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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归国 竹林沙沙, ...

  •   却没想到这一丢丢想法尽数落空,金麈把她打横抱起:“膝盖疼就别自己走了。”然后大喇喇地抱着她回了病房。
      这下就算那些外国人也看懂了,这位柳太太,和那个男人的关系,怕是不一般……
      被“戴绿帽”的窝囊丈夫——柳岳山叹了口气,跟着两人回去了。
      主角都退场了,楼梯间的热闹也没什么好看了,几个护士扶起琳达,送到病床上进行治疗了,高菲菲一时不敢跟潘晓婷他们回去,就帮忙一起搬动琳达。

      金麈把潘晓婷放在床上,大手还紧紧箍着她的手腕,潘晓婷想抽手怎么也抽不掉。
      柳岳山无奈地说:“这位先生,婷婷毕竟是我太太……”
      “离婚。”金麈都不抬眼看他,“明天我就让律师去办,柳先生配合的话也可以和律师一起去。”
      “开什么玩笑,我为什么要离婚?”潘晓婷慌乱地说。
      “你怀着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让你冠着别人的姓?”
      “我,我没想要这个孩子。”潘晓婷气弱地说。
      “你想都别想!”金麈吼她。
      “不,这位先生,我绝对不可能和婷婷离婚的。”柳岳山摇头,“从她嫁给我的那天开始,我就不会再和她分开了。”
      金麈睨他:“美国离婚官司虽然难打,不过一年一年打下去,总能打完的。还是,你对‘绿帽’这种事情情有独钟?”
      柳岳山被他呛得哑口无言。
      看柳岳山无奈又局促的样子,潘晓婷有点不忍心,她冲金麈正声说道:“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关你什么事情,我也不会同意离婚的。”
      “你最好别逼我。”金麈紧紧抓着她的手说道:“我有哪些手段你心里也清楚。”
      乍然提起旧事,潘晓婷心里一疼,他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反手打了他一个巴掌:“时至今日,你终于承认了,承认当初那些都是你的手段了,对吗?金麈!”
      “金麈!”柳妈妈在门口大叫了一声。
      三人转头看她,却见柳妈妈的脸由白转红,盯着金麈的脸抖着手指道:“对,对,就是你,我在照片里看过你……”
      金麈神色一沉,柳妈妈犹如见鬼一般跑了出去。
      潘晓婷再看柳岳山,他脸上也带着从未有过的阴鸷,拳头握得死死的,牙关咬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岳山?”潘晓婷小声叫他。
      柳岳山回神,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了一点笑容:“没事。”他尽量压低声音说道:“我妈妈就是这样一惊一乍的,我一会哄哄她就没事了。”他掩饰自己,不让心中的波澜露出一点一滴。
      “无所谓,你再休息一个晚上,和我回国。”金麈把被子压在潘晓婷身上。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潘晓婷四肢并用推他。
      “我绑都会把你绑回去,你识相就给我乖乖睡觉。”金麈隔着被子轻拍了下她的粉臀。
      “你,你说话不算话……”潘晓婷背着身子不理他。
      “是,我从来就不是说话算话的人。”金麈看她安静不动了,也静静坐在旁边不声响了。
      柳岳山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中间穿插的路人,面前这两人,即便吵吵闹闹,那可怕的默契感足以摧毁他之前一直坚持的信仰。
      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金麈。
      和他们柳家有着血海深仇的男人。

      那个胖胖的护士又走了进来,全然不顾病房内的低气压,面无表情地与潘晓婷说道:“柳太太,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了,您跟我过去吧。”
      潘晓婷惊奇地看着她:“可是我现在很好,不需要做手术啊?”
      胖胖的护士耸肩:“我只是来领你过去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可能只是例行检查吧,毕竟您滚落楼梯的时候撞到了头。”说着,展开了放在角落的轮椅。
      潘晓婷点点头,下床坐在了轮椅上。
      “婷婷!”柳岳山心里有点不安。
      金麈却早一步跟了过去。
      “岳山,怎么了?”潘晓婷问道。
      柳岳山看了眼金麈,咬了咬后槽牙:“不,没什么。”
      金麈送着潘晓婷出去了,柳岳山仍在病房里站着,潘晓婷的手机又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来自中国。
      柳岳山接了,电话那端那个男人的声音有点急促:“晓婷”
      “你是,任竹先?”
      任竹先愣了下,应道:“是。你是?”
      “我是他的丈夫!”柳岳山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关了手机。
      乱了,一切都乱了,柳岳山抓着自己的头发。

      潘晓婷被推进手术室,两个护士扶着她在一把大椅子上坐下,另一个护士往她静脉里打了一针。
      “这是什么?”潘晓婷觉得有点迷糊。
      “安定,这是我能为您争取到最大的福利了。”主治医师愧疚地看着她,他四分之三脸都隐藏在口罩里,“按照柳夫人的意思,我们要为您进行终止妊娠的手术,没有麻醉。”
      “为……为什么……”潘晓婷很困,眼皮不住地往下搭着。
      “柳太太,从我本意出发,我也希望每个天使都能出生,不过恶魔就不一样了。”医生语调冰冷,“不用麻醉是为了保证您和柳先生能顺利有下一个宝宝,不至于在手术中出现意外。”
      “住,住手,我,我要这个孩子……”潘晓婷气喘吁吁地撑着身子,“别,别动他!”她用尽全身力气保持着清醒,旁边几个护士走了过来,压住了她。
      “柳太太,您最好别乱动了,不然伤害的是自己。”一旁护士推来器械,那刺目的寒光让潘晓婷心神俱碎。
      “柳太太,手术要开始了,您如果觉得疼痛一定要告诉我。”
      潘晓婷绝望地看着手术室的大门,她知道,他就站在外面,他此时的心里一定还是高兴的。
      早知这样,还不如不让他知道。
      从未得到,至多是遗憾,而得到又失去,那又是怎样的撕心裂肺。
      早知这样,还不如不让他知道。
      那么一个坚强的宝宝,用尽他所有小小的努力来向妈妈证明,我很棒,妈妈,你能不能留下我。
      她心软了,她妥协了,她爱这个孩子,她要这个孩子。
      可又如何,妈妈真的没办法保护你了,妈妈尽力了。
      妈妈对不起你。
      手术台上刺目的灯光,反射着潘晓婷脸上斑斑泪痕,她枕着的褥子上已印着一圈又一圈的湿痕,掌心被指甲刺破,血流如注。
      这笔账,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手术中的灯还亮着,金麈有点不耐烦。
      旁边安全通道突然蹿出来几个人,阴阳怪气地叫他:“金麈,还记得我们吗?”
      “我找了你们那么多年,原来一直躲在美国。”金麈冷哼,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和这几个人见面,他们令他想起当初在法国那段不太愉快的记忆。
      “是啊,幸好这里是美国。”带头那个举起了枪,扭上消音器。

      柳岳山和父母一起坐在车里,如坐针毡:“爸,妈,我想回去照顾婷婷。”他刚接完任竹先的电话就被匆匆赶来的母亲带走了,潘晓婷的手机被他顺手塞在口袋里。
      “岳山,你居然还惦记着她?从今天起,你和那个女人没有关系了,爸爸妈妈会委托律师办理你们的离婚手续。”柳妈妈说道。
      “你妈妈说得是,岳山,你想成为大家的笑柄吗?”柳爸爸也坐在车里,应声道。
      柳岳山嘴唇发抖:“爸,妈,你们做了什么?”
      柳妈妈看着车窗外不再说话。
      柳岳山急道:“爸,妈快回去,这事不怪婷婷,是我要她这么做的,是我要她这么做的。”
      “你疯了!”柳爸爸骂道,“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是金麈!”柳妈妈眼中充满了恨意。
      “我知道是金麈,可是,可是婷婷是无辜的呀,她说,她说她是被强迫的,对,她是被强迫的……”柳岳山慌忙解释。
      柳妈妈狠狠打了他一个巴掌:“如果她不是被强迫的,你以为她还能活下来吗?”
      “听说金麈在中国大陆有个情妇也来美国了,我们不会放过金麈,也不会放过他的女人。”柳爸爸闷声说道。
      柳岳山噤声。
      柳妈妈发狠说道:“他杀我儿子,我也杀他儿子。”
      柳岳山全身冰凉。
      “岳山,你今天哪里都别想去,否则我打断你的腿。”柳爸爸看出柳岳山的心思,严肃地说道。

      手机屏幕上亮了个名字,任竹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连忙接了,一个犹豫的男声传来:“任竹先吗?”
      “是我。”任竹先心里一沉,他不明白这个挂他电话的“丈夫”为什么会现在给他打电话。
      “任竹先,你现在在哪里?”声音静悄悄地,仿佛是在偷着打的。
      “美国。”任竹先当时听到潘晓婷在电话里那虚弱的一声就意识到出事了,连忙结了手头事情再次飞了美国,舟车劳顿,刚安置下来就接到了柳岳山的电话。
      电话那头快速说了个地址:“任竹先,我被我爸爸妈妈软禁了,婷婷……”柳岳山语塞了一下,“她出事了,我想来想去,现在只有你能帮她了,求求你,赶紧找到她,然后把她带走,她不能留在美国了。”说完这句,柳岳山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医院这边,高菲菲快急疯了,她哭着打了何律师的电话,可是何律师现在已经在中国了。
      “这边一堆事情,我真的走不开,我会派我徒弟过去,对,赶最早的航班过去。”何律师说完这些又安慰了这个小姑娘很久才挂了电话,看了下通话时间,一个半小时的国际长途让他有点怀疑人生。为了避免小姑娘破费,是他挂了又打回去的。
      高菲菲摸着发烫的耳朵看着躺病床上面如死灰的潘晓婷,刚才护士进来狠狠按压了她的肚子,那力度让旁观的高菲菲都咧牙,可是潘晓婷却一声不吭,默默地受了,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却没有任何光彩。
      高菲菲轻声说道:“何律师说会让他的徒弟尽快赶过来。”
      潘晓婷并不理睬她,就和刚才她跟潘晓婷说金麈和柳岳山都不见踪影时一个表情,现在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引起她的兴趣了。
      不过,高菲菲没敢告诉潘晓婷,她赶到手术室的时候,地上还有一滩可怖的血迹。
      “其实,你也不用那么伤心,宝宝,以后总会有的。”高菲菲想安慰她。
      乍听到宝宝,潘晓婷眼睫一闪,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高菲菲拉开她握紧的拳头,哭着说:“你别握了,看你的手掌心,你不疼我都好疼。姐姐,要不你哭出来吧,你哭出来,就好受点了。”
      主治医生走了进来,看了看潘晓婷的样子,问高菲菲:“她还是这样吗?”
      潘晓婷看到他,目龇牙咧,眼里仿佛能喷出火:“滚!”她用尽全身力气说的话却轻飘飘地从嘴缝溢出,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柳太太,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您可以告我。”主治医生耸肩说道:“作为医生,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虽然柳夫人要求我们今天晚上就让你离开,不过我做不到。”主治医师拿起挂在床尾的病历板,草草划了几笔:“明天吧,明天你们就离开吧。”
      “可是,我们的朋友明天才从中国出发,我们……我们没地方去……”高菲菲眼眶里泪水打滚,太欺负人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能那么欺负人。
      医生眼神闪过一丝同情:“我真的爱莫能助,明天即便我不赶你们走,也会有人来赶你们的……”
      高菲菲蹲地上哇哇大哭。
      医生不忍继续看下去,转身离开了,还带上了房门。
      “别哭了!”潘晓婷的声音软绵绵的,却透着坚定。
      高菲菲看她。
      她静静倚靠在枕头上,海藻般的长发如泼墨一般散落在肩膀上,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她咬着牙说道:“给我弄点吃的,吃完我们早点睡,明天就走。”
      高菲菲被她的眼神惊到,周身一股热气溢满心扉,她点点头,照着她说的做了。

      潘晓婷睡得很香,高菲菲趴在床尾有些不舒服,不知不觉东方既白,清晨的阳光透着窗棱星星点点撒了进来,高菲菲迷迷蒙蒙睁开了眼睛。
      门咔哒地打开了,一个男人背着光走了进来,他脚步沉稳,举手投足间一派儒雅姿态,芝兰玉树,俊俏得仿佛天神下凡,高菲菲看呆了。
      潘晓婷听见声音也微微醒转了,她眯着眼睛看着来人的方向,光影似乎重叠,音乐教室里,那个盯着她看了很久的少年,如今缓缓开口说道:“晓婷,我来接你回家。”
      斜风吹过,竹林沙沙,一切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期。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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