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平行世界的他在恋爱 明天要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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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指向下午的四点半，办工桌对面的同事站起来，对有些昏昏欲睡的你开口“该去查房了，3号房新来了病人，听说是‘星光’送来的艺人，5号房营养液输过了…”
“知道了，7号过两天要出院了？”你起身，拿起巡房表与同事并肩。
你是这家疗养院的护士，院里面住着的病人，身份都敏感贵重，你在这见到过不少电视上风光万千的人，每个都颓废病态，靠着药物治疗。
张爱玲说的没错，生命是华美的长袍，里头长满了虱子。
疗养院的环境非常好，有湖有山，还有个小型的热带花园。你们负责的是湖边的4间病房，3号的女艺人你前两天刚在一部热播剧见过，被经纪人遮的严严实实送过来时，四肢已经伤痕累累，你听主治医师说，压力太，酗酒过度导致的依赖性精神障碍。
正是事业上升期的女艺人被选择强制治疗，今天是第一天，她不习惯的地方大的去了。
三号房静悄悄的，你拿出笔准备记录，同事推开门，整扇的玻璃墙透进夕阳的余晖，房间里没开灯。
你跟着同事往里走，脚下踩过一地的衣物。
“今天过得怎么样，习惯么？”同事在这家疗养院的工作时间比你长太多，对这样的情况已经熟视无睹。
“……”仰面瘫在玻璃墙旁的人稍动了手指，搭在眼帘上。
你低头在记录表上写下抗拒自然治疗，建议实行部分药物引导，心里却有些惋惜。
同事继续说“晚餐可以任意点，会有人送过来。您还是老实把病治好了，今天您的助理已经跟院里说过了，极限是15天。”
“…滚”好一阵沉默，嘶哑的女声轻飘飘的吐字。
“不打扰您休息了，晚上有事请按铃。”你看着同事侧身准备离开，连忙将这句结束语说完，跟在她后头带上门。
“我昨天还看了她的剧呢！”房间间隔不远，你刚感叹完这句话，5号的门就在同事“嗯”的回应里打开。
照常的对话，记录。
7号房住着一位官太太，更年期抑郁症住进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拉着两人好一顿说。等到站在10号房门口时，天色将沉，只有走廊的风，带着些许湖腥气。
没有9号房，这数字虽然吉利，可没有谁愿意永永久久呆在病房里，于是撤下来换成了10。
10号房住的是一个作家，女作家。
住进来大概一个月了，主治医师写的是单纯性神经症。你因为对她的好奇，认认真真看过她的病历，心里想的是骂她一句神经病可一点也不偏差。
你认识她，还是因为她的男友，那个你放在心里想着的仙子一样的爱豆。
他们是半夜来的，保姆车上下来的他，带着墨镜口罩，然后从车里牵出了女作家，她带着宽沿的帽子，围巾遮住了脸。
你站在主治医师后面看这对昔日甜腻的情侣，眼圈有些发酸。你看到他摘下墨镜的眼睛里充满血丝，黑眼圈严重，因为不方便说话，他摘下口罩后的唇，干裂脱皮。
这跟你手机上的那个软绵的小绵羊，大相径庭。
他说“请您谅解，因为通告和隐私，只能这个时间赶过来了，对不起……”
你眼圈又酸了些，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他依旧是最谦和的那个人。他拉女作家的手，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声音有些轻，你只能捕捉到“不要害怕…会安静的…”等飘忽的字眼。
你看到女作家抬手，动作温柔的把帽子摘掉递给你。
“脏了，洗一洗。”她的声音跟访谈里的一样，很有魅力。灯光下的她也很白，却已经瘦的两颊凹陷，一双大眼睛注视你，却有些涣散。
“麻烦您拿一下，等会给我的小秘书。”他也注视你，目光里有一丝恳求。
“单纯性神经病”你跟他站在湖边，向他传达主治医师的意思“很难痊愈，需要长期药物治疗，但是容易有药物依赖性。”
“我知道了…”他看向湖的远处，眼神柔和“最开始的时候她跟我说每天都很消沉，懒得动弹，我以为是写书太累的原因。”
“这里应该没有媒体的介入吧？”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你。你也曾盼望能有一天跟他见面，当面跟他说一句‘好喜欢你，要当一辈子的兴迷’，真正见到了，却是在这样一个地方，这样的对话。
你说“疗养院对病人的隐私是完全保密的。
“挺好的”他扯嘴角微微笑了笑“我看到你的手机锁屏是我跟她的书。”
“啊…啊…是啊，你是我偶像啊我超级喜欢你啊”你猛然被揭穿，语无伦次的回答“她的书我也很喜欢……所以…”
所以你也很难过，你知道他为什么要问有没有媒体。
女作家的病，真正来说是被舆论逼出来的吧，从吃镇定剂被狗仔拍到，疯狂的被人肉了过往，家人被推上网暴的浪潮，再有疯狂的黑粉将她的书买上几百本烧掉录视频辱骂。
每一次热搜，都给她带来了无法磨灭的伤害。
“你相信她么？”你回神，听见他的询问。
你看到他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银白色的戒指，他摘下来，放进了口袋里。你不知道你的偶像跟女作家间的故事，却能感受到他的难过。
你还记得很久以前，他在音乐盛典上，背过去抽泣的样子。
那样坦诚啊，小仙子。
你抿唇，然后说“她是因为写书睡不着吧，知道她的苦衷的，永远都不会装作不知道。”
同事的一记掌风拍在你背上，你吓得一个哆嗦，回神。
不是那个阴冷百炽光的夜晚，你的面前，是这个穿着蓝白宽条病号服的女作家。
“愣什么？”同事啧了你一声“10床说今天精神状态很好，药也服用了。”
“嗯嗯，知道了”你飞快的记好，然后向她投去询问的目光。
女作家坐在软绵绵的沙发上，面前是一摞报纸，经过软化处理，看起来有些软趴趴的。
“可以吃捆扎千张么？”她向你询问。
最近她似乎胃口好了很多，吃了好几次千张。
“可以的，会有人送来。”你点点头，准备离开。却听见女作家继续对你说话“他今天来了么？”
你离开的脚步一征，却不愿意转身被她看见你的表情。
女作家发现了他，一个星期前药的作用开始发挥，她开始健忘，又偶尔能想起很早前的事情。
他就不再进房间了，隔着远远的距离，从湖边的长廊看她。
“明天要下雨，请他记得撑伞。”
你支支吾吾的回应，逃窜一样往门外去。还是忍不住回头关门的时候看了女作家一眼。
她站在那盏落地灯旁，病态的白色肌肤，眼神依旧恍惚，却又神采飞扬。
第二日果然开始下雨，豆大的雨珠倾盆而下。
“明天10号房间住进来的是X，也是长期治疗。”护士长把新的病历本交给你，然后当着你跟你同事的面将那份贴着漂亮证件照的病历一张张放入碎纸机“10号房下午有法师来驱邪，你们一起去除个晦气。”
“知道了”同事点点头，已经看惯了这样的别离。
你沉默的点头，护士长前脚出门，你后脚就往院门口跑去。再晚一些，可能就再也看不见他。
最终你还是没能看到他的神情，上回的保姆车载来的他，这回你看到的是他上车的背影。助理淋着雨，收好了他递出来的伞。
车门关上，保姆车安静的开走。
你倚在柱子旁，呆呆的看着空旷的院门。
手机忽然一阵‘叮咚’，你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你微博为他设置的发博特别提醒。
打开微博，一分钟前。
我撑伞了，雨声会不会吵到你？
他@了女作家，你记得往常她会点赞，不太会蹭他的热度。
这次，她大概能直接贴在他的心口，笑眯眯的说知道了。
也好，比起充斥福尔马林味的病房，他的胸口，才是最妥帖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平行世界的他在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