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凌》花旦与小丑

1、林凌 林凌搓着双

　　林凌搓着双手站在公交车站等着最后的末班车，他抖了抖身子轻轻咳了两声然后慢悠悠的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块口罩为自己带上。很便宜的那种，药店十块钱一包，里头有20只。公交车在寒风里缓缓驶来，车上只有零星几名客人。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这东西，连带这车子上也充满寒冷的气息。林凌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裹了裹大衣。其实没几站车程，就是太冷了，实在走不动了。
　　车子吱呦吱呦的开了一段，车上的乘客陆陆续续下了车最后只剩下林凌。车子开进终点站停车场，林凌才下车。动作有点儿慢，司机忍不住抱怨催促了一番。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24小时便利店林凌还是没忍住进去买了一碗泡面。
　　林凌知道自己没有太多钱，当年从那里死里逃生出来以后身子也不好了，粗壮的活自己干不了了连走得快些都直喘气。在小饭店里白天帮忙折折菜夜里帮忙刷刷碗，一个月那么点儿工资却几乎都用在房租和医药费里。小店老板可他可怜，允许他每天用店里剩下的材料给自己做一点儿吃的，吃饱了在回家。
　　林凌打开自家的小门，一个小房间外加一个独立的浴室。身上太多伤，终究怕人看见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个地儿。给自己烧了一壶热水冲了泡面，泡面的香味立刻飘散起来。林凌觉得口水都留下来了，今晚的剩料多是辣椒林凌吃不得，只能费点儿小钱吃一碗泡面。
　　吃过泡面的林凌觉得浑身的暖了起来，终于是脱下那件包裹自己的旧大衣。衣服里掉出一双手套，手套只剩下半截还有半截变成了线球。今天被钩坏了带不了了，不知道还有没有足够的钱再买一双。进了浴室给自己冲了一个简短的热水澡，林凌把自己放入软软的被窝里。
　　睡梦对林凌来说是奢侈的，医生曾说他终究伤了心肺，如果不能好生照顾怕是很有可能会在睡梦里断了呼吸。当年太过惨烈以至于如今林凌的呼吸都浅浅的，一点儿小声响都能将他惊醒。林凌就在这么半梦半醒之间，慢慢的挨到了天亮。
　　清晨的林凌坚持到户外走走，虽然冷冽的空气刺激了他的面颊甚至透过口罩吸进肺里还是有点儿难受，但每日都在后厨的油烟里林凌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逛过街区的时候林凌顺手拿出自己的药看了一眼，月过中旬药丸也没多少了是时候再去医院找金医生开一点儿。
　　金医生是当年接诊他的医生，这些年也拜得他的照顾给自己免去昂贵的重复检查的费用。每次都只开个小处方条子，让林凌去那个熟悉的铺子拿连关系金医生也帮他打点好了。林凌搭上车直奔医院，寒冷的天气里车子留下一串乌黑的尾气还带着点儿温热。金医生接待了他，在还未开诊的时间里将林凌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林凌脱下口罩，有些苍白的面色对着人笑了笑。金医生还想开口劝说几句，林凌却摇了摇头。
　　当年他九死一生全靠金医生手段高超，这些年算是自己多活了。如今孑然一身，反倒有些听天由命的意味。
　　伤了心肺加上常年劳累和未能及早的治疗，林凌还能存活多少日子，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