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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章九 章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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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先不论密林中的战况,远在郧京内的王府中,此刻却是瀰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氛。
几乎是所有佔据重要职位的王家人,都撇开一切公事,寻着王家家长之命,一大清早的便聚集在专门收拾作为议事处的厢房。
毕竟,此次兹事体大,容不得他们不小心。
「爹、得手了?」身为重点培养对象的嫡子王韎,显得比那些个远房沾亲的亲戚还要紧张。
他很明白、他的命运是和王家绑在一块,他是那个位居工部侍郎的王韎不错,但想来更受人亲睐的却是他身为王家嫡子的身分。
若没有了王家,他王韎根本什么也不是。
王家家长王忝瑢倒是一脸忧色,虽然没有给与准确的答案,但众人仅凭他的沉默就多少可以知道结果。
想来情况并不如他们所想的这么乐观。
王家佈局已经佈了足有二十馀年,从嫡女入宫开始,就由不得他们退缩。
如今四皇子已及弱冠,若无意外,便会在明年初春,迎娶王家嫡次女作为正妃。
但这也代表他们王家正式的掺入皇子夺位之争,而他们便是早早的打上了四皇子的标籤。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毕竟和他所计画的并无太大的落差,甚至他早已想到了这局势的流向,也做好了相应的对策。
但现在、太子却是这最大的变数。
「都已经这个时辰了,怎么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有?!」王韎显得有些着急,「莫不是...」
「说什么浑话?!」王忝瑢勐地拍桌,止住王韎未完的话,如今情势未明,最怕这种灭减己方士气的话,况且...
这情况恐怕真的不甚乐观。
「二皇子那儿有何动静?」王忝瑢转头向另一边问道:「探子怎么说?」
这二皇子也是个无能之辈,空有脾性,却胸无城府,若是得手,不用他们探听,必会早早捎了信,巴不得全天下知道他做的那些个勾当。
王忝瑢见那人摇头,也只能够无奈的叹息。
这事却是他做的太急,缺少了谨慎的规划。
可如今皇子相继成年,龙椅上的那位身子也是越发不好了,就怕有个万一,他们这么多年来的心血都会化成泡影。
他不甘心。
「爹、不用担心...」王韎看着王忝瑢灰败的脸色,心中有一瞬间的複杂,却是被掩饰的很好,至少没有漏馅,「就算此次不成,这髒水也泼不到咱们家,毕竟那些死士全是二皇子的人,且若是事不成,那些人也会即刻服毒自尽,不会留下任何证据的。」
这些话,王忝瑢也明白,却是无法止住心底渐渐泛空的愁绪。
毕竟事情实在太过顺遂了...顺遂到让他非常不安。
就算他早已佈置好了后路,也想好该如何脱身,但事后细思,却难免觉得这事全透着一股子诡异。
让他难安。
「不成、不成...」王忝瑢抓着已至胸口的白鬍子,一下又一下的,不经意间还扯落了几根,痛得他的下巴都微微颤抖,但他显然顾不上。「韎儿、你先取了拜帖,去四皇子那儿,就说我近日得了些上好的玉玦,请四皇子来府中赏玩。」
王韎不敢迟疑的点头应下。
「王騂、让卫五去探探口风,看二皇子那儿有没有什么可用的消息。」
「王昱、等等联络郝公公,让她带话给娘娘。」
王忝瑢吩咐完后,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想他为官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逼到如此境地。
儘管不愿承认,但这次或许真是...
「无论如何...」王忝瑢极力压下心中越来越重的忧虑,沉声道:「且作最坏的打算吧。」
「爹...」
王忝瑢挥手止了王韎的话,待要再说什么,却被突然窜来的小厮给打断,还未来得及发难,就见那小厮跪下叩头,止不住的哽咽道:「老爷、娘娘让人传话,说是太子于百里外的密林中遇刺,如今人已送到了大理寺,正待三堂会审呢。」
闻言,王忝瑢的右眼皮不再觉的开始抖动,「说清楚啊、娘娘还吩咐了什么?...二皇子...」
「对、二皇子呢?沉玥那厮有没有让人去请二皇子?」
若是将二皇子请去大理寺候审,不论结果,这事就和他王家一点干係也没有。
毕竟皇子间面和心不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沉玥那厮若能好好把握,不愁拉不下二皇子。
他王忝瑢就不相信太子能够眼睁睁的错过这个大好机会。
「娘娘说了、沉大人巳时曾进宫面圣,两人密谈了约莫半个时辰,然后皇上便下旨要沉大人全权彻查,不放过任何馀孽。」
「娘娘还说了、皇上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连娘娘的面都不见了。」小厮的话如同震天惊雷,轰的在场所有人都懵了,「如今娘娘被软禁在永临宫中,叫天不应,只能叫小人赶紧出宫,让老爷想想办法。」
王忝瑢颤巍巍的站起身,心头上沉甸甸的压着一块巨石,要沉不沉的,让他难受。
他举起手,指向跪在地上的小厮,张了张口,却是半晌也吐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阵由远而近的步伐声,听来像是布靴跟敲地面的清脆声音,重重的、似要将王忝瑢心上的巨石缓慢压进心底。
不多时,门外自进来一队身着武将服饰的侍卫,个个人高马大、剑眉星目,虽说未有骇人的血腥暴戾,但自有一不怒自威的气势。
见那些人身着未和寻常武官、侍卫不同,但腰间却悬挂着亮晃晃的金牌,阳光倒映下,显出了极为明显的〝理〞字。
来人的身分倒是不言而喻了。
为首的男子往前一步,抱拳行礼,朗声道:「奉刑部尚书沉大人之命,请王大人入大理寺一叙。」
「大胆!!!什么请不请的,那沉玥也不看看自个儿的身分,家父也是他请得动的?」
被对方大声喝斥了的男子,倒是没见脸色有变,显是料定了会有这一齣般,从怀中取出一不过吋许长的赤金匕首,恭敬的奉在手上,举同眉高。
「沉大人知晓人微言轻,故请王大人不看僧面看佛面,这诰命宝剑,想来足以请王大人挪动您金贵的身躯了。」
王忝瑢只觉得轰的一声,什么都管不上,就连那侍卫话中的冷嘲,他也只能够淡淡带过。
毕竟那侍卫再如何,也是要看背后的人,如今他王忝瑢就是失算了,才落得如此下场。
想到那不在京城的太子、想到那愚钝不堪的二皇子、想到他王忝瑢的一生...
他很明白只要跨过这书房的门槛,不论有罪无罪,他王忝瑢都算是败了。
「太子、太子...」
王忝瑢颓然的倒在太师椅上,感觉一块厚重的压力坠下,一路砸进了收缩中的胃,让他忍不住的想要乾呕,闷痛的难耐。
他王忝瑢、他王家这次算是彻底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