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八月雨 即是起点亦 ...
-
天空阴云密布,就仿佛天空之上撕裂开一个巨大的黑洞要将天空彻底拉扯进去撕得粉碎,几束光在云缝之中努力而枉然的拼命伸着手,似乎要向下抓住什么使自己不被扯进去。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坐在桌前,一道雷声响起宛如威慑一般将光伸出来的几只手惊的缩了回去。她迎着这道雷光所带来的明亮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荒芜的旷野:“那是所有人最后的希望,不能允许任何人有任何玷污行为。”
又一道雷光闪过,她身旁一个三十岁左右外表干练的女人迟疑着:“可是为此与那几个家伙。。。”
那女人依旧望着窗外:“还是说你打算亲自动手?”
另一个女人微微鞠了一躬:“是,我现在就去。”
那女人点了点头,另一个女人推开门远去的脚步声渐渐被钢铁车轮碾过地面的隆隆声所淹没。
又一道雷光掠过,雷声混合着车轮碾过地面的隆隆声淹没了所有说出口的话语。
“你说什么!?”一声微微尖利但却悦耳的柔和声音透过雷声与隆隆声传了出来,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刮得宛如翅膀般四下飞舞,左侧头上插着一簇淡蓝色绣球花似乎随时都会随着风纷飞出去。他温柔的用手把那些头发抚平将嘴贴近了她的耳朵:“我说,要下雨了,我去找些可以挡雨的东西。”
“挡雨?”她握紧手中的方向盘诧异的侧过脸:“为什么要挡雨,淋雨很舒服的不是吗?”
“会生病的。”他试着理顺她的头发,可是风不停息,他想要理顺她头发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于是他转过了身打算走开,前方一大片的乌云涌了过来将整个世界遮蔽的昏暗一片。
一道惊雷闪过映亮她因为雷声略显苍白的脸:“黑曼,黑曼,”她扭过头望着他的背影声音微弱:“别走好不好。。。”
虽然声音微弱但是或许是因为顺风吧,他听到了,他扭过头微笑着:“很快就会回来。”
风越来越大,逆风说出口的话急速的凋零,抵达她耳际时只剩下了残片的音节,她面色苍白着重复了自己话:“别走好不好。。。”
他微笑着顶着风走上来理了理她向后飘扬的发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认真的说:“很快,就会回来。”
她微微点了下头,望着他一点点的走远,推开门消失在自己身后。
来到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厚重的乌云,可能会下一场瓢泼大雨吧。黑曼关上门,第二节传来不断添加燃料的机械传动声,他扫了眼偶尔打开的锅炉外壳,里面的火焰燃烧的十分汹涌,不知为何他似乎在那里听到了一声清脆而干枯的断裂声。
这声断裂声令他感觉很不舒服,从外面传来了雨点敲打车皮的声音,他加快脚步又一次推开了门。
这是一节明亮的车厢,里面摆了几张餐桌和几把椅子,左前方角落的桌子上供着一个电视机大小的微波炉。一个满身肥肉的胖子坐在车头方向在他进来时就盯着他看,一个满身肌肉的男子坐在车尾方向的桌子上,右手拿着一把匕首左手拿着一块小木牌,似乎专心致志的在木牌上刻着什么。
他若无其事的走过去,那个满身肌肉的男子从桌子上跳下来挡住路对他微笑,露出一排洁白而整齐牙齿。
黑曼友善的回复了一个微笑,打算绕开他走过去。
“你要去哪——儿——啊。”那男子故意把哪这个字的音儿化且拉长,然后再次挪到他面前挡住路。
他发出的声音令黑曼更加不舒服,黑曼略带尴尬的笑了笑:“有什么事情吗,柏?”
柏保持着那露出一排整齐牙齿的微笑,把手里的木牌朝他晃了晃:“入夜了,这个月也只有八天呢。”
那木牌之上正吱吱呀呀的,刻的八个风格迥异异常华丽的代表日期的数字一点点从牌子上消失了,八月的八字正在诡异的扭曲着,那木牌之上似乎有一把看不见的刀正在铭刻着让八变成了九。
黑曼似乎清楚了自己不舒服的来源,他耸了耸肩:“于是,这次你们选中我了?”
柏将那木牌放在桌子上,那匕首却攥紧在了手中:“原本想选那个整天醉成狗的家伙,不过受人所托。”
“受人所托。”黑曼笑了笑:“是高雪轮吧。”
“放轻松,放轻松。”一道雷光投进车内,映亮了柏的脸柏的微笑和柏手中的匕首:“也许一闭上眼睛就可以回去再也不用在这该死的破车上挣扎了。”
“哈,就好像如果回不去谁还会复活我一样。”另一道雷光投进了车内,映亮了黑曼的眼睛,他友善的微笑着眯缝起眼睛,似乎乖乖听话乖乖闭上了眼睛,那匕首似乎拖带着那道雷光在他眯起眼睛的瞬间直刺向他的心脏!
黑曼的眼睛睁开从里面投射出了凝重的眼神!他右斜身体左手一把捏住柏的手腕,同时飞起右脚狠狠踹在了柏的胃部!
柏沉闷的哼了一声,一股胃酸与疼痛沿着喉管涌了上来令他不由自主的弯下了腰,黑曼用右手捏住柏的右臂根部就是一拧!一阵骨骼脱臼的声音随着一道雷声刺耳的掠过那匕首叮叮当当的就掉在了地上!
黑曼一把推开柏伸手就去抓掉在地上的匕首,这时一只丑陋肥胖沾满了灰尘的大鞋在他的手即将接触到匕首时踏在了上面!他惶恐的抬起了头,借助着雷光看到了那个从他步入餐车就一直盯着他看的满身肥肉的胖子!
那胖子正高举着一个铁锤,那铁锤迎着他的头刮带着呼呼风声就砸了下去!鲜血宛如炮仗般崩裂径直溅上了车顶,黑曼晃了几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的。。。”柏微微弯着腰踹了黑曼一脚,这时他感觉到脚下有一些液体,他扭过头训斥那胖子:“大岩洞!谁叫你让他见红的!”
那胖子口齿有点不利落的嘟囔:“你。。你用刀攮他就不会见红了么。。。”
“好歹不会溅出这么多的血!”柏捂着肚子拾起匕首,那匕首在地面也黏了些血令他皱了皱眉:“把他拖走!待会这里你自己处理一下!”
大岩洞把黑曼从地上扯起来,一走路就感觉到脚下的一大滩血泊:“好大一滩。。。完了,完了,完了。。。”
“你闭嘴!”柏扭过了头雷光将他的脸映的雪白,他捂住肚子径直向前走。
大岩洞将黑曼在地上拖了拖感觉这样会增加自己处理的面积于是将他扛了起来,扛在肩头的瞬间就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浸湿了,他意识到自己待会还需要洗衣服,于是一边缓慢的移动一边不住的低声嘟囔:“完了,完了。。。”
一道雷光闪过映亮了第四节第五节第六节车厢的封闭式房间结构,这三节车厢仅仅只在侧端留出了一条宛如通往地狱的通道,雷光从通道旁边的窗户内涌了进来,大岩洞扛着黑曼的模样在雷光的映照下宛如怪兽一般。第四节车厢的车门悄悄拉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只窥探的眼睛,那只眼睛望着这怪兽嘟囔着走过然后悄然合上了门。
柏径直走到了第六节车厢,然后用手敲了敲那房间的门。那门迅速的打开了,房间里的窗户似乎正大开着,窗外的雨声与整个房间的血腥味在开门的瞬间涌了出来。
一个身形干瘦眼睛闪烁着明亮光芒的男人正站在门内,柏尝试着直起腰:“头,完事了。”
那男人微微点了点头,大岩洞缓慢的挪进来嘟囔着:“完了。。完了。。。圣柳老大好。。。”
圣柳伸出手将黑曼从大岩洞肩头扯下,他虽然看起来身形干瘦但是手臂却意外的很有力量,他抓住黑曼宛如扔垃圾般的向这溢满雨声与血腥味的房间随手一扔。
一道雷光在窗口掠过,映亮了屋内的锁链、铁钩、闸刀、刚好一人大小的案板、门口罗列着许多刀具的储物架,所有的一切都粘着令人不安的干涸血迹。黑曼被扔垃圾般的一扔咚的一声撞到了那案板的一条腿上,那撞击的疼痛伴随着钢铁案板的颤鸣涌上了他全身,疼痛与颤鸣就这样令他恍恍惚惚的清醒了过来。
在一片灼目的雷光令人窒息的雨声与血腥味之中他看到圣柳正从储物架上扯出一把硕大的斩骨刀朝着他缓缓走过来。
大岩洞站在门口朝着四周找了一圈,门被他肥胖身体的转向碰的吱呀吱呀的:“老大。。老大?拖布,拖布在哪。。。”
圣柳停住脚步不以为然的扭过头:“应该在厕所,柏你带他找一下。”
“哦。”柏不满的应答着准备转身,这时他看到那案板之下蜷缩着的人形借助着雷声闪电般的跃起!
“头!小心!”
圣柳迅速的弓下身体左手护心右手护颈!他定睛一看黑曼冲向开着的窗口径直就钻了出去!
窗外有什么呢?有荒芜的旷野,有疯狂的雨点,有阴云密布的天空。
但是无论如何阴云密布,它也仍旧是天空。
黑曼将身体从那狭窄的火车窗户钻出去用手牢牢的抠住了车窗的上端!他挣扎着整个身体都要从车厢里钻出去似乎要爬到车顶之上!眼看他整个人都消失在车窗外只剩下一条即将消失的腿。。。圣柳冲到车窗前一把死死的捏住了他的脚腕!
黑曼抬起另一条腿对着圣柳的手腕狠狠的踩下去!圣柳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反而在黑曼另一只脚的践踏之下捏住他的脚腕就把他的半条腿扯进了车厢内!
一道惊雷闪过圣柳举起那把大斩骨刀!他微笑着玩味的望着在窗户上露出半张脸的黑曼,随着一道雷光那大斩骨刀嗖的斩下!一大片鲜血淋漓黑曼整条腿利落的被斩断宛如面条般的耷拉了下去!
“唔。。。”黑曼哼了一声差一点因为疼痛松开手从车上摔下去,而还未等他缓过来第二刀又带着圣柳玩味的表情从窗口伸出来绽放在他的脖颈!
这阵剧痛令他松开了手,他伸直了双臂一只手伸向天空,另一只手伸向了车头的方向。。。这两只手似乎分别想要抓住什么一般,整个人就那样脱离了这列列车。。。
圣柳皱了皱眉慌忙伸出一只手试图抓住他!然而就在他从车窗伸出手的瞬间黑曼整个人突然剧烈的燃烧了起来!列车不断的疾驰着,那人形火球瞬间就被甩在身后持续燃烧着燃烧着。。。最后一点点的黯淡在这惊雷与暴雨之中。。。
“哼。”圣柳讽刺的笑了笑转过身拾起黑曼的断腿望向了面无表情的柏以及一脸惊恐的大岩洞:“就剩一条腿了,还勉强够纳祭,不过吃是肯定不够了。”
“嘛,就当体验下第七节家伙们的生活,饿三四天没什么所谓。”柏平静的打趣,他拍了拍大岩洞向前凸起的大肚子:“走,带你去找拖布。”
圣柳将断腿甩手扔上案板望了望车窗上黑曼的血迹,透过那血迹窗外的雷正嘶吼着雨正狂暴着:“拖完了顺便来擦擦这扇窗,我还是很喜欢从这里看风景的。”
——
八月,完。
【黑曼陀罗——不可预知的死亡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