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搭档是人鱼》绥雪

37、第三十七章

　　“你到底做了什么，None的人怎么会把你逼到这种程度。”应雨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渍，这句话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抱怨又像是心疼。

　　“如果我说我什么都没做，你信吗？”夏越的手抚上自己的尾巴，那里被撕裂开的巨大伤口如果不是有应雨的帮忙，他这次怕是有够呛。

　　少年转过头看向应雨，坐在他身边的少女身上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迹，夏越看着应雨要哭不哭的表情，一时之间竟轻笑了出来，“怎么这副表情，不是讨厌我吗？”

　　“这个和那个是两码事！”嘴硬着反驳夏越的话语，应雨低下头，触目所及的岸上满是夏越的血，忍不住眼泪又盛满了眼眶，“你虚伪，自负，满嘴花言巧语又喜欢自作主张，我当然很讨厌你……”

　　“但是……”

　　“我虽然是讨厌你的，但是……我也不希望看到你受伤。”

　　夏越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伸手替她抹去那些掉下来的泪珠。

　　少年抬起头，透过地下水域顶端小小的空隙，看见能力训练塔的顶端。夜晚的月光打在塔顶天马的雕像上，显得那座雕像神圣而又庄严。

　　“和你说一个故事吧，应雨。”他说。

　　夏越的目光看着塔顶的那抹月光，应雨看见透过月光，塔顶的天马雕像在月光下散发着光芒。

　　“居住在很深很深的海底，有一群凶残的黑鳞鲛人，鲛人生性好斗，残忍暴虐，每条鲛人都有自己的地盘和领域，绝对不允许其他同族进入侵犯。但是没有父母的年幼鲛人争不过成年黑鲛，所以无论他去哪里，总是会被成年黑鲛欺负撕咬。”

　　“那是一个很昏暗的日子，年幼的鲛人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今天了，没有食物，没有领域，深海的底部甚至没有光线，他觉得自己的一生就到这里了。”

　　“但是当他醒过来，面对的不是死亡，而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

　　“他不知道男孩怎么把他从深海中带上岸的，初次上岸化腿的双脚也根本不会走路，男孩在森林里照顾他很久，和他说话，教他人类的习惯和语言。”

　　“后来年幼的鲛人才知道，他是天马族的最高贵血统的继承者，为了突破父亲给他的试炼而下到深海中寻找鲛人水域特有的夜明珠。当时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小天马，遇见了沉睡在水底奄奄一息的鲛人，不知道是天马族生来的善心还是什么，他暂时放弃了夜明珠的寻找，而是选择了驮着对方上岸救他。”

　　“后来的故事也非常俗套，鲛人为了天马下到水域寻找夜明珠，硬闯了不少其他黑鲛的领域，最后虽然伤痕累累但还是把夜明珠送到了天马手里。从此两个人成了好友，虽然一个在海一个在天，但总会时不时地去对方生活的地方找对方。”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久到年幼的鲛人已经成为了一方海域的年轻霸主，久到天马少年已经准备继承父亲作为天马一族最高贵的血统，变故发生了。”

　　“鲛人少年想为自己的挚友送上自己的祝福，约了他在森林里碰面，但是没想到天马已经被人类盯上，狡猾的人类放火烧了整片森林。生性喜水的鲛人自然是敌不过森林烈火的，天马少年想要带着他飞向空中，但是人类对天马的翅膀射了□□，才刚起飞的天马瞬间坠落到地上。”

　　“两个少年一起被追了很久，后面跟着的人类拿着各种各样的试剂和武器，看起来完全就是有备而来。”

　　“最后的最后，天马被人类抓走了。”

　　“他在两个人快要一起被抓住的时候开口出声，声称自己身后的少年只是普通的人类，请求前来抓捕他的人们放过这个人类的少年。”

　　“森林的热浪还在不断燃烧，看着自己的挚友被人类硬生生带走，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只能被他保护在身后，鲛人少年哭了。”

　　“鲛人一生从不哭泣，因为据说鲛人并不会感到悲伤。但是少年却哭了，那不是因为悲伤而留下的泪水，那是他的后悔，和深深的恨意。”

　　“他的悔恨凝成了泪水，落泪成珠，变成了……”

　　夏越勾起唇角，对应雨划出一个十分自嘲的笑容。“变成了你那天在集市的拍卖会上，看到的那颗‘鲛人之泪’。”

　　应雨怔楞地看着夏越，她从没想过夏越有这样子的过去，也从没想过，夏越会真的对她诉说这些过往。

　　虽然这个少年确实说过“总有一天会告诉你的”，但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这个过往的内容如此悲伤。

　　“那……维娜尔多呢？”

　　“维娜尔多·洛克斯，他的未婚妻。”夏越自嘲的弧度勾得更大，“自己即将结婚的未婚夫被人类抓走了，而且还是为了保护一条黑鳞鲛人被抓的，维娜尔多怕是恨透我了吧。”

　　“但是这不是你的错，就算他不保护你，结局也只会是你们两个人一起被抓。”应雨此刻觉得心脏一抽一抽地在疼，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情，就算是心疼夏越的过往也不该如此心堵得发慌。

　　“维娜尔多不这么认为。”夏越顿了顿，低垂下眉眼，呵笑了一声，“说实话，我也不这么认为。”

　　“如果不是我在场，凭他一个人，完全有能力逃走的。”

　　“他确实是为了保护我才被抓的，被禁锢在这里，封印成雕像矗立于这座塔顶。”

　　应雨终于知道为什么夏越非留在这所学院不可的理由，也终于知道维娜尔多为什么对夏越的恨意如此强烈明显。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能够解释，包括圣诞节那天他用‘礼物’的名义带她去能力训练塔的阁楼。夏越从一开始就是想要救出自己的挚友才会进入这所学院的，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被None的人知道了黑鳞鲛人的身份。
　　当初以为是人类才放走的少年，真身竟然是黑鳞鲛人，None的人确实有理由对他如此穷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