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妖凡世人》问津此岸

79、第79章 逗弄小画师 问了画馆的

　　问了画馆的人才知道梁画今天真的没有下班，她真的没有上班，她不在家，未晴还以为她周五也上班呢，可是她不上班到哪里去了呢，和朋友出去玩了吗？朋友，在桃湄她也没有什么朋友，大学毕业之后她很少跟那些同学联系，难道是那个邻居女孩吗？未晴抬脚走向常乐的住处，刚要到的时候就碰到要回家的梁画，今天梁画不上班所以就买了一些东西过来看看常乐，看常乐的身体好了没有。
　　梁画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身上背了一个黑色的包，未晴加快脚步蹦跶上来了，“姐姐，真巧！”
　　“是你啊！”梁画还记得未晴，因为他的红发太能让人记住。
　　“嗯，我是未晴啊，姐姐还记得我的名字吗？”见到梁画的未晴是一脸的喜悦，姐姐，梁画相当于他妈妈，但是他喜欢把她当成姐姐。
　　“记得，未晴，画龙未点睛的意思。”梁画还记得。
　　“嗯，就是那个意思啦。”未晴从香包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上次姐姐送了我一副好看的画，这是我大哥绣的香包，很好看的，送给姐姐！”未晴把香包塞到了梁画的手中，又像是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了一只画笔来，“还有这只画笔也送给姐姐。”
　　“谢谢。”梁画没有拒绝未晴的好意，这个少年没有什么不良企图，她能感觉得到，“你大哥还会绣香包？”
　　“嗯，我大哥会的东西可多了，他不仅会绣香包香囊还会做衣服呢，下次我叫他给姐姐做一件好看的衣服！”在未晴心中画天就是万能的，他脸上的自豪感一览无余。
　　你大哥还会做衣服，那一定是一个很温柔的男人了，温柔的男人一般都是同性恋，梁画就是这样把画天定在了那个圈子里头，大学的时候宿舍里的女生天天说这种事情，她们是美术生，她们宿舍里还有一对女同志来着，班上也有一对男同志，那个温柔的男生是受。
　　“不用麻烦了，我的衣服很多就不用麻烦你大哥了。”梁画想想那个画面，一个长得邪魅温柔的男人手指尖夹了一根针在看衣服上的图案该怎么绣才好，想想就觉得怪异 。
　　“不麻烦的，我大哥经常给朋友缝制衣服的，顺便给姐姐做一件也没有什么，他很乐意的。”未晴经常看到画天缝制漂亮的女生的衣服，也不知道他要给那个心仪的女生做的，好像也不是絮絮姐姐，他只送过絮絮姐姐一件衣服而已。
　　“真的不用麻烦了。”梁画不想麻烦别人，她也只是认识未晴而已，和他也不是很熟。
　　“好吧。”未晴不在口头上和梁画再客气，等衣服做好了直接送来给她就好了。
　　未晴很热情和梁画说了很多话，说了一个多小时才让梁画离开回家，因为天已经快要黑下来了，他不能耽误梁画回家吃饭的时间。未晴也想要回天等，可是刚转头却碰上了刚吃饱喝足出来溜达消食消食的还阳，最近还阳的小日子过得可悠闲了，有妹妹养着就是好啊！天天有鸡吃，天天能看电视，天天能躺在床上摸着狐狸尾巴想他那个小画师。
　　“哎哟，这不是小蛇家的小龙吗，怎么跑到桃湄来了？”还阳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吸了两口才放下看着未晴。
　　未晴也只是认识九尾红狐一族族长还阳而已，因为还阳去他家找过他大哥两次，“你好。”未晴也问候了还阳。
　　你好，真是看不出嚣张的画天能有这么乖巧懂礼貌的弟弟，“你好呀，小蛇家的小龙。”还阳起了坏心思，“小龙吃饭了没有，没有吃，就去哥哥家吃，哥哥家有很多好吃的东西！”
　　他又不是四五岁的小孩子，是不会被他诱拐的，“不用了，我要回家了。”
　　还阳抬头看了看就快要沉下去的夕阳笑道，“也是，乖宝宝应该在太阳下山之前回到家才是，不然；老蛇会担心的！”画天倒是不会担心，但是画天对这条小龙真是好得没话说。
　　乖宝宝，他是再说他吗？未晴没有多问转身就走。
　　梁画在楼顶上收拾昨天晒画，看着夕阳就要沉下去了，不知为什么梁画心中生出了一丝悲凉，楼顶很安静，可以听到楼下路人互相问候客套的声音，还阳吸着插在奶茶杯里的管子站在梁画的身后看着她，刚才她和那条小龙在路边有说有笑的，还阳都看到了，她和千年前长得一模一样，很平凡，但是身上的那股灵气还在，可能是因为都爱画画的原因吧，艺术家的世界，还阳真的不懂，他看着她落第三次，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在千万学子中瞬间白了满头的黑发，青丝退尽白发长了三尺，他看着她撒着白发失魂落魄地回了家，但是没有看到她死去化为尘埃的那年。
　　代考三次，落第三次！这是她对她自己大哥的交代也是对自己的交代，她大哥为什么那么痴迷考取状元，可能是那个时代读书人最崇高的理想吧，但是不是也有说吗，百无一用是书生吗？她为了代替她大哥考上状元散尽了散尽家产来打理进贡院的事情，家里值钱的东西卖光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就到街头上去买，可是很少会有人买的她的画。还阳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执着，执着于帮她大哥考取功名，正如她诗中所写的一样：
　　小心翼翼，点墨沾笔尖，写下满腹心机，浓浓心中意，纸上迎风而独立。
　　日落六次，夜又七，秋露生寒意，叹一声又见白气。
　　谁来把面锣一提，惊手失了笔尖字，无处可依，又流回心思。
　　拾行囊不忍与贡院分离，去时心不舍轻轻回眸又两次。
　　垂柳河堤，老叟煮水声声泣，青山生枯叶来把茶沏。
　　寒鸦声声啼，脚下步步急，笑问把茶吃。
　　鸦哀惊寒心，浓茶飘香又染白衣。
　　雪白帕丝，轻轻拭。
　　月落十夜日又起，街头相候，轻轻话细语，怕惊了揭榜官。
　　白纸黑字墙上，人齐又挤挤，老眼生急，我把榜文看，头上寒鸦哀一声又飞去，碎心颤颤又落第。
　　青丝才死，白发生三尺，举头三尺，神明不知天意。
　　无意，无意，都归家去，尘满地，未沾面，泪洗尽，静了心思。
　　十年寒窗何时闭，天高云淡敢生游子意，几岁春秋生孝悌。
　　青丝死尽白发又替，我未敢把寒窗弃。
　　都落第了三次，她还在坚持着，这就是人类所谓的长兄如父吗？那么她大哥可算是害了她一辈子，她一辈子就这样坚持到老没有嫁人，直到年过五十九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有能力考取功名才放弃了，但是在她六十一岁的某一天无意听说了北边的高山上住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神仙，只要找到这个老神仙他就会帮忙实现心愿，于是她去北游去找那个只是传说中的老神仙，她上了那座老神仙住的高山此后就没有再下来过，她上了山，还阳也再没有看到她，她死了他的报恩已经结束，父母说了只要照顾她到嫁人为止，可是她六十一了还是没有嫁人，是他没有能给她找到一个条件好的男人。
　　梁画突然一转头看到了一个男人，穿花衣服的男人，还染着红色的头发，难道是红头帮的？梁画大学时候周末来这里就听说这附近有一个嚣张专门抢学生钱财的少年帮派，红头帮，梁画大学毕业后来这里住了这么还是头一次见到染红发的人，这个染红发的男人还穿着花衣服，肯定是了，是红头帮的人！梁画有些害怕，他什么时候上的楼顶，自己怎么不知道，还有红头帮不是被打压散了吗，怎么，他们又重聚要作案了吗？那些警察怎么不把他们关久点，这么快就让他们出来继续祸害别人了。梁画抱着画想要往楼下跑，可是一眨眼的功夫还阳就闪到了她前面拦去了她的去路。
　　“你，你干嘛，我，我没有，没有钱！”梁画身上只有三十块钱，但是她也不想给，三十块可也是她的辛苦钱，不想让它们一下子跑到了别人的口袋里。
　　“你，你紧张什，什么，我，又，又没有想做什么？”还阳觉得好玩就学梁画说话，看她一脸都是冷汗，就那么害怕他吗，呵呵，胆子好像比以前小了，以前她一个女人敢一个北游，现在看到他怎么就害怕了。还阳越看她那张因为紧张害怕而流汗的脸就觉得好笑，呵呵，他笑出了声音了。
　　这笑声很熟悉，好像在哪里经常听过，梁画想不起来了，“你笑什么？”
　　“没有笑什么，你画了什么给我看一下呗。”还阳想要看这辈子她又画了什么鬼东西，上辈子她什么都画，飞禽走兽，地上爬的水里游的，花草树，还有远山白云夕阳，还有破茅屋，那座寺庙，她画最久，整整画了一个月的时间，后来那副画被一个商人买走了，她得了好多好多钱，从集市回来的时候买了整整一只烤鸡回来，他吃得饱饱的，他跟了她整整四十五年就那一次吃饱了。
　　“我要回家了。”梁画不想被红头帮的人盯上。
　　梁画不给，还阳就抢，还阳动作太快了，梁画没有护得住怀中的画被还阳抢去了，还阳打开抢到手的画，“小气什么，不就是看看吗，又不要你的！”
　　“快还给我！”梁画不敢去抢怕弄坏了自己辛辛苦苦帮常乐画好的画。
　　纸上画的是一片小竹林，风从哪个方向吹来，每一片竹叶应该往哪边摆，她都描绘得很真切，后背有风吹来，还阳仿佛看到纸上的竹叶被吹动，这一辈她的画技和以前一样高。
　　“小画师，把它送给我呗。”还阳想要手中的画。
　　“不给，我朋友的。”这是她给常乐画的不能给别人。
　　“你重新给她画一幅就是了，这副我要了。”还阳收起画想要把它拿回家挂在客厅里避避邪，上一辈子她的画能辟邪，不知道能不能避雷。
　　“你还给我，不能给你！”梁画垫脚想要拿回还阳手里的画，这可是她花了三天的时间才画好的画，怎么能给红头帮的人呢。
　　“小气鬼，我记得以前你不是这样子的，以前隔壁大叔大婶问你要画去擦屁股你都给，现在我想要一副拿回家挂着欣赏，你怎么不给了呢？”还阳把画放到另一只手中，梁画没有抢到。
　　“我不认识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大叔大婶的，梁画不知道这个红头帮在说什么。
　　“也是，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会记得？”还阳心中一想，也是，你都死过一次了怎么会还记得呢，上辈子的事情你都忘记了，忘记了也好，忘记了你大哥的心愿，这样你就不会再为他挑灯夜读考取什么破功名了。
　　“给我。”梁画坚持要要回画，这个红头帮的看上去也不是很凶，也许真的可以拿回画也不一定。
　　看她一副紧张的模样，还阳心一软就把画还给她了，“给你，还给你，看你一副要哭要哭的可怜模样，给你！”还阳把画还给了梁画。
　　梁画下意识说了，“谢谢。”
　　还阳接上来了，“要是想要感谢我就帮我画一副画呗！”还阳也想要一副她画的画。
　　梁画想了想，“只要你不叫红头帮的人来找我麻烦，我会给你画的。”梁画不敢惹红头帮的人，他想要画就画给他好了。
　　红头帮，什么，算了，管他呢！只要能得到画就行了。“好，只要你给我画一幅画，我保证没有人敢动你一根毫毛！”还阳伸手撩起梁画的刘海，她的眼睛还是跟以前一样大大的，所有的情绪都装在里面。
　　梁画往后退了两步，这个红头帮的人真是轻佻，随便碰人家的头发，还好她长得很平凡很安全，他这么美的人应该不会想要对她怎么样，看他一身的花衣服，肯定也是一个夜生活很丰富的男人，这下子可以不用怕了。
　　“你就给我画，画，画什么呢？”还阳想了想，想到了，“画狐狸，红色的，你应该会画狐狸吗？”上辈子的她画过狐狸，还阳见过的，也不知道这辈子她会不会画狐狸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生物。
　　“应该会吧。”梁画也画过狐狸，可是很久没有画了，“要时间长一点。”
　　应该会，那就是会了！她一向都是很谦虚的人，“那就五天，五天后的这个时候我来这里找你要，你一定要给我画红色的，不然就叫红头帮的人来照顾你和你的家人！”还阳只是吓唬吓唬梁画而已，即使梁画画不出来他也不会拿梁画怎么样，毕竟他陪了她四十五年，整整四十五年，一天一个时辰都没有少，这时间和一对夫妻相守的时间差不多了，所以对她还是有感情的，同情，怜悯，但是同时也觉得她活该，她大哥的心愿她又不能完成干嘛还要去做呢，每次她落第都是一脸悲伤生无可恋的模样，还阳真想打她一顿让她清醒清醒，她帮了一次知道不行了，尽了力就算是尽孝了，一次不行她还要来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六七八九十次，还阳真是服了她，从年少考到年老，两眼都花了还挑灯夜读，可怜啊，但是又可恨！有一次还阳实在看不起去了，把她一脚踹进了池塘里想要让她清醒清醒，谁知道她泡了一个小时的冷水之后不知道在池塘里悟出了什么，要考取功名的心更加坚定了，晚上看书的时间整整延长了两个时辰。
　　“你千万不要叫红头帮的人来我家闹，我家没钱的。”梁画恳求道，“我家真的没有什么钱。”
　　还阳还想要逗逗她，“等我走了之后你不会报警吧。”
　　“不会，不会，我保证不会，真的不会！”梁画哪敢乱报警，她妹妹说去年那个报警让警察抓红头帮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掉到河里淹死了，梁画可不认为那是意外，虽然警方说是意外但一定不是意外，一定是红头帮的人出来了找他报仇把他丢到河里给淹死了。
　　“真的不会？”还阳很正经很严肃地问梁画。
　　梁画又是一脸的冷汗刷刷往下滑，“不会，我发誓不会，如果我报警就让我一辈子嫁出去老死在家中！”这么恶毒的誓言梁画都敢随便说，她只是说说而已，她从来不相信什么誓言，什么因果报应。
　　你上辈子真的一辈子没有嫁人，但是不是老死在家中的，是死在了那座高山上，还阳去高山上找她，只找到了一座刻有她名字的坟墓，还有在坟墓上空盘旋的几只乌鸦，那时他哭了，真的哭了，他小画师没有了，他好伤心。
　　“你还是嫁人的好，你不小了，有合适的对象没有？”还阳开始担心她的婚事，他可不希望她嫁不出去，他曾经的家人，算是是家人吧，算了，就当她是家人好了，他不希望他的家人这辈子又孤独终老，还好这辈子好像她没有大哥，她没有大哥吧，这事，还阳要好好查一查。“找个有钱的，你就不用整天画画到街头去买了！”还阳以为这辈子梁画还在街头买画，以前他们村里的有个女的嫁给了隔壁村的一个地主，她一嫁过去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地主家有丫鬟仆人，她基本上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节过年一回家都是带了满满一马车的礼物，她人还算是好的，每次回娘家都带礼物给小画师，小画师每次都很好意思很不客气地收下，小画师做人这么不客气也不知道她哥知不知道。
　　“有了，家里条件蛮好的，人也是高大威猛的！”梁画心想这样说应该让他有所顾忌吧。
　　“真的还是假的？”还阳不太相信，小画师做人那么不客气能找到好男人吗，别人一送礼物她就收，别人只是在说客套话而已，没有真要送她的意思，可是她呢，三七不管二十一的，先收了再说，有多次别人又来问她要回去，还有隔壁问她吃饭了没有，她说没有吃，隔壁说到她家去吃吧，隔壁只是说客套话而已，结果她还真的去隔壁家吃饭了。
　　“真的，我大学同学，现在去当兵了，你也知道当兵的都是人高马大的。”梁画怕还阳不信又补充说，“他爸是我们这一个区的检察院的院长。”
　　这个年代不打仗了，当兵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死得很快，可是当兵的好暴力的，要是他对小画师拳打脚踢的可如何是好！还阳又担心这个问题了，“要是他打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凑他！”敢打小画师，我可以断了几根肋骨让你张长记性的嘛！还阳这样一想也就放心。
　　“哦。”梁画点了点头。
　　还阳转移了话题，“你想好怎么画了没有啊？”
　　“画？”梁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急忙点头道，“想好了，想好了，我现在就回去给你画，回去给你画！”
　　梁画慌乱地跑下了楼梯，确定没还阳没有跟上来才快速地进了自己的家门，进去之后有迅速地把门给关上了。
　　久久之后，梁画才缓过气了，哎，狐狸，红毛的，怎么画才好，梁画叼着画笔躺在床上想着要怎么画狐狸图呢？他要的应该是九尾红狐图吧，九尾狐是狐狸世界最美的狐狸，可是世界上的有九尾狐狸吗？九尾狐狸只是传说中的而已，梁画想应该画一条尾巴的狐狸就好了，这样比较接近现实嘛。梁画除了龙之外只画现实中的东西。
　　梁书一进房间就看到梁画叼着笔躺在床上，“不要在房间里画画，告诉你多少次了，怎么不长记性！”梁书以为梁画要在房间里画画，她最讨厌那个气味了，“想要在房间里画，就自己出去租房子，这样就可以在房间里画了！”梁书的话里带了很多刺。
　　梁画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我，我，没有在放房间里画画。”梁画的声音很小小声很卑微。
　　“最好！”梁书把包包丢在床上就气冲冲地出去。
　　剩下梁画还一脸无辜地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