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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随风 我贪恋晚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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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电脑被偷以后,就回美国了。”
“黑虎,给我订去美国的机票。”
“这种事情让人去查就可以了,你没必要专门跑一趟吧。”
“这事,我非去不可。”金麈仔细看着照片,这时,昇哥正好走了进来。
“昇哥,你来看看这个背影。”
凌乱的角落,有一抹倩影,中长头发,穿着一身花色的连衣裙。
“于飞?”昇哥嘴唇发白。
“昇哥,任竹先伤成这样,于飞站在一边,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金麈声音平淡。
昇哥全身在发抖。
“恐吓信一个月前就写好了,为什么我们没收到?这些照片为什么反而在特尼的电脑里?昇哥,想想其中关联,恐怕于飞也是凶多吉少了。 ”金麈声音冷冽:“搞不好特尼就是大先生。”看昇哥肃穆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昇哥,跟我去趟美国吧。”
昇哥不可能拒绝。
“哎,你们两个人别太冲动了,搞不好是美国人给你们下的套。”黑虎龇牙说道。
“如果事情牵扯到TJ集团,我倒是知道他们要什么了。”金麈胸有成竹地说:“为了那个东西,他们也不会动我。”
飞机刚落地纽约,金麈就一个人搭车去了一家疗养院。
这是一家设施很新的疗养机构,里面大多是亚裔老人,看护也是亚洲人居多。
金麈在护理员的接引下进到一间古朴雅致的大间,任老太爷正坐在里面。
“任爷爷。”金麈缓缓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金总?”任老太爷有点意外,“很久没人来看我了,竹先也很久没来了。”
“任竹先有多久没来了?”
“大概一个多月了吧。”任老太爷摇头说道:“之前要竹先娶于家那小丫头的事我是反对的,不过我那没主意的儿子儿媳……哎……竹先心里苦得很啊。”
“任爷爷,事情都过去了。”
“哼,那几个不孝子侄真以为和于家联姻就能让任家翻身?现在不也还是不死不活地苟且着,整个事情,除了毁了我的竹先,没一丁点好处。”任老太爷许久没和人说话,絮叨个没完。突然又跟想到什么一样:“那潘家丫头怎么样了?上次听说半条命都快没了?”
“她和我在一起,任爷爷。”
任老太爷一顿,握着拐杖的手开始颤抖,沉了半响说道:“嗯,也好。跟了竹先,总还是要吃苦的。”
“她不是怕吃苦才跟我的。是我放不开手。”金麈轻声说道。
任老太爷知道他在护短,不跟他计较,站起走到床头,从枕边取了个檀木小匣,小匣的四个角已经被磨得圆滑。任老太爷打开小匣,从里面拿了块莹润雪白的玉佩给金麈。
“金总,我知道我身体快不行了,你给我找的这个地方我很喜欢。这半块玉佩是我任家祖上传下来的,我本想留给竹先,可不知竹先什么时候能再来,所以我交给你,希望你下次见到竹先时帮我把这玉佩转交给他。”
“好。”金麈接了,是块上好的羊脂玉,油润柔软。
“我累了。”任老太爷交代完,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颓然坐在床边。
“任爷爷,那我先走了。”
“金总。”任老太爷眼皮低垂,近乎哀求地说:“帮我找找竹先吧,无论是死是活。”
金麈站在门口看他。
“这孩子,什么话都是心里藏一半嘴上说一半,就怕别人担心他,可这样反而更让我担心。金总,竹先和你不一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第一个舍弃的都是自己,他一个月都没来,不知道又是去做什么傻事。帮我找找他吧。”
“好,有消息我会告诉您。”
“多谢。”
金麈看着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曾经他是在政商界翻云覆雨的风云人物,却还是抵不过大浪淘尽,心里很不好受,又深深鞠了躬,转身往外走去。
潘晓婷和莫玉约了下午三点在S市的灋平咖啡馆,这是S大几个法学院学生开的咖啡店,平时也用于法律界人士的法学研讨和交流。莫玉的教育研讨会就在S大举行,两人也就近找了个咖啡馆见面。
“你要不要坐下来喝点东西?”潘晓婷看着一旁沉着脸的保镖说道。
正是前几天潘晓婷遇袭时候使软刃的保镖,潘晓婷执意要出门,他只能跟了出来。
“不用了。”
“别板着脸了,你叫什么名字?”
“易毅。”
“嗯,易毅,那天谢谢你了。”
“潘小姐,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没事,这里人那么多,我和莫玉见个面就走。”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咖啡店门口,隔了一会,风铃声响,司机推着伯格进来了。
“Tina!”伯格笑着跟她打招呼。
“伯格先生?您来中国了?”
“是的,来开个会,TINA,你是这所大学的学生吗?”
潘晓婷笑了笑:“不是,我在这里约了人。”
伯格坐着有点拘谨,他看了看窗外,思索了一会。
“Tina,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你想喝什么?”
“摩卡。”潘晓婷和他熟络,没有扭捏。
伯格的司机去点咖啡了。
伯格又打量了下潘晓婷身边的易毅:“你男朋友?”
“不是,朋友。”潘晓婷笑着答道。
“小朋友,你要喝什么吗?”伯格湛蓝色的眼睛满是友好。
“我不喝。”易毅用英语流利地回答。
“你英语很好。”伯格从司机手里接过咖啡,绅士地先端给潘晓婷。
潘晓婷接着,正往嘴边送,易毅已经伸手过来拿过咖啡杯喝了一口。
潘晓婷愣了。
易毅再把杯子放回去,潘晓婷却喝不下口了。
伯格倒是笑了:“这个小朋友该不会是你的保镖吧,Tina。”
潘晓婷尴尬地笑了。
门口风铃响起,莫玉进来了。
靠门坐着的几个学生看见莫玉,纷纷站起身打招呼:“莫教授好。”
潘晓婷也站起身向她招手。
莫玉笑着走了过去,意外地看见了伯格。
“泰瑞琼斯先生?好久不见。”
“莫玉?”伯格似乎也很意外。
“你们认识?”潘晓婷有点讶异。
“嗯,泰瑞琼斯先生是我主导几个贫困地区儿童教育基金的资助人,他是个非常有爱心的人。”
“莫玉,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咖啡店本来就不大,莫玉等人用英语聊得正欢,也引了不少S大的学生进来,一场普通的私人见面俨然成了讨论会,大家相谈甚欢。
潘晓婷发现伯格是个非常有大智慧的人,他话说得最少,可却总能一个又一个地抛出问题,让讨论愈来愈激烈。
眼看就到晚饭时间了,伯格提议大家再找个地方边吃边聊,大多数人都表示赞成,潘晓婷却笑着说:“我还要赶回Z市,就不吃了。”
伯格表情似乎有点僵硬,不过很快恢复了温煦的样子。
莫玉站起身子拉着潘晓婷的手:“我送送你。”
两人走出了咖啡店,莫玉拉着潘晓婷的手并没松:“Tina,有句话我还是想问你,你和竹先……”
“莫玉,我和他结束了。”潘晓婷嘴角抽动,仿佛用尽了气力:“我不想骗自己了,他已经和别人结婚了。”
“Tina,竹先这孩子我知道,他认定的是你,你们是不是有误会?”
“莫玉,你不是他,这些话,他怎么不来跟我说?”潘晓婷声音里透着凉气:“他说他有急事要去美国,我等了他好久,为什么一个消息都没给我?”
“莫玉,你是要我去破坏他的婚姻吗?”
“莫玉,他一点让我破坏的借口都没给我。”
“莫玉,是他不要我了。”
一字一句,剜心挖肺般刺着莫玉,她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回答不出。
一个月前,任竹先突然跑来找她,他颓唐的样子让自己看着都心惊,任竹先似乎已经知道什么,他的词措很混乱,可句句不离潘晓婷。
他要自己帮他看护着潘晓婷,他要自己帮他解释,可如今看到潘晓婷的样子,莫玉不知怎么跟她解释了。
很多事情,一步错,什么都错了。
和于飞的婚姻,虽然是任家家长逼迫,不过如果任竹先抵死不从,没人能逼得了他。
最后的路,还是这个傻孩子自己选的不是吗?
既然婚姻已成,他又置潘晓婷在什么位置呢?
莫玉无法开口让潘晓婷去破坏自己孙子的婚姻,苦涩溢满唇腔,她悲恸地说:“Tina,我曾和你说过,你应该有自己的选择,不用顾忌别人的看法。”
“嗯,莫玉,我做下选择了。”潘晓婷眼神亮亮地说:“我不知道我最终会走向何方,只是和我相伴的人不再有他。”
“晓婷,竹先有自己的苦衷,你可以等等他吗?”莫玉焦急地说。
“我也很想等他,一直一直等下去,等他离婚,等他再和我一起。”两行清泪滚落下来:“可是莫玉,我不想给自己找借口,是我变心了,我贪恋晚日黄灯下,总有一人伴我身旁的感觉,一粥一饭,默默无语,可却细水流长。可这样的日子,要我枯坐多久才能等来竹先。莫玉,你怪我吧,我对竹先的爱真的没有我想的那么坚定。”
说着这些,潘晓婷泪如雨下,她看着莫玉说话,其实是在和自己说话,她放下了她的整个青春,痴心一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