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如果说命 ...

  •   如果说命运在暗中操控着一切,那么不论多么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最终都会遇见,给彼此温暖然后相互伤害。那温暖也注定只是一场盛开的烟火,美好明亮却不长久,还不只属于我一个人。
      遇见他是我注定躲不过的劫难,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那一段缘分,如果硬要我说出个所以然,也只能说是孽缘了吧!从开始的不单纯就注定了最后的结局将会朝着难以控制的方向前进。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23年来,最糟糕倒霉的一天。
      那天早上,因为感冒跑到便利店买了个医用口罩带着,一路小跑跑向公司请假。宽大的外套有些不合身,两个大衣口袋裸露在外面,于是为了避免加重感冒我紧了紧外套,裹紧自己的身子。不经意间撞倒了挺着个大肚子的中年妇女,她形色慌张的闪躲,我害怕至极,以为她是担心自己腹中的孩子。我连忙把她扶起道歉,却并未留意她的手伸进了我的外衣口袋,我问她肚子有没有痛,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她没有说话,匆匆忙忙就离开,我不放心,跟上她的脚步,并一个劲的道歉。她回头,朝我走过来,却对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花朵。
      我感觉摸不着头脑,等要再次询问之时,一大群人朝我冲过来,首当其冲的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透漏着正气凛然的样子。他们一群男人朝我冲过来把我的手反铐在背后,我不明所以,使劲的挣扎并喊救命,而他们却只说了一句话让我乖乖的闭上了嘴巴,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句最让我耻辱的一句话,我们是警察,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手腕处生疼,而后却有一阵冰凉袭来,我愣愣的低头,却看到一副手铐冰冷的拷在我的手腕处,小时候我常常幻想,当警察多么的帅气,特别是在拷犯人手铐的时候最帅了。无奈身高不够,连最初体测报名的资格都没有,于是我与我最向往的职业无缘。
      不料今日有幸看到抓犯人的警察,可那个所谓的犯人却是我。
      身体的感知似乎总是先于我思想的反应速度,在他们看来是悔恨的泪水滴在冰冷的手铐上,只差没有冻结成冰。
      我哽咽着说,我到底犯什么罪了,你们要抓我。凭什么,凭什么……
      坐在我身旁的警察便是那时第一个朝我冲过来抓住我的人,他冷眼的看着我,似笑非笑,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眼神,那个眼神和我当初在玻璃窗橱前看到的一模一样,我恨,恨那种眼神恨到骨子里。
      他把手伸进我的外衣口袋,拿出一袋面粉状的东西说,□□。
      就算我再想不通,此时我也明白了一二,那绝对不会是面粉,而是,毒品。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泪水刺痛了我的双眼,从小我便受不得委屈,无论多么小,都会直刺我的心脏。
      我无力的摇头,对他们大吼,我没有,我没有,不是我,不是我……
      他们把我带到警局拿走了我随身携带的包包,开始一遍一遍的审问我,而我的回答永远只有那重复的六个字,我没有,不是我。略显苍白和无力。
      我被关在一间小房子里,昏黄的灯光,高高的铁窗,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关在这么一个像是在演警匪剧的地方。我向来最喜欢看TVB的警匪剧,最喜欢那些细致入微,坚持正义,奋不顾身的警察。现实还真是可笑,没想到自己也上演了电视剧中才有的一幕。
      前所未有的恐惧侵袭着我,我想到了那些被冤枉入狱二十多年才放出来的人,想到了被被冤枉致死枪决后的惨状。我想象着监狱里的大哥和大姐,想到被他们欺凌的模样。我屈膝在墙角,此时的我没有泪水,没有挣扎,只是死一般的沉寂。
      我还没看够人世间美丽的风景,我还没有像小花和夏姐一样在我看来幸福完美的人生。疼爱她的老公,充满生机,活泼可爱的孩子。我不想就这么死去,还是冤枉致死。我想象着如果到时候冤屈终不得申诉,我就会用我的死证明自己的清白。到时候会不会有六月飞雪呢?会不会有人为我哭泣和叹息呢?有没有人会敬佩我的勇气呢?
      许多古装武侠电视剧里面的修炼之人往往都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大彻大悟领会武功秘籍中的奥秘。而我也是在我认为最无助的时候才领悟到我的人生过的何其悲催。
      如果说我的人生注定将会是短暂的,那我纵使只有刹那的芳华,也要璀璨夺目。是的,我不甘只是几十亿人口中最普通的一个,为什么我不能倾尽所有去获得我想要的呢?现在想来,原来我还有那么多没有来得及完成的梦想,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物值得我去追逐。
      我想起了看过的一些话,一切繁华落尽,生命终将归于尘土。此时的我就像是一个看破了生死的高人,其实不是,在内心深处我还是渴望,渴望着延续生命。我终于体会到为什么自古以来有那么多人祈求长生不死,不是因为他们想要永享权势,只是因为他们都还有没有完成的宏愿,舍弃不了自己对生命中那些最渴望的追求,那是无论如何也舍弃不了的。
      繁华落尽?我想到了23年来我的生活,规规矩矩,老实本分的过活,却落得如今的下场,如果生命能够重来一次,也许我会选择放荡不羁的生活了。我想起了那双水晶翅膀,它现在是不是还在窗橱里面等待着他它真正的主人呢?还是它已经戴在别人的脖子上熠熠生辉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想了多久,只觉得双腿开始慢慢麻痹,眼神开始涣散,然而心里空前的清明。
      丁微……
      我听见有人在叫我,是现在吗?我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扶着墙壁,我视死如归,表情严肃,坦然的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与刚开始时的挣扎完全两个样子,不是接受他们给予的罪名,而是我蔑视他们的无能。
      他们看到我时显然也吃了一惊,我用我两年下来训练的最标准的笑容对着他们,用高傲的姿态扫视他们每一个人,特别是给予我最大屈辱的那个人。我能感觉得到我高傲的气场,临危不惧的勇气,这是我前所未有的。我终于理解了当初小花说我待在臭水沟里面的话,我苦笑着喃喃自语,现在我已经走出臭水沟了,小花,只是现在会不会太晚?
      他们解开了我的手铐,把我带到大厅里,那是很明亮很明亮的灯光,我的眼睛显然还不适应,下意识用手去遮挡,揉了揉我的眼,才看清外面已经暗成一片了,已经一天了吗?原来那么久啊!
      他把包包还给我,说叫我打个电话叫人配合调查。
      我很平静的看着他说,我不是本地人,这里没有家人可以来做调查的,如果你们真有本事的话还不如去审审那个大肚子的女人,或许她那里有更有价值的东西。如果你们硬要把这项莫须有的罪名强加给我,我也不在乎了,只要该相信我的人相信我就够了,至于你们这些没用的警察,呵,真的不在乎。
      我直盯着他的眼睛没有一丝一毫的逃避,我甚至可以感觉的到我自己散发出来的寒意,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拿起他胸前的工作证看了看说,沈浩然是么?我记住你了,记住你给了我人生中最大的耻辱了。
      我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的变暗,突然很得意,我朝她笑,是挑衅和嘲讽。
      不一会又有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过来,拿着我的手机,我看着屏幕上闪动的几个大字,才想起今天出来最初的目的。
      我走到一旁接过电话,听筒那边传来急切的声音,突然觉得很温暖,原本冰冻的心也在一点点的融化,重新强有力的跳动。
      我对阿乐说,我没事,就是遇到一点麻烦了,对了,你方不方便到警局来一趟,有点事额,要麻烦你了。
      阿乐说,你别害怕,我就来。
      我面带微笑将手机放到沈浩然的手里,我没有再看他一眼,眼中微含泪光,嘴角洋溢的微笑是温暖的。
      大约半个小时后,我见到了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的阿乐,我笑着对他说,幸好有你。泪水不断侵袭着我的双眼,而我只是笑。发自内心的笑。多年以后阿乐为揭我伤疤都会提及此时,我问他那时我是何感觉。阿乐只说那时我的笑容是他看过最明亮的笑容,看着让人生疼却透漏着一股坚强,无人能比。
      我看着阿乐被沈浩然叫进去,阿乐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忧,只是对我说,没事,我信你。
      看着进进出出的警察,脸色各有不同,焦急的有,怕是因为怎么问也问不出所以然。得意的有,许是以为自己破了一个多大的案子而沾沾自喜。而唯有我和大肚子妇女知道,他们此刻的得意,不久之后便是狠狠的一记耳光。
      这世界毕竟还是有公正的,我一直这么安慰自己,虽然已经做过最坏的打算想过最糟糕的结局,但是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恐惧,之前是被愤怒压抑着,而现在恐惧已经堂而皇之的侵占了我整个身心。
      我不能坐以待毙,不能让别人来取决我的命运,我对我恨之入骨的那个警察说,我要参加他们对那个孕妇的审讯。他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答应了。
      我随他来到了审讯室,这个审讯了我半天的审讯室,我依旧是用最标准的笑容,对待这个房间里的每个人,仿佛当时他们给予我的屈辱不复存在。
      我问她,为什么。
      她低着头什么也没说,眼中含着泪光。不知是对我的愧疚还是害怕。
      我昂首挺胸走到她面前,然后低头蹲下抚摸她的孕肚。
      我说,你知道吗?我有一个同学,比我大两岁,我叫她小花,因为她笑起来真的很漂亮,像盛开的花朵,心态也想花朵般灿烂。小花的肚子应该也是这么大了,她答应过我让我当孩子的干妈。我很羡慕她,她有爱她的男人,幸福美满的家庭还有值得炫耀的工作,而我什么都还没有。她总说我生活在臭水沟里,和那些污水和垃圾一起发臭。我知道她是说我那愤世嫉俗的心态,和消极的处事方式,特别是那骨子里的自卑。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我也努力在臭水沟里挣扎过,我也想像她那般生活。对未来充满自信和希望。我真的很想要那种生活,你知道吗?
      每个人生出来都对美好的事物向往,只是生活环境与境遇不同,心态也不同,你的孩子也会向往光明和美好。
      我们每个人都有要守护的人,我知道每个母亲都很爱自己的孩子,你要守护人便是你的孩子对吗?,而我,我也有父母亲,我也是父母亲的心头肉,如果我是你孩子,你愿意看我这样受委屈么?我知道你开始并不想把我牵连进去,只是为了赶快逃脱,可是无论怎样,现在我已经成了一个受害者。而你就是那个加害者,你的儿女便是加害者的儿女。如果我一天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他们就一天不能从罪恶感中抽离。而你,恐怕午夜梦回之际也会想起我吧!
      说与不说全在于你,只是能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我相信我们警察的破案速度,总有一天你要守住的秘密会曝光,到那时一切将会变的毫无意义。而你,可能因为不协助警方调查可能一辈子都待在监狱中,很难再见到你想要见到的人。
      我的眼睛所及之处从她的孕肚移上她的脸庞再对上她的双眼,泪光微微闪动,最后夺眶而出,她哭着说,对不起。
      我笑着说,没关系。
      我从审讯室颤颤巍巍走出去,看到阿乐呆立在门口,也许是因为不曾听我说过这么积极向上的话,很显然的愣在了当场。
      他忙过来扶我,他说,我就知道你是故作镇定,走路都走不稳。
      我说,有本事你也像我这么倒霉经历一次看看,还不知道把你吓得怎样呢。
      他继续打击我说,我哪有你运气那么好,等下出去买个□□说不定还能中个头奖,几千万上亿,你一辈子就只要躺在床上数钞票了。
      我说,好啊,到时候咱俩还有夏姐,小花一起数。
      之后的审讯进行的很顺利,从那些进出的人的脸色中就可以看出。原本焦急阴沉的脸色变得更阴沉,原本欢愉得意的脸色变得铁青。
      我笑意盈盈的盯着从我身旁走过的每一个人,我要把他们牢牢记住,记住他们给我的耻辱,记住他们给我的眼神,我要让他们从心底悔恨,我要让他们的心充满愧疚和自责。这便是我笑的目的。
      他们都不敢抬头看我,如果说这是一种气场的话,我简直可以说这是我有史以来气场最足的一天,我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我很得意的笑。寒意渗人。
      阿乐问我这样笑累不累,我摇头,点头,然后又摇头,转而看向他们继续微笑。这时最刺痛心灵最有力的武器,而我要把它运用到极致。
      审讯工作告一段落之后,沈浩然带领着他那群把我逮捕的弟兄,来到我面前。
      我笑着接过包包问,现在没事了吧!警察先生,我可以走了吗?
      然后转身本想留给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却被叫住。
      我转身问,请问还有什么事吗?难道要我留下陪你们庆祝破获了一件大案子,虽然其中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失误么?
      我看着沈浩然的那张自视正义的一张脸,说实话,长的很帅,加上那一身制服,足以让小草之流垂涎三尺好几天,可我一看到他,原本一点点慢慢消散的愤怒开始的集聚。我开始讽刺,嘲笑,用从来没有过的尖酸和刻薄,说的云淡风轻,笑的坦然自若。
      我盯着他那张有着细微变化的脸,因为愤怒,眼泪滑落而不自知。
      他说,对不起。
      我没有像对待孕肚女人那样对他说没关系。虽然他们都是伤害我自尊心的人,但是由于身份不同,我可以原谅私□□品又嫁祸给我的孕妇,而我却无法原谅,我最钦佩的警察先生践踏了我仅有的自尊。一个人感觉到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至少还可以安慰自己还有自尊,而现在我一无所有。
      是不是当一个人一无所有的时候就可以疯狂,是不是当一个人什么都不用顾忌了后就可以为所欲为,现在的我绝对是这样想的。
      我说,你有没有被自己最敬重的一类人用自己生平最厌恶的眼神看过,你有没有在大街上被戴上冰凉的手铐,你有没有被一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指指点点,你又有没有被人毁掉自己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尊严。这些拜你们所赐,今天我算是经历过了,那你还要我用“没关系”这三个字抹掉这最让我心寒屈辱的一切吗?
      我发誓,我没有想哭,只是因为太激动。
      我扫视他们,然后笑着离开。
      走在空落落的街道上,五颜六色的灯光吊坠着浓密的树枝,我看着这些静谧的风景问阿乐,我对他们会不会太过分。
      阿乐拨款我本就乱糟糟的头发说,不怪你,谁叫他们要踩到你的痛脚啊!
      想想也是,管它过不过分,我应该不会再这么倒霉了,如果没意外我也不会再见到他们。管他们怎么想。
      我以为命运给我最大的嘲弄到此为止,却没料到这场变故在不知不觉中改写了我的一生。
      当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慢慢脱离原本应该运行的轨道。我才发现命运之所以为命运就是因为它永远不会朝着你所能想象到的方向发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