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误终生》鸳鸯蘸眼

89、势利 看人下菜碟

　　“小金你失心疯了吧。”只要有点眼力见的人就看得出来潘晓婷爱的是任竹先。
　　“昇哥你不知道，晓婷她自己都看不清，可是我知道，这就够了。”金麈眼睛有点红，“就当我失心疯吧，这件事上，昇哥你让我任性一次吧。”

　　潘晓婷提着早饭在街上晃晃荡荡，刚才太乱了，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从病房里跑了出来，其实也不用回去了吧，本来这次住院就是个闹剧。
　　高菲菲电话来了。
　　“菲菲？哦，我还在医院躺着呢，我没事，你别担心。”
　　“好，姐姐，我回老家了，你现在有地方住我也放心了。”
　　“嗯？你回老家干什么？”
　　“我和高凌要办婚礼啦，我爸妈说结婚前新娘新郎不能见面，所以让我先回家住一个礼拜，下周末高凌会来接亲。”高菲菲疑惑地说：“请帖我不是早放你桌子上了吗？姐姐你不知道吗？”
　　潘晓婷想起从法国回来的时候桌子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她那时心心念念就想把戒指摘了，就把那些东西堆在一边，估计高菲菲的请帖也在里面。
　　“啊，恭喜恭喜啊！下周末竹先应该也回来了，我们一起来喝你们喜酒啊。”潘晓婷决定打哈哈，回头再回律所把请帖找出来，免得高菲菲觉得自己没把她放心上。
　　又闲聊了两句，潘晓婷挂了电话。又收到条短信，是班长发来的同学会时间地点。
　　看来还是得回趟家换身衣服，和这些高中同学许久不见，也不知道大家现在都怎么样了。
　　走了一段路，想到金麈还饿着肚子等她的早饭，就顺手帮他点了个外卖。

　　潘晓婷看着衣柜里一套套价值不菲的衣物，只有一部分是自己买的，大部分都是任竹先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帮她添置进去的，想到此，心里暖意融融，其实竹先真的对自己很好，美国的事情，他的确是不知情的吧。更何况于飞不是喜欢金麈吗，再丧心病狂也不会拿自己的终生大事开玩笑。
　　她给任竹先打了个电话，任竹先声音沙哑，她听了有点心疼。
　　“我知道高菲菲下周末结婚，我会想办法回来。”任竹先在电话里跟她说：“同学会的话，晓婷，还是别去了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没事，没事，都那么多年了，谁还记得少年时的仇怨啊，就是大家见面吃饭而已。”
　　“嗯，那你开我车过去，吃完早点回家。”任竹先叮嘱道，顿了一会，又说道，“我让于律师去接你。”
　　“竹先，你怎么患得患失的。”
　　“晓婷，我这段时间天天在做同一个梦，梦见你不再属于我了。”任竹先声音飘渺。
　　“别伤春悲秋的了，我听说那个行政诉讼很顺利，民政局不是想和我们调解吗？说不定等你回来我们就能去领证了。”
　　“晓婷，结婚证只是一张纸而已。”任竹先叹了口气，“我有事要忙，晚些给你电话。”

　　潘晓婷犹豫了半天，想到大多数同学家庭条件比较一般，就从衣柜的角落里拿了件最不起眼的素色连衣裙，简单扎了个头发，素面朝天的样子还像个学生。同学会就是和同学聚聚而已，没必要打扮那么惹眼引人嫉妒。少年时期的不知所谓如今已被磨平了不少。
　　看唇上血色不好，她简单薄涂了层唇膏。

　　走进聚会大厅，原本热闹的气氛有点冷，潘晓婷有些尴尬地跟大家打招呼，大家看了她一眼，没人和她说话。
　　班长还算热情，过来拉她入座：“潘晓婷，来这边坐吧。”
　　潘晓婷正好坐在一个怀孕的同学身边，她友善地和她打了个招呼：“几个月了？”
　　那个同学见鬼一样看了她一眼，和身边那个男生换了个位子。
　　班长摸着鼻子地跟她说：“潘晓婷，不好意思啊，她可能觉得你现在身份有点不吉利，怕冲了自己孩子，你也懂的，怀孕的女人嘛，总归迷信一些。”
　　“身份？我现在什么身份？”潘晓婷莫名其妙。
　　“没有，没有，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多心。”班长连连摆手。
　　潘晓婷有些坐不下去了，虽然再没人说她什么，可是每个眼神都在剜她似的，大家都在发微信，可偏偏就她一个人傻傻坐着。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门外传了出来，原来低头玩手机的众人突然抬起头，都是一脸谄笑。
　　潘晓婷看着从门口进来的女子，套装是香奈儿的，包包是普拉达的，鞋子是迪奥的，手腕上和脖子上的首饰可以买一辆入门款宝马，扑鼻而来的土豪气让人咂舌。
　　潘晓婷不是没用过奢侈品，只是这样的打扮真的不会尴尬吗？看看自己从头到脚一身朴素的打扮，除了手指上的戒指外再无首饰，显得背挎的LV小包也跟假的似的。
　　看人下菜碟的势利莫名让她好笑，如果因为这个原因这些同学不搭理她，倒真没什么好生气的了。
　　来人正是云雀。大家纷纷涌了上去：“冯佳芸，你这衣服真好看。”
　　“你的包也好漂亮，是不是新款，我就在橱窗里看到过。”
　　“冯佳芸，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追你的男孩子一定很多吧。”
　　“冯佳芸，你手笔真大，这家饭店的包间很难订到吧。”听班长提了这句话，周围人纷纷附议。
　　“是啊，是啊，我也就上次参加老板婚礼来吃过一次，这家饭店饭菜味道真的不错。”
　　一阵阵热络的寒暄似乎和潘晓婷无关，她默默给自己的鞋尖拍了张照片，这双平底鞋是托德斯的，也穿挺久了，这次为了搭衣服才又找了出来，陈旧发皱的鞋面非常干净，但在酒店大堂华贵艳丽的地毯映衬下就显得晦暗无光了许多。
　　这张照片如同自己的心境，她转手发了个朋友圈。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围在冯佳芸身边，问东问西的，毕竟有这么个土豪同学，以后自己发展能有个仰仗。
　　“好啦，你们别问我啦！我男朋友八字还没一撇呢！”冯佳芸娇嗔地喊道，“你们怎么不问问我们年级女神啊？没人好奇她的终身大事吗？”
　　这么一说，大家又往潘晓婷方向看来。
　　潘晓婷略显尴尬：“我，我的确要结婚了。”
　　“咦？那么快？”大家似乎突然对她感兴趣起来。
　　“潘晓婷，你老公做什么的？”一个女生问道。
　　“哦，是个律师，也就做了三四年，刚起步。”潘晓婷觉得没必要在这样的场合说任竹先的名字，好像她存心炫耀一样。
　　刚才问她的女生摸摸鼻子：“律师也挺好，不过刚起步应该很辛苦吧。不过对你来说，这个归宿很好啦。”
　　什么叫对我来说，这个归宿很好？潘晓婷继续一头雾水。
　　大家一脸了然地点点头，接着再没人理她，又开始刷手机了。
　　潘晓婷有些意兴阑珊，她起身去了趟洗手间，看了看镜中人：“我有那么差吗？”她冲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
　　任先生如果知道自己在这群学弟学妹眼中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律师会不会很生气。

　　一个娇俏的女人走了过来：“嫂子？那么巧？”穿成这样差点没敢认。
　　“丽姐？”法国一别，两人有段时间没见了。
　　“我和虎哥过来应酬，你和金总来的吗？”丽姐看了看酒店陈设：“金总应该不会来这种档次的地方吧。”
　　“没有，没有，我今天来参加同学会的。”
　　“哦！那再联系。”丽姐端详了她一下，摘了自己腕上的镯子戴在她手上：“你被金总保护太好了，有些人情世故不懂，同学会怎么能低调成这个样子。”她原来想说寒碜，话到嘴边还是改回去了。
　　“丽姐，我不能收你东西……”
　　“蒂芙尼的小玩意而已，还没金总一瓶酒贵呢，你别跟我客气了。”丽姐跟她摆摆手。
　　潘晓婷回席时，刚才避她的那个孕妇一眼看到她手腕上的镯子：“潘晓婷，你这个镯子真好看，刚才怎么没看你戴？”
　　“哦，我放包里忘了拿出来了。”潘晓婷看着她胶着的眼神，干脆把镯子摘下来给她：“你要是喜欢，这个送给你，当我给孩子的见面礼吧。”
　　那孕妇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谢谢，谢谢，没想到你那么大方！”她急急翻看了下编号，又上网查了下，确定是真货。
　　“潘晓婷，不好意思啊，之前听说你离婚了，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你也知道的，老说法里对孩子不好。”那个孕妇拿人手短，言谈间也开始热络了。
　　“没事……”自己离婚的确是事实，不过美国的事情她怎么都知道了。
　　再想到刚才那些同学的态度，估计她离异的身份已经人尽皆知了，难怪刚才大家都是那种表情，鄙夷中略带幸灾乐祸的样子。
　　潘晓婷心中阵阵发寒，想着找个借口离开算了。
　　“潘晓婷，你老公是律师？是不是做得也挺好的？我听说有些律师做得好的一年几百万的都有。”那孕妇的语气明显改善了很多。
　　“能有几百万吗？”其他人纷纷都转头看向她，看潘晓婷刚才那么大方，搞不好真找了个有钱人。虽然离过婚，不过人漂亮啊，碰巧遇到个有钱的二婚头也不是不可能。
　　“我也不知道他赚多少，日常开销是够的。”潘晓婷喝了口水。每次她去买衣服任竹先都六位数六位数地转账，应该也赚不少吧。
　　“是吗？正好我家亲戚有个官司在法院，回头让你老公帮帮忙？”另一个男生也插话进来。
　　“他是商事律师，一般就做做公司上市、企业并购什么的，民事纠纷很少接。”潘晓婷并不想让任竹先和这些同学有接触。
　　“做公司上市的？”好几个同学眼前一亮，看来这潘晓婷的确又找了根高枝。
　　又连续好几个人来找她说话，大家有说有笑的，好像刚才冷漠完全不存在似的。
　　冯佳芸看这些同学开始和潘晓婷拉扯关系，心里非常不爽，在一旁酸酸地说：“说起来嫁律师，大家还记得于飞学姐吗？”
　　“记得，记得。”凤凰于飞是学校的传奇人物，大家都对她印象深刻。
　　“于飞学姐在美国也嫁了个律师，而且大家都认识。”
　　潘晓婷脸色煞白，瞪大眼睛看她。
　　云雀心里舒爽，她盘算那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看着潘晓婷略带痛楚的眼神，她一字一句说道：“是任竹先学长，于飞学姐和任竹先学长已经在美国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