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妖凡世人》问津此岸

47、 絮絮姐姐 巫桃云坐在

　　巫桃云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衣服，画天叫那只布谷鸟送来的衣服，上面有水草的图案，画天还叫巫桃云回送了一串风铃，巫桃云也送了。她不明白画天这是什么意思，朋友之间在互相送礼吗？送衣服是不是有别的意思，巫桃云想不通，他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恋妖，情妖，朋友，同类，互相看不顺眼的妖怪！画天对巫桃云时冷时热的，巫桃云搞不明白。
　　巫桃云把手中的衣服放到一边，有些疲惫地躺下来歇着，她没有再去想那么多事情，那些关于她和独眼蛇的事情。巫桃云闭上了眼睛，可是听到轻轻的脚步上又把刚合上的双眼睁开。
　　南易进来也坐到了床上，他见巫桃云躺在床下，双脚放在地上，拖鞋都没有脱，被子也没有盖，南易弯下身子取下巫桃云脚上的拖鞋轻轻地放到地上，然后温柔小心地抬起她双脚放到床上，缓缓地给她盖上了被子。
　　把头转到一边的巫桃云脸有些红，特别是南易用双手抬起她的双脚时，从脚上传来感觉，这个男人真温柔，在外面再怎么和别的女人乱来，回到家对家里的妻子始终都是好的。巫桃云承认南易对她很好，真的很好，要是自己长大之后也能嫁这样的一个男人那该多好，可是巫桃云知道自己没有这个福分，幸福早就和她没有关系了，她经常迷茫一年之后自己回去了能做什么，靠什么来养活自己，她都靠别人养了二十年了，什么都不会，回去之后会饿死吗！她也不可能不敢去找他们，想要和他们再生活一起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她要怎么生存下去，难道要到街上去乞讨吗？巫桃云在路上见到乞丐也会给他们一些零钱。
　　“我已经把工作暂时忙完了，明天我们去度蜜月，好不好？”南易最近忙的因为就是要把最近的事情都做完，做好了事情才好去度蜜月，“你想要去哪里，巴黎还是夏威夷，还是先去巴黎再去夏威夷？”女人都是喜欢去浪漫的地方，南易想巫桃云应该不会例外。
　　“不去，我累。”巫桃云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待在这里看着这座城，她的城。
　　南易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自己努力把工作提前做完，妻子竟然说不想去度蜜月。南易心里头有些失望但是很快这种失望也就消失了，妻子累不想出远门，那在市内走走也行，他会体谅妻子的。
　　“那我们就去市内的景点看看。”南易建议道。
　　“不看人。”去看市内的景点都是去看人的，去看人山人海，她会显得更加落寞。
　　南易叹了一口，妻子的要求太多了，去远点又嫌累，近的吧，又怕人多。
　　“那明天我们一起出去逛逛街总行了吧。”南易放低了要求，她每天都去街上到处溜达，明天和自己去街上溜达一圈应该没有问题。
　　“好。”巫桃云答应了，不就是去街上溜达几圈吗，她应该不会有意见的。
　　南易高兴一笑，“好，那明天我们一起去街上溜达溜达。”他倒要看看妻子每天都去街上溜达什么，街上有什么好看的。
　　南易注意到了被扔在床上一边的衬衫，拿起来一看，这衣服蛮好看的，设计得很好，简朴不失优雅，很合适他妻子。“你买的衣服？你的品位真怪，和别家的小姐不一样！”别的女人都喜欢裙子高跟鞋的，她呢，长衣加长裤还配一双布鞋，喜欢黑色的布鞋，经常会穿黑色的，所以南易给她添的布鞋都是黑色的多。
　　小姐，我又不是小姐，裙子高跟鞋，不是属于我！巫桃云想起了以前，小时候她都是这么穿的，不过小时候她穿的不是黑色的布鞋是绿色的军鞋，军鞋耐穿又便宜，也有小孩子的，父母只会给他们买那样的耐穿的鞋子，家里穷，她们没有头花，别人家的小女孩都有就她们两个都有，而且一下子就能拥有两个，两个粉红色的或者两个淡黄色的，绑在头发上，真好看！大人见了都夸好看。那时她也想要一个头花，头花是成对成对买的，一买就得买两个，她都想好了叫母亲买一对回来，正好自己一个她一个！可是母亲说一分钱都没有，没有钱给她买头花还骂她小小年纪就知道和别人攀比，长大了还得了！可是母亲不知道她没能长大。
　　巫桃云不说话，南易也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她的沉默，可是习惯了，有时候还是会受不了，她应一声也好。南易抱怨道，“我给你买那么裙子，你都不穿，挂在衣柜里浪费了！”南易想看巫桃云穿裙子，如果婚纱也算是裙子的话，那他才见过妻子穿一次，在婚礼上，妻子很美，他的心一直处在快速跳动的状态，他给妻子准备了一柜子的裙子，可是她就是不穿，她不穿，他也不能强迫她穿！
　　给她准备的，她哪有资格穿！巫桃云双眼黯淡无光，她命真好，有这么好的丈夫，真好！不用为生计忧愁，不像他们每天都要上班。
　　南易突然想起来了，不知道他那个表妹有没有和她说什么，看她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可能没有说吧，可能也说了，只是她不在意而已，南易不希望是第二种情况，她没有反应不生气就表示她不在乎自己，不会有一个在乎丈夫的女人对丈夫外边的绯闻无动于衷从来不会过问。
　　南易还是忍不住主动解释，“我前天和那个女明星只是在酒店谈关于要她代言公司产品的事，南杭也在场。”不管南笙歌有没有说南易还是主动坦白了，他和那些女人真的从来都没有过任何关系，都是那些八卦报刊乱报的。
　　“哦。”巫桃云应了一字，在酒店和别的女人谈事情，可能已经谈到床上了吧，巫桃云心里有些闷闷的，哎，到床上去谈也好，关自己什么事，那是她的丈夫。
　　虽然巫桃云只是应了一字，但是这足以让南易高兴的了，她应了就表明相信他的话相信他对她的感情，不然她才懒得回答。
　　“吃晚饭了没有？”南易八点钟才回到家，他回来的时候已经问过李嫂，知道巫桃云已经吃过饭了，但是他还是想要亲口问，要听到她的回答才放心。
　　“嗯。”巫桃云语气里有些不耐烦，这个男人怎么那么啰嗦，啰啰嗦嗦的，像一个女人，像姐姐，姐姐总是这么啰啰嗦嗦的，总是提醒他们不要去河边玩，河里水深掉下去就没命了，可是他们就是不听照样去河边玩，姐姐的话就像一阵轻风吹过了就过了。巫桃云最后悔没有听姐姐那次的叮嘱，姐姐夜晚睡觉的时候还提醒她不要跑到山上去，还骗她山上有吃人的妖怪，去山上会被吃掉连骨头不会剩，可是她哪里会相信姐姐的鬼话，她知道姐姐这么说只是为了不让她去山上在山脚放牛，要是山上有吃人的妖怪，那它们为什么没有下山来吃人，没有人去山上它们岂不是要饿肚子吗？她不把姐姐的话放在心上，去山上了，结果真的遇到了妖怪，要人命的妖怪，面如桃花，唇红齿白，脸上笑容狰狞的女妖怪。
　　巫桃云的手不由自主摸了自己的脸，想到面如桃花，她心中一狠，手上的指甲掐到肉里，狠狠地掐着，疼了，好疼！疼了就放手了，白嫩的小脸上留着一处红通通的掐痕。
　　南易没有察觉到巫桃云的异常，“你累吧，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去逛街。”南易脸上的笑容可以用双手捧上来。
　　“嗯。”巫桃云闭上了眼睛，她真的累了，很累！
　　天等蛇庙内，画天坐在太师椅上盯着手中的风铃看，这是她送给自己的风铃，画天摇了摇，听到了清脆的声音，手中的红绳还在，和以前一样，每次起风的时候挂在她院子树上的风铃就会叮叮当当地响着。风铃是小道士送的，小道士感念她的救命之恩，所以送了一个能镇妖的风铃给她，她没有抚小道士的好意把风铃收下了，可是没有把小道士的话当一回事没有把风铃挂起来，倒是那个疯疯癫癫的丫头把小道士的话当真了，把风铃挂在了院中的梨花树上。
　　画天想起了那个疯癫的丫头，那丫头傻乎乎疯疯癫癫的，发神经的时候身体一直抖索着嘴里一直喊着絮絮，他们都说那丫头有一个叫絮絮妹妹被山贼杀死了，在街上看到了她就冲过来抱着她疯狂地叫她絮絮，她可怜她是一个痴呆乞儿便把她带回家留着自己的身边服侍自己，是她服侍她才对，她每天都要提醒她穿好衣服再出去，吃饭的时候总是和她一起吃，吃鱼的时候怕她被刺卡到喉咙就先帮她把刺挑走，她如照顾一个孩子般照顾她。
　　“絮絮，你说明天会下雨吗？”她像一个小孩子一般的神情问她。
　　她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她突然跳起来拍了拍她的脑袋，“絮絮真笨，以前爷爷不是教过我们吗，蚂蚁搬家蛇过道，明日必要大雨到！”她说的蛇是在地上爬的自己。
　　“忘了，对不起哦，小秋！”她总是很温柔地对她笑着，和她说话也是轻轻的，怕吓到她了。
　　“絮絮，哪里捡到小狄的，小狄他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啊，他会咬人吗！”她担心蛇会咬她。
　　“不会的，小蛇很乖的，不咬人！”
　　“可是小狄是蛇了，蛇都会咬人的！”她开始激动起来了。
　　想起那时候的事情，画天不禁笑了，那时候真好，可是再也回不去了，小秋没有了，她也差点没有了！都是她，是她的错，和那个男人的错！画天右眼出现狠劲，他捏碎了手中的红色，咣当一声，风铃掉到了地上跑到了未晴的脚步，未晴弯身捡起来。
　　“这是桃云姐姐送的风铃，大哥这么把它弄掉了，她会生气的。”未晴把风铃递给画天。
　　她会生气吗，不会，她脾气很好，别人怎么说她她都不会生气，即使在街上听到那首歌谣时她也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制止了要过去把那群揍一顿的她的弟弟。画天失笑了，她的弟弟有时候太搞笑了，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段子有空就模仿茶馆里说书的口气讲给她听，“桃云姐姐？”画天微眯着眼睛提醒未晴。
　　未晴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我又忘了，是絮絮姐姐，是絮絮姐姐，大哥不要见怪啦！”
　　画天接过未晴递过来的风铃，检查了一遍，幸好没有摔坏，还是完好无损，“下不为例。”
　　“系在上面的红绳都被大哥捏碎了，我给大哥找根坚实的红绳来系哦！”未晴屁颠屁颠地跑去找红绳了。
　　“她收到我的礼物时开心吗？”画天始终记得每次弟弟去将军府时都会给她带礼物来礼物给她，她总是很高兴把礼物珍藏起来，要是吃的东西就立马和他们一起吃掉，要是留久了会发臭。每次弟弟送东西给她，那个小丫头总是一副嘟着嘴巴生气的样子，说弟弟和她抢妹妹。
　　巫桃云面无表情地就收下了礼物，再面瘫地拿风铃扔给他！但是布谷不想让画天失望，“桃云大人很高兴，脸上笑得像是开了花！”布谷笑道。
　　“像是开了花，什么花，面如桃花吗？”桃花，桃花，又是桃花，哼，画天踢翻了前面的桌子，“以后不要让我再听到这种残花败柳的花的名字！”画天吼道。
　　“是。”布谷垂着头不知道自己哪个字说错了，又惹得画天大人不高兴，画天大人不喜欢桃花吗，那干嘛还要在院子中种桃树，桃树以后会开花的。虽然跟了画天很久但是布谷还是不了解他，看不明白他，布谷深知自己是仆怎么会轻易看得懂主子。
　　“把桌子收拾收拾，本大爷要去院子里吹吹风，春天都来，应该有猫叫春了，大爷我要听听！”画天面带喜色出去了。
　　布谷从来不会质疑主子的爱好，画天大人做什么事情都是有道理的，都是正确的，布谷一律听从。
　　画天最在院中没有开花的梨树下，梨树下放着一张木长椅，年代久远了。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桃花已经落尽了，可是画天身边的梨树今年春天没有开花，可能是老了吧，老了没有力气再去开花结果了。画天拿着风铃，风吹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是铁片敲打铜片的声音，清脆悦耳，有点像铃铛的声音。画天在风铃声中回忆过去，寻找自己存在的依据。
　　他存在的意义只因为有她，这里的很多东西都是原来她院子里的东西，这棵梨树是，长椅是，长椅没有随时间的过去而腐烂，只要它稍微有些褪色，画天就亲自修它，要把它维持得和以前一模一样才行，有一天她回来了见到这张长椅一定会很高兴的，以前她总是坐在长椅上吹风，以前长椅也是放在这棵梨树下，现在还是放在这棵梨树下。那个疯癫的丫头也坐在她身旁，紧贴着她坐着，好像怕她一不下心没了，自己就缠在她的手腕上感受她身体的温度，暖暖的，温暖了他的心。原来那个院子也种了一棵小桃树，种在花盆里成了祸害，虽然画天不喜欢桃树但是还是种了一棵桃树，它就在墙角待着，它连墙角都不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