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误终生》鸳鸯蘸眼

113、兰生 矢车菊女孩

　　“潘小姐，一切都太凑巧了，高菲菲父母刚出意外，高菲菲就早产，然后高凌失踪，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目的，您贸然过去，恐怕会有不测。”
　　“易毅，如果我不去，就是让菲菲一个人生这个孩子吗？”潘晓婷红了眼睛：“你知不知道菲菲对我多重要，这个孩子对我多重要！”
　　“潘小姐，我只是要保护您的安全。”易毅拦住她。
　　潘晓婷和易毅僵持了很久，易毅寸步不让。
　　“易毅，你再拦我，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潘小姐，以我的身手，你没机会自杀。”
　　“你……”
　　正在这时，易毅的专线电话响了，专线电话响一声自动接通。
　　“易毅，多带几个人，送她过去。”声音直接从易毅佩戴的耳机里传了出来。
　　“是。”
　　“跟辆救护车过去，如果来得及，把高菲菲接回Z市。”
　　“是。”
　　潘晓婷呆着看易毅答了两个“是”，然后就退到一边，替自己开了门。
　　“美国是凌晨，我给金总留了言。”易毅轻声说道。
　　潘晓婷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匆匆往外走去。

　　潘晓婷赶到S市的时候，高菲菲还在产房，林老大早已站在那里：“金太太，您放心，我把医院最好的妇产科大夫给扔进去了，一定能母子平安。”
　　“高凌还没消息吗？”
　　“我们去调了监控，根本找不到，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两名高家弟子锁眉说道。
　　潘晓婷无力地坐在一旁的座椅上：“林老大，您能帮我个忙吗？”
　　“金太太，您说。”
　　“麻烦您找下医院附近商户和交通路口的摄像记录，雁过留痕，怎么可能人没得无声无息。更何况他还是高凌。”
　　“金太太，交给我吧。”林老大带着几个小弟往外走去。
　　潘晓婷看着产房，心思纠结，她设想过很多种菲菲临盆的情景，却万万没想到是这样一种让她孤军奋战的境况，产房里的高菲菲和产房外的她，突然有一种全天下空余一人的感觉，如在一片茫茫雾中，她不知如何拨开。
　　手机响了。
　　滑了接通，她的鼻子有些涩：“金麈……”
　　“嗯，我在。”
　　只因一句“我在”，潘晓婷心中一暖，眼眶热了。
　　“别哭了，手上有件急事，无论敲定不敲定，中午我就坐飞机回来，好不好。”
　　金麈声音有些沙哑，听筒里传来空气的声音，此时的美国，还是万籁俱寂。
　　“我没事，你先忙。”潘晓婷抽了抽鼻子。
　　“这里林老大帮了不少忙，易毅也在，我能应付得来。”潘晓婷接着说。
　　“嗯，那我就放心了。”
　　“还有别的事情吗？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没事了，别挂。”手机那头传来一阵静默。潘晓婷心里有些暖，她贴着手机等了一会，缓缓传来了金麈均匀的呼吸，她知道他睡着了，轻轻地摁了挂机。
　　刚把手机放下，金麈电话又来了。
　　“别挂。”他模模糊糊说了一句，便再也没声响了。

　　高菲菲的生产过程极为漫长，途中医生出来两次，让潘晓婷签了几个字，又匆匆进去了。
　　“产妇早产，胎位有些不正，怕时间长了有危险，要转剖。”
　　接着又是漫长的等待。
　　直到东方鸡晓，医生才吁着气走出来说：“手术很顺利，母子均安。孩子是早产，已经送去保温箱。”
　　接着，面色煞白的高菲菲被推了出来，潘晓婷扶着高菲菲的担架车推她进了病房。易毅要避嫌又不愿离开，就站在病房门口不动，潘晓婷也不使唤他，安排高家两个弟子去办手续了。
　　护士来了几次，交代了潘晓婷一些注意事项：“麻药还没过，中午前还没醒过来一定要通知我们。”

　　伯格在保温箱前看着那个瘦弱的宝宝，湛蓝的眼睛满是喜爱：“这就是那个矢车菊女孩的儿子？”
　　“是，我们已经找到当初为他们做代孕手术的医生，医疗记录上清清楚楚。”
　　“真是个能带来福音的孩子。”伯格的眼角泻出一丝狠厉：“这个孩子在我手里的话，无论要那个矢车菊女孩做什么都可以吧。”
　　“是的，大先生。”
　　“我对她没有任何恶意，我只想要金手里那包钻石。金对她用情那么深，这点小小的要求总会满足我吧。”想着想着，伯格有点得意。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伤害任何人，我喜欢用最和平的方法解决问题。”伯格伸出手指隔着玻璃抚摸保温箱里的初生婴儿。仿佛自己也是那么纯粹，丝毫没有沾染任何鲜血。
　　“好好照顾那个产妇，我可不希望有人查出来我提前给她注射了催产素。”伯格继续交代道。
　　“放心吧，大先生……大先生，我接个电话……”司机举着电话说了几句，拿开手机有些焦躁地说：“大先生，特尼带着金找到那间公寓了。”
　　“哪间公寓？”
　　“关着夫人那间……”
　　伯格慌了一下，连忙稳住心神：“没事，没事，已经一周了，那个贱女人不是饿死也是渴死了，就算被金找到又怎么样？”

　　“不好意思，人没有饿死也没有渴死。”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大先生。”
　　伯格抬头，一个左额有青斑的男人正死死盯着他，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的左胸：“你做梦也想不到，终有一天你要死在我的手里吧。”
　　破空之声，一枚子弹直直打入伯格的左胸，伯格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冷青龙见得手了，未做停留，从一边的安全通道逃跑了。

　　纽约一处黑暗潮湿的公寓里，鱼龙混杂地住着不少底层的人，特尼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烟雾缭绕又带着腐败气味的空气让他连连咳嗽。
　　“我之前在酒吧认识过一个女人，她就住在这里。”特尼对自己糜烂的生活点到为止，金麈他们也不多问。
　　门锁关得紧紧的，昇哥两脚把门踹开。
　　果然是一室凌乱，门把上，墙上都是干涸的血迹，碎屑满地，却空无一人。
　　“应该还有人。”昇哥在屋子里四处搜寻。
　　金麈看着桌上凌乱的食品袋，上面沾的番茄酱已经有点变味。垃圾桶里杂七杂八扔着不少东西，还有沾血的绷带和医用棉花，一管针剂里还残留着药品，金麈把这管针剂拿了出来，一个保镖上前，把东西装进塑封袋里。
　　昇哥抱着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从卫生间出来，她身上还穿着花色的连衣裙，上面沾满了可怖的血迹。
　　“小金，是于飞，她还活着。”昇哥的声音在发抖。

　　金麈留了昇哥和于飞在美国就医，准时登上归国的飞机。而与此同时，伯格却在重症监护室里陷入重度昏迷，他穿着防弹衣，可是那枚子弹还是打穿了防弹衣钻进他的皮肉，虽然没有伤到心脏，左肺叶却受到重创。伯格机关算尽，没想到最后关头被冷青龙打了个措手不及，等他醒过来，之前所有筹谋全数作废。

　　高菲菲毕竟年轻，麻药过了人就醒了，潘晓婷一直坐在她身边照料，等到中午，何夫人送了月子粥来，潘晓婷才腾出空来去看了看保温箱里的宝宝。
　　潘晓婷贴着玻璃看着细胳膊细腿的孩子，温柔地说道：“你是竹先的孩子，我叫你兰生好不好。”
　　那婴儿挥舞了几下胳膊。
　　潘晓婷咯咯笑了：“你要是喜欢，你就叫兰生了，兰生，你没有爸爸了，以后只有妈妈，妈妈会好好地保护你的。”
　　林老大气喘吁吁地跑来找他：“金太太，你真在这里？”
　　“是，我来看看孩子。”
　　“我从医院外面便利店的监控里找到了，高先生是被人带走了。”
　　“能看到是谁带走的吗？”
　　“没看到，不过我把车牌号给抄下来了，现在都是天网，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找到。”
　　“谢谢你，林老大。”
　　“我现在的所有都是金氏给的，这点小事算什么？”林老大拎了个袋子给她：“金太太，您还没吃东西吧，我刚过来时候给您带了点粥饭，您凑合吃几口。”
　　潘晓婷接了袋子，道了谢就回高菲菲的病房去了。

　　还没进门就听见高菲菲的哭声。
　　何夫人看潘晓婷走进来，冲她摇摇头：“都怪我，一时把高凌的事情给说漏嘴了。”
　　“姐姐，你别瞒我，如果高凌死了，我也不活了！”高菲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傻孩子，你想想你孩子，再说，高凌只是失踪了，别自己吓自己。”何夫人抚着她的背安慰她。
　　“孩子？”高菲菲脸上满是泪痕：“如果没有高凌，我哪来孩子，我要高凌，我要高凌！”
　　高菲菲的话只有潘晓婷能听懂。
　　她放下手里的拎袋，安慰道：“林老大已经派人去查了，高凌是被人带走了，既然是带走的，肯定是要图什么。菲菲，你好好养身体，别我们找到高凌，你反而垮了，这不是让他担心吗？”
　　高菲菲依然哭个不停：“姐姐，如果我和高凌有什么，孩子你来照顾好不好。”
　　何夫人看不下去了：“傻丫头，干嘛句句话跟交代遗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