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苏姑娘》半调子的吉他

6、第六章

　　吟怜远远便看到了苏瑶的身影，于是对苏夫人提醒着：

　　“夫人，小姐来了。”

　　苏夫人抬眸，顺着吟怜的方向看过去，见苏瑶正走过来，可是大概是昨日罚的久了，她走路时脚步竟依旧有些不稳。

　　“唉!”苏夫人长叹了一口气，对着吟怜说道，“这阿瑶啊，就是太善良了，碧水那个丫头也是被她平日里惯的，如今坏了脾性，所以才会犯下如此大错……”

　　吟怜屈身，回道：“夫人说的是。”

　　话音刚落，苏瑶便行至院中，刚走进院子里，瞧见娘亲，便欠了欠身道：

　　“不孝女阿瑶给娘亲请安了……”

　　苏夫人听着这话，点了点头，起了身，向苏瑶走去。

　　“嗯，阿瑶啊，为娘也知道你这心善的很……”

　　苏夫人踱步至苏瑶面前，将她扶起。

　　“可是你可知道，娘亲最怕的就是你这番软心肠……你说你这以后嫁了人去，可怎么让为娘的放心呢？”说着，苏夫人从袖间取出绣帕，擦拭了一下。

　　“是阿瑶不好，以后不会再惹娘亲生气伤心了……”苏瑶心里明白，娘亲是在生自己的气，毕竟这苏府里规矩众多，而现在自己院里的丫头偏又犯了如此严重的事，这说出去不知道还会被笑成什么样？自己明明说了不会再让父亲娘亲受委屈，可如今却倒又是让他们蒙羞……

　　“阿瑶啊，你这善心在苏府中还可以行得通，毕竟他们都念在你是这苏府的大小姐，左右还有为娘和你父亲护着你，可ri后若是嫁去了那莫家，恐免不了是要吃亏的啊!”苏夫人说着握住苏瑶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娘亲这是何意？”苏瑶似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什么叫嫁去莫家？”

　　苏夫人抬眉，继而又收了手去。

　　“娘亲想起来了，你父亲还没和你提及此事……”

　　于是苏夫人便把昨个的事给苏瑶说了个清清楚楚，也把苏莫两家过往的交情交待了个明明白白，这一说，却着实把苏瑶惊了一惊，苏夫人也不觉着奇怪，毕竟这些陈年旧事她也只听老爷说过几回，而且看昨个老爷的反应，也像是从来未曾想过自己的义弟竟改名更姓，成了城中富有的莫老爷……所以更不用说苏瑶会觉得惊讶了。

　　“阿瑶啊，你要做好准备，为娘的毕竟好好没有接触过你的公爹，也不太清楚亲家家中大概，不过昨个见了印象也还可以，应当不会太受委屈，你进门后好生对待夫家……”

　　“谁说要把她许给莫家了？!”苏夫人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了苏老爷的声音。

　　苏夫人收起了锦帕，看向院子门口，正是苏老爷。

　　“夫人，我不是说了？”苏老爷上前摒退一旁的下人，“那姓莫的小子看起来轻浮的很，咱们阿瑶若是进了他莫家的门，以后指不定还要受多少苦头……”

　　苏老爷看了眼苏瑶，见她慌张的模样，伸出手放在她的肩头。

　　“阿瑶啊，你放心，说什么我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我不会让你进莫家受苦的。”

　　苏夫人却按捺不住了，忙着上前说道：“老爷，可是，我觉着那孩子还可以啊……”

　　苏老爷却伸出手来，打断了苏夫人的话：

　　“夫人不必多言，那莫家小子来过一次，他的为人我比你更清楚，阿瑶是断然不能许给他的……”苏老爷本想着前几日苏瑶刚过了生辰，所以莫君撷来府上嘲讽一番的事，就并未跟苏夫人和苏瑶提起，他是怕伤了苏瑶的心，可无奈自己的夫人却一心想把女儿嫁进莫家，于是只好将那日之事一字不落地告知了二人。

　　“我苦命的阿瑶哦……”刚听完苏老爷的话，苏夫人便泪落两颊，唉声叹气地抱着苏瑶。

　　“夫人啊……”苏老爷想要说些什么安慰，可这手放在苏夫人肩头半晌也没说出半个字来。

　　“娘亲，没什么，阿瑶愿意一生一世不嫁，一心一意服侍父亲娘亲……”苏瑶轻轻拍着苏夫人的后背。

　　苏夫人只觉得心中憋屈的很，哭声未小反大：

　　“我怎料得这个莫家小儿长得好看，且又风度翩翩，本想着应当是个可以托付之人，谁想到他竟然是个口出狂言、背信弃义的小人……”

　　这头苏家三口在府里大骂着莫君撷，另一头莫家里的莫君撷却也打了个喷嚏。

　　“啊切～”莫君撷冷不防地打了个喷嚏，看着书上被打湿的纸页，心中有些烦躁，他合上书本，踱步至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桃花，心中更加烦躁了……

　　莫君撷回想起昨夜里那个桃树下的落寞倩影，心头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究竟唤为什么？又是何人？是哪个院里的侍婢？我派去的下人查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究竟来……

　　莫君撷烦躁着，又恍惚间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进了房去。

　　直到下人来唤莫君撷，莫君撷才从房内出来，可是他出房门的时候，脸上却沾了好些墨汁。

　　“少，少爷……”

　　“怎么了？”莫君撷想起刚刚完成的作品，心中很是愉悦，自然也顾不得思考下人为何反应奇怪。

　　“您，您的脸上，沾，沾了，墨汁……”下人结巴地说着，先前自己来时就见少爷十分憋闷，所以一直未敢前来打扰，可现在是老爷要唤少爷去，自己才不得不前来，所以即使知道莫君撷脸上有墨汁，也不太敢说，万一惹着了少爷，自己恐怕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莫君撷一听，大笑了一声，用手随意地擦了擦双颊。

　　“不碍事，说吧，来找我做什么？”其实不要问，莫君撷也知道是谁要找自己，毕竟下人们都能看出来，莫府近日来的空气都十分扼人，若非是莫老爷传唤，这下人是万不会来叨扰自己的。

　　“回，回，回少爷，是，是老爷……”下人还没说完，莫君撷就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进了房间，临走前还丢了一句话：

　　“你且先去，我随后就到。”

　　莫君撷进了房间，拿起桌上的纸张来，看了看画上的人物，他的嘴角微扬，半晌之后才将墨迹还未全干的画像放回了桌上。

　　一路上，莫君撷的脚底下都像是带了风似的，嘴角更是从来没合拢过，下人们都很奇怪，昨个回来时，老爷才发了怒，给少爷下了禁足令，怎的今日少爷便春风得意马蹄疾？

　　他们当然不知道，可是莫君撷心里清楚，他此番愉悦是因为他做了一个皆大欢喜的决定……

　　只见莫君撷刚到莫老爷的房中，还没等莫老爷开口，他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扶手作揖道：

　　“父亲，孩儿恳请父亲允许孩儿亲自去苏府提亲！”

　　莫老爷被莫君撷这番话说的手一抖，手中的杯盏直接落在了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你，你，你刚刚说什么？”莫老爷慢慢站起身来，又问了一句，“你方才说你要作甚？”

　　莫君撷似是早已料到父亲会做如此反应，于是又再重复了一遍，这次还故意把某些字眼说的重了些：“回父亲的话，方才，我说，我要去苏府，提，亲!”

　　莫老爷又听了一遍，激动地不知是哭还是笑，只见他赶忙扶起跪在地上的莫君撷，又质疑道：“你，你可是真心？要娶苏家小姐？”

　　莫君撷点了点头，道：“孩儿是不能再确认了。”

　　莫老爷见他一副诚恳的模样，满心欢喜连着笑了好一会，连远还在院门外的莫夫人都听到了笑声，她本来是因着知道了老爷要找莫君撷，以为莫君撷又要被罚，毕竟老爷昨个回来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所以她心里自然不放心，于是便赶紧来看看，可是现在这突然的大笑声是怎么回事？

　　莫夫人加快了脚步，在看到莫老爷一脸欢喜的模样，确信是有好事。

　　“不知道老爷为何如此大笑，可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莫老爷看到莫夫人喜悦之情更甚了，忙着拉过莫夫人，指着莫君撷说道：“来，君儿，快和你娘亲说，发生了什么？”

　　莫夫人不解地看着莫君撷。

　　莫君撷嘴角微扬，扶手作了个揖，言道：“君儿给娘亲请安了……”

　　这话一出，可把莫老爷乐坏了，连着说了好几句“你这小子”。

　　莫夫人却依旧晕头转向的，见父子二人笑而不语，很是着急，直攥着手上的锦帕。

　　“哎哟，君儿，快些告诉娘亲，到底是什么好事？”

　　莫君撷笑了几声，缓缓说道：“娘亲，我刚刚已经向父亲提了要去苏府提亲的事了……”

　　莫夫人一听这话，不喜反忧，她是最了解自己的儿子的，若不是有什么目的，他又怎么会轻易改口，当初为了让他能进药堂里跟着师傅们学些药理，府里上下可是煞费了苦心，最后也没成功，他现在反而主动妥协，直觉告诉自己，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更何况，她是一直不赞成莫君撷娶那苏府姑娘的，早就听说那苏姑娘模样怪异，这快到婚配年纪也无一人敢上门提亲，要是真让莫君撷娶了那怪人，吓着自己事小，这传出去还不知苏家会被笑成什么样，可是偏偏她这夫君又是个重情义之人，无论自己如何劝说，他也坚持要完成这门亲事，自己只好在莫君撷耳旁煽风点火，让他前去苏府闹一番，顺道搅了这门亲事，可如今怎的莫君撷又答应了这婚事？

　　苏夫人慌忙将莫君撷拉到一旁，低声问道：“君儿啊，你又要作甚么？怎么会突然应了这婚事？”

　　莫君撷一脸无奈，摊了摊手：

　　“我没要作甚么啊，我这不是正好遂了你们的心愿，娶苏家小姐进门，好让父亲报了苏老爷当年的救命之恩吗？”

　　莫夫人满脸不相信，摇了摇头。

　　“你不会是打算在大婚之日，逃跑了罢？”莫夫人了解莫君撷的脾性，若是换做旁人，她是断然想都不敢想的，可是现在是她的儿子，所以完全有这个可能，“你可不能这么做，那样会活活气死你父亲的……”

　　莫君撷笑了笑，果然知子莫若母呀，自己就是打算在大婚那日夜里逃跑的，那时正是府里守卫最松懈的时候，正好方便自己带着佳人逃跑，等到第二天他们发现自己不见了的时候，他恐怕早已经不知道带着佳人跑到何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