撞,怎么不撞了?”

      谁敢撞啊?摆明了谁要是撞上去就得吃一顿好打!

      这些人纷纷胆怯摇头,分作两堆绕过他,黑衣道长拦住一拨,另外一拨还没发难,又齐齐撞上一样冰冷的长物,低头一看,嚯!是一把长剑!

      这把剑虽然没有拔出,不过剑鞘上雕刻着精细的兰花兰草,一看便知是把仙剑好剑!那么长,剑尖起码能穿过两个人!
      拿着剑的白衣道长更是玉树临风,仙气飘飘,看着温温和和好说话,却是一副准备拔剑的姿态。他道:“大家都是来喝酒的,心平气和不好吗?”
      话是这么说,却拔出了一段佩剑,剑身雪白的亮光照得这些人脸色都白了,他们哆哆嗦嗦向后退,大部分人立马认怂,还是有几个五大三粗的,被激起了狠意,其中两人扑向白衣道长,另外三人则继续向少年冲过去!

      一,二,三。

      随着“梆梆梆”三声,这三个加起来几百斤的魁梧大汉,凶起来还没有几息,就被一条长腿给踹向人群,不过无人拦截,众人怕被压伤匆忙闪开,他们就重重摔在地上,捧着肚子“哎哟哎哟”地惨叫。

      紫衣道长收回长腿,站在少年面前,冷若冰霜,寒气逼得旁人以为这不是五月的初夏,而是一月的急冬。他道:“对我家孩子,各位还有何指教?”

      在这冷面煞神的威胁下,众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齐道:“不敢,不敢。”

      花楼中的人,喝了酒,酒劲上涌,趁着醉意无法无天不假,可也都不是傻子,还是能分清那些人能惹,那些人不能惹。就好比他们被一个少年搅了看戏的兴趣,敢群起攻之。但换做武艺高超的三位道长,不想吃拳头,不想被剑划个血口子,更不想像地上躺着的三人一样,被踹得胆汁都吐出来,就只能怂怂地往后退了。

      姜江不想自己一时冲动会有这么多不讲道理的人要对付他,但这些人都是常人,毫无修为,他就算一人也能解决。可是他却站在了师父身后,另外两位道长也毫不犹豫地即刻跳出来保护他,这让他顿时有了一种“被大佬罩着真好”的小弟感觉。

      对付看不上眼的,紫沛上人一如既往选择“以一脚而踹之”解决,连积素也不愿意拔出来很有青峰人的作风。简兰衣抽出佩剑将扑向他的两个人衣服全数划烂后,便走到姜江身边,道:“小江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因为这场变故,使青年船夫抬起头,正好看清紫衣道长的容貌。他颇为慌乱地朝四周看了看,没看见当初跟在紫衣道长身边的小童,又失落又庆幸地问:“道、道长,小、小恩人没和你一块儿吗?”

      姜江一愣,反应过来他大概是在说自己,只不过因为他长大了,船夫才没有认出。他咳了一下,道:“我想你说的是舍弟。他尚且年幼,不适合来这种地方。”

      向外人解释自己忽然长大太过不可思议也十分麻烦,还不如对认识他十岁时模样的人解释为自己的弟弟来得方便。果然,那船夫一听,打量他的容貌和自己映象中的小童极其相似,就跪了下来,道:“原来是小恩人的哥哥,峨家因为小恩人给的赏钱救活了峨的父亲,大恩大德,小人无以为报!”

      姜江不知做了多少好事,来这边后总被人跪,一开始还万分惊吓,被跪着跪着,就习惯了。他麻木地拉起船夫,嘴里吐出百用不厌的说辞,道:“不用客气,这都是举手之劳,无需挂在心上。”

      那船夫被拉起后,还一个劲道:“对小恩人来说也许只是一件小事,对峨家却是活命之恩!峨一直想当面感谢他,只是……”

      “只是忙着去抢占他人的妻子去了。”姜江冷冷地说出他的心思,原先在码头时,船夫看妇人离去的方向就万分不舍,他还提点这个船夫不能起歪念,谁知一别数月,竟会在长安城中又遇见这两人。

      那船夫满面通红,正想解释,仙怜花却是忍无可忍了。她让护卫架开疯妇,捡起地上的画,用手绢轻轻擦拭画面上的脏污,姜江注意到她只擦了题字那一边便收了手。
      仙怜花道:“在我的长娉楼吵闹,打架,这是最粗俗的人才会做的事情。我不欢迎你们,砸坏的东西也不要你们赔偿了,赶紧离开!”

      “早就想走了,谁稀罕留在这儿。”秦玥撇嘴,不过他却朝仙怜花伸出手,手上有一枚花牌子,道:“走之前,别忘了花魁的落花百金,我赌对了桌子,自然要拿了钱才走人。”

      每年花宴,天南海北的人聚于长安,就是为了看落花百金这一幕,甚至许多达官贵人,洒下千金捧场,只是为了见一见仙怜花惊为天人的舞姿。
      仙怜花以雅会友,不想碰到个无赖,这会儿被气笑了,道:“大名鼎鼎的蛇盘散人,传言风流成性却怜香惜玉,对待女人宽容有礼,今日一见,名过虚传了!”

      秦玥对一个丫鬟都比对仙怜花要来的温柔,他这下都懒得说话了,摊开的手抖了抖,示意对方快点给钱。

      伶俐的丫鬟立马送上之前备好的百金,仙怜花将其放到秦玥手上,道:“诸位好走不送。”

      于是船夫在姜江的示意下,扶着疯妇跟着他们离开。走到阁楼门口时,一行人又撞上了一位灰衣公子,对方行色匆匆,显然是急急赶来,连一眼都没有分给路人。

      这灰衣公子与他们擦肩而过,进了玲珑阁后不想正好看到朝思暮想的长娉楼主人仙怜花,文质彬彬的面容立马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尤其是看到仙怜花手中的画时,笑得几乎有些傻气了。他道:“你、你喜欢我的画吗?”

      仙怜花缓慢地眨了眨眼,问他:“这幅画是你的?”

      灰衣公子点头,道:“是的,我今日帮太子殿下处理一些事务,所以来得晚了。”

      “这不是太子哥哥身边的红人吗?”月白锦袍的小世子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身后也跟着一群人,他从门口喧闹开始就没动过,直到这灰衣公子到来才纡尊降贵地走到门口。

      灰衣公子也是认识来人的,礼道:“小世子殿下。”

      “生疏了生疏了,你可是未来的状元爷,是太子哥哥看重的第一人。”小世子拉着灰衣公子的手大声道:“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这是今年四月春闱的第一名,吴成西吴会元!”

      会试是仅次于殿试的科举考试,会试的第一名即为会元,多半能成为会元的人,不出意料会成为状元。周围人一脸敬仰,多围着吴成西美誉。

      吴成西不过一介读书人,哪怕在太子府住了一两个月,也没能立刻变成官场里的老油条,此时还略微青涩,对于众人的奉承,显出了一丝苦恼。

      “简直胡闹!”随着企图攀上未来状元爷的人越来越多,吴成西逃也不是,避也不是,一位美髯公终是看不下去,甩袖走来。

      小世子方才还一脸傲色,看清来人后瞬间收了张扬跋扈的姿态,一副乖得不得了的样子,轻声道:“舅……舅舅。”

      欧阳修斜他一眼,道:“亏你还知道喊我舅舅,竟不知你平日里揣着两幅面孔,待我回去了告诉你娘,总有你一顿好受!”
      他训完侄儿,又帮吴成西解围,道:“小侄不懂事,让吴会元为难了。”

      “哪里哪里,小世子是个爽快的人。”吴成西认出这是当朝宰相,自然不会得罪,别人给了台阶下,他也不会当头倔驴子。

      欧阳修悄悄的来,又没求到仙怜花的字画,叹了口气,提着小世子回去了。

      仙怜花当着众人的面摘下面纱,露出倾城容颜,迷得吴成西晕头转向。她轻轻笑道:“吴公子此画深得怜花心意,愿坐上花轿,与公子一同回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92课小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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