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凌》花旦与小丑

18、罪孽 内疚所遭受

　　内疚所遭受的折磨是活生生的灵魂的地狱。------约翰加尔文

　　旧事重提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时间，然而郑克没有收到任何的进展。徐少来过几次，只说时隔五年，想要再翻旧账本就是难事。当初已然定罪今日为何又要这般折腾，林凌不过就是当年从路边捡回来的一个乞丐，难道郑克想要为了这个乞丐搅乱公司内部的平静。如果内部失和，对公司一点儿好处没有郑克不是不知道这点吗，但是他无论如何不愿意贺垚失望。若非如此，郑克也不会力排众议提了此事。
　　徐少这里的阻力郑克已经想到了，但是以江覃的能力迟迟没有查出一星半点儿消息这倒是让郑克觉得奇怪。虽然郑克也追问过几次，但是江覃都以时隔太久当初那些沾边的人不是被处理掉了或者已经找不到了这样的理由来回应。次数太多，郑克也觉得江覃有些搪塞之意，只是江覃本来便是他的得力左右手，自己也不愿意因为这些事儿闹得两人起了矛盾。
　　林凌倒是跟着江覃来过公司一次，据说当天是林凌去复查的日子。林凌似乎几次想要和他说话，但都被江覃打断，最后二人也没能说上话。郑克有些苦恼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好好的和林凌细谈一番，看到他的时候林凌眼睛里透出的，他看得出是一丝希冀。只可惜，郑克知道他和林凌此生只能是有缘无分，这一生他早就许给了贺垚，又怎么融得了其他人。
　　林凌被江覃带走的时候，郑克强忍喊他的冲动，他觉得自己快被这样的思绪逼疯。郑克有时间觉得自己也许正是错了，那样的林凌，把自己放的如此卑微的林凌，怎么会出卖公司陷自己于不义。可那时候的自己，面对一桌子的证据不曾给过他辩驳的机会。郑克最近总会忍不住出神，然后他似乎又看到当年林凌捧着小盒子看着自己，看着林凌想要打开盒子像自己证明什么。然后他看见自己残忍的将人打到，林凌面色惨白。
　　无声的办公室里，郑克回忆如同泉涌纷乱而至。当年蓬头盖脸的林凌在夜店外乞讨，自己的小车子和他不小心有点儿小剐蹭，林凌本来有些破烂的衣服被撕破了一个大口子。那天的他本来就是去谈生意的，谈好生意心情愉悦。林凌和他理论了一番，最后以失败告终，他倔强的抬头看着郑克。是的，就是那个眼神，那个极为委屈却拼命忍着不哭的眼神，像极了贺垚。
　　就是这样的一眼，改变了林凌一生的轨迹。郑克向他伸手，郑克对他说，跟我回家。林凌就像是着了魔一样的，跟着这个男人回家。郑克送给他一个家，他心甘情愿为郑克的爱人承担所有危难。郑克想起了那一次次的危难，想起遍体鳞伤的林凌每次被救回来，总会对自己说，我没事。而每次，郑克总会撒下几张票子，算是打赏。有些时候郑克会嘲讽的说，林凌，你是幸运的，没有遇上我你还在街头要饭。你是飞上枝头的野鸡，记住了你不配当我身边的凤凰，记清楚你的身份。
　　郑克的心揪紧，他甚至想不起来听完话的林凌是什么表情，他不曾注意过。现在想想，郑克发现自己不曾注意过身边这个大男孩，他跟在自己身边进进出出两年，自己却不曾记得他难过的模样不曾见过他的苦楚。他记忆里的林凌只有配合，只有虚弱，只有卑微。他捡回来的孩子，只被他当成了一个替身。
　　罪孽的根源，便是自己的残忍。唯有悔恨，无法救赎。郑克觉得自己错的离谱。闭眼，郑克看见了当年倒在自己面前的林凌，三处枪伤汨汨鲜血，鲜红慢慢将自己淹没。鲜红的深处张开血红大口，吞噬自己。
　　郑克惊醒，满脸冷汗。他庆幸林凌还活着，活着等到了翻案的今天。如果当年，林凌无能幸存，是不是他会从地狱回来，吞噬残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