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误终生》鸳鸯蘸眼

32、死结 大是大非都

　　却看到潘晓婷脸色煞白，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泪痕，她死死咬着自己的手指，指关节那里已经咬破了，殷红的血慢慢往下淌着。
　　“别咬了，你不疼吗？”金麈去拉她手，却被她一把推开。
　　“别碰我！”语气里充满了嫌恶。
　　金麈的心一凉。
　　“你，你昨晚给我吃了什么？”潘晓婷恨得声音发抖，“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那么胆战心惊，就怕得罪了你。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看我把自己的自尊践踏了，还要踩碎我的心吗？”昨晚种种还牢牢刻在潘晓婷的记忆里，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记得一清二楚，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加无法原谅金麈，无法原谅自己。
　　“你，以为，是我做的？”金麈声音冷得和寒风一般。
　　“除了你还会有别人吗？你趁着我情伤的时候卑鄙无耻地夺了我的第一次，又迫我在大庭广众下来与你赴一年之约，更以帮我还债的名目让我终生无法逃脱你的掌握，现在，你还利用我救竹先的心思把我圈禁在这里，过往种种，难道不是你一步步精心算计，让我无法翻身的手段吗？”潘晓婷怒急攻心，说的话也开始口不择言，“即便让你得到身子又怎么样，我的心始终在竹先那里的，可是，可是，你居然……”
　　金麈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寸一寸地剐着，他哑着嗓子说道：“难道你认为，等事情结束了，你还能回到任竹先那里去吗？或者说，你一开始就是那么想的。”
　　潘晓婷瞪大眼睛盯着他看。
　　“不可能。”金麈薄唇微启，“你问我要什么，我告诉你，我要你一辈子不准见任竹先，你如见他一面，今天我能救他，明天依然可以把他打进万劫不复。”
　　潘晓婷浑身发抖，指甲掐进肉里，可是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金麈翻身下床，丢了一句：“把衣服穿好。”然后就走进了浴室。

　　丽萨跳游泳池的事情闹得别墅里鸡飞狗跳，潘晓婷披了件外套出去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此刻她正踟蹰地站在小区24小时便利店门口。
　　现在是周末的早晨，小区里除了几个晨跑的人偶尔路过，便利店没有一名顾客，一个圆脸的男店员站在收银台发呆。
　　想了想，潘晓婷还是走了进去。
　　男店员看有顾客来了，热情地招呼道：“欢迎光临，您要什么？”一口浓浓的台湾腔。
　　潘晓婷一愣，羞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想买点药。”
　　男店员看她脖子露出来的点点红痕，瞬时明白：“这位客人，我们不卖药的，出小区转两条马路有个药店。”
　　“我，我不能跑远。”潘晓婷忧心地往外看，担心金麈发现她偷跑出来。
　　一杯热乎乎的咖啡塞进了她的手里，那个圆脸男店员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那您坐在这里等我一会，我跑步很快的。”说罢就跑出了便利店。
　　潘晓婷呆呆地看着空无一人的便利店，呃……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男男店员真的跑得很快，咖啡还没喝完，人已经回来了，给了她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羞涩地笑笑说：“我也不知道要买哪种，就每样都买了一种，你自己看说明书吧。”
　　潘晓婷打开袋子，看里面红红白白的盒子也有点懵，她随便拿了一盒差不多的就打开吃了，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跟那个男店员说道：“谢谢，那个，多少钱？”
　　“不用钱，我们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情都不想的。”男店员说。
　　“我们？”潘晓婷脑回路有点转不过来。
　　“哦，没什么，没什么。”男店员突然红了脸，“总之，不要钱了，你不是急着回去吗？快走吧。”
　　潘晓婷推开门准备走了，男店员又叫住了她：“我叫柳岳山，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潘晓婷，我叫潘晓婷。”初升的阳光折进小小的便利店，风铃叮叮作响，那清瘦的女孩半侧着脸看他，扶着门框，就像一幅静止的油画。

　　潘晓婷回去的时候，丽萨还在客厅里兜着条毛巾泣不成声，所有人都围在她身边哄她，潘晓婷庆幸地拍了拍胸口，偷偷溜进了保姆房，窝进被窝里又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有一个冰凉的手覆上了自己的额头，然后就是几声若有似无的咳嗽声，她觉得有点渴，很快就有一杯水送到嘴边，她眼睛睁不开，汩汩喝了几口又睡过去了。

　　“我不走！”丽萨小公主噘着嘴说。
　　昇哥头痛地抚额。
　　“当时是我反应太大了，现在仔细想想，也没什么。金麈叔叔都这个年纪了，身边没有女人反而不正常吧。我只要他和我结婚后对我一心一意就好了。”丽萨虽然嘴上那么说，可却已经把手上的纸巾撕扯得支离破碎，“而且，我看见了……我很满意……”丽萨脸上飘着红晕，小脑瓜里的思绪不知道已经飘到哪里去了。
　　金麈咳嗽着走了进来：“昇哥，你们谈怎么样了？”
　　“小金，你是不是感冒了，要不要去看看医生？”昇哥担忧地看着他。
　　丽萨则是脸红地看着他：“金麈叔叔，晚上要不要我来照顾你？”
　　“你照顾好你自己吧，现在虽然是夏天，不注意也是会着凉的。”金麈看了看她，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和前几年比的确长大了很多，不变的还是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
　　“金麈叔叔，酒会让我做你舞伴好不好？我之前去巴黎把所有品牌的适合我的高定都买下来了，你看你喜欢哪套我那天就穿哪套。”
　　“随便吧。”金麈又咳了两声，“丽萨，你爷爷渡假回来了吗？”
　　“嗯，他刚才还和我打电话，已经回纽约了。”丽萨点头，“不是说我们TJ和金氏会有大合作吗？他不回来坐镇怎么行。”
　　“好。”金麈点头，“我一会给他打个电话。”
　　“嗯，金麈叔叔，早上那事我没告诉我爷爷，你也别说，我怕他笑话我。”丽萨不好意思地说。
　　“带你们小姐去睡觉吧，八点了。”金麈看着丽萨身边两名保姆说道。
　　“金麈叔叔，我还在倒时差，不困啊。”丽萨不服气地说。
　　“小姐，熬夜对皮肤不好！”旁边的保姆劝道。
　　丽萨不甘地点点头，跟着保姆走了。
　　昇哥也正准备走，被金麈叫住了：“昇哥，之前我让你打点的事情可以捋一捋了，我明天去看下任爷爷。”
　　“你还要帮任家？”今天早上潘晓婷骂金麈的话被半途折回来的昇哥听得清清楚楚，金麈一句没有辩解已经很神奇了，如今还要继续帮任竹先，昇哥觉得金麈已经不是胸襟宽广的问题了，简直是心大。
　　“不帮怎么办，任竹先如果出事了，她也活不下去的，如果她活不下去，那我……”金麈重重地咳了两声，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昇哥心里从未有过的难受。

　　宾利停在任家大宅的大黑门前，门上白白的法院封条格外刺目。
　　金麈轻轻一推，小门就打开了，宅子里一派萧条，已经没了往日的生气。
　　金麈熟门熟路地来到任老太爷房前，正看到端着药罐出来的任竹先。
　　没等任竹先开口，金麈说道：“你和我要说的话一会再说，我急着见任爷爷。”
　　屋内响起了任老太爷的声音：“竹先，让金总进来吧。”
　　任竹先站到一边，让金麈进屋。
　　任老太爷正躺在软榻上，面色苍白，不过精神还好，他静静地看着金麈，轻声说：“金总，这次我的事情，让你费心了。”
　　“任爷爷，美国那笔款已经放了。”金麈坐在任老太爷身边，轻声说道。
　　任老太爷眼睛一亮，眼中泪光已现，他颤抖着抓住了金麈的手：“你……你……”
　　“作为回报，金氏会入股地块开发，很快就没事了。”金麈反手握着任老太爷的手。
　　“之前的事情，我们已经元气大伤，这时金氏入股，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任老太爷闭上了眼睛：“金总，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你的这个恩，无论是我还是任家都无以为报啊……”
　　金麈苦涩一笑：“报不上就不用报了，我和你们任家，到底谁欠谁，怎么分得清呢。”
　　任老太爷叹了一口气。
　　“另外，任爷爷，任竹先的事情也了了，撤案文书很快就会出来了，不过你们最好找个律师走个流程。”金麈看着激动得说不出话的任老太爷，压低嗓子说道：“还是别让任竹先觉得是有人在暗地里帮他。”
　　任老太爷一声喟叹：“我任家要有个金总这样心胸的后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地步。”说着又重重咳嗽了几声。
　　任老太爷又唤了门外的任竹先进来：“竹先，爷爷身体不方便，你替爷爷给金总叩个头吧。”
　　任竹先愣了一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垂下眼睫，冲金麈深深地鞠了个躬：“爷爷让我跟金总行礼，定是金总救我任家于水火，任竹先在此谢过。”
　　金麈也不在意，起身和任老太爷告别便走了出去。
　　路过后院莲池的时候，金麈特意停了一会，果然任竹先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