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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骗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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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休沐,沈砚辞想着带沈晨旭出门散心,林晚晴念及陈清整日闷在府中,便也让她一同随行,只说叫她多见见市井烟火。
长安街依旧热闹非凡,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沈晨旭牵着沈砚辞的手,慢悠悠走在街边,看似好奇地打量着周遭景致,实则眼底清明。前世便是今日,就在这条街口,有个演技精湛的女子卖身葬父,博了满街同情,陈清更是借机大肆行善,赚足了温婉善良的名声,连兄长彼时都赞她心善。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陈清如愿。
刚行至街角僻静处,便听得一阵凄凄惨惨的啜泣声,围了不少路人指指点点。人群中央,一个身着灰布素衣的女子跪在地上,身前铺着一块破旧木板,上写“卖身葬父”四字,身旁还停着一具薄薄的棺木,女子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可怜啊,年纪轻轻就要卖身葬父。”
“若是有善人肯收留,也算是积德了。”
路人议论纷纷,皆是心生恻隐。
陈清眼睛一亮,立刻意识到这是博取名声的好机会,当即快步上前,摆出一脸悲悯,声音柔柔弱弱:“姑娘这般可怜,我这里有些银两,你且拿去安葬父亲,不必卖身。”
她说着便要掏银子,一副慷慨善良、菩萨心肠的模样,刻意抬高了声音,就盼着更多人看见她的善举。
沈砚辞见状,眉头微松,只当陈清是真心向善,刚想开口附和,身旁的沈晨旭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小姑娘仰起小脸,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澄澈透亮,声音软糯,却字字清晰:“哥哥,你看她的手。”
沈砚辞一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卖身女子的手纤细白净,指甲修剪得整齐,半点粗活重活的痕迹都没有,全然不像是家境贫寒、久困底层之人。再看她身旁的棺木,边角崭新,连一丝尘土霉味都无,倒像是临时置办的道具。
不等沈砚辞细想,沈晨旭又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女子身后不起眼的角落:“哥哥,你再瞧那里。”
众人目光移去,竟见两个精壮汉子躲在墙根,时不时朝着跪地女子使眼色,神色鬼祟,腰间还鼓鼓囊囊,一看便不是善类。
沈砚辞瞬间了然,心头顿时一沉。
这根本不是什么可怜孝女,而是一伙联手设局、骗取钱财的骗子。
陈清却还浑然不觉,一心只顾着展现自己的善良,已经将银子递到了女子面前,柔声安慰:“姑娘莫怕,我会帮你的。”
那骗子女子见有人上钩,眼中闪过一丝窃喜,立刻就要伸手去接。
就在此时,沈晨旭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人听清:“这位姐姐,既然父亲离世,你一身孝服,为何耳后还戴着红艳艳的绒花?既卖身葬父,衣食无着,为何指尖还带着未曾洗去的胭脂香?”
一句话,点醒众人。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见那女子耳后藏着一抹艳红,指尖淡淡脂粉气,与她凄苦可怜的模样格格不入。
骗子女子脸色骤变,慌忙遮掩,慌乱间破绽百出。
墙根的两个汉子见事情败露,拔腿就要跑,早有反应过来的路人上前阻拦,三下五除二便将几人团团围住,叫嚷着要送去官府。
骗局,当场被拆穿。
陈清伸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手里的银子显得格外刺眼。
她本想借着行善博一个温柔良善的美名,让旁人都赞她心善,可此刻,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连显而易见的骗局都看不穿,非但不是善良,反倒像愚蠢做作,刻意作态。
方才她急着上前施舍的模样,此刻看来,只显得虚伪又可笑。
陈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满心的算计尽数沦为笑柄。
沈砚辞看着眼前一幕,再联想到此前宫中陈清搬弄是非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客气也烟消云散,看向陈清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愚善、做作、满心算计,半点真心都无。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一辆精致的马车尽收眼底。
车帘微微掀开一角,少年太子萧景渊端坐其中,身旁内侍垂首侍立。他将方才沈晨旭不动声色拆穿骗局、陈清弄巧成拙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漆黑的眸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不骄不躁,不声不响,三言两语便戳破虚妄,护得兄长清醒,这般通透聪慧、心思剔透的小姑娘,远比那些刻意卖弄善良的人,可爱百倍。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车壁,目光落在那个牵着兄长衣角、眉眼恬静的小小身影上,暖意渐深。
沈晨旭似有所感,微微抬眸,恰好对上马车里那道沉静的目光。
她没有慌乱,也没有刻意逢迎,只是弯起眼睛,露出一抹干净乖巧的笑,像极了那日御花园盛开的海棠。
萧景渊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无声颔首。
这一眼,无人察觉。
却让沈晨旭心底笃定。
这一世,兄长清醒,太子青眼,陈清再想耍弄心机,只会步步皆错,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