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洌 御 玄》南宫墨

26、身份

　　“晴晚姐姐,我家公子找你呢!”佑沐跑到后院,看到抚琴又坐在池塘边发呆,忙上前唤到.这个晴晚姐姐自从来了庄里后,公子也变得特别奇怪.自打公子回来后,就有些不一样了,成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写写画画,而自从晴晚姐姐来后,公子倒是不怎么写写画画了,倒是经常在书房里捧着书本发呆,而这时晴晚也必定坐在池塘边发呆.佑沐真是搞不懂了.
　　“姐姐,姐姐.” 佑沐看抚琴没有反应,便上前拉了拉她的袖子.
　　“啊?哦,佑沐,怎么了?”抚琴终于回过神,看见了这个可爱的弟弟.
　　“公子招你呢!”佑沐真是要受不了了,这两个人,现在基本都听不见他说话.
　　“哦.那走吧.他在哪?”抚琴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书房.”佑沐答道,与抚琴一同走向书房.
　　抚琴看着这析城山庄,已在这里住了将近大半个月.本想得到轻舞和弄剑的消息便动身去找她们,然而放出去的信号没有一个收回来.就连托信鸽带去’隐风’的消息都得不到.而在这里每日与阳沐彦相见,总觉得不自在.他不再像以前一样与她抬杠打打闹闹,反而变得谦逊有礼,让她很不习惯.有什么感觉突然间不对了.虽然,老爷夫人和阳沐慎,阳沐靖都待她如上宾,但终归是陌生人,亦不能长久在这里住下去.
　　“公子,晴晚姐姐来了.”思忖间已行至书房前,佑沐推开房门,将抚琴让了进去,便把门关上离开了.
　　阳沐彦放下手中的书,从桌上执起一封信签走向抚琴.
　　抚琴在圆桌旁坐下,斟了一杯茶慢慢啜着.
　　“那个…”阳沐彦也在一旁坐下,嗫嚅着不知如何开口.
　　抚琴看向他,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
　　“晴晚…我想问你,可愿跟我离开?离开这儿?”阳沐彦咬着唇,轻声问,小心地观察着抚琴的脸色.他不想失去她,然而此次,飞走不可了.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地方去.
　　“离开?去哪?”抚琴怔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未曾考虑过离开的问题.似乎已经习惯了呆在这里,没有杀戮,一切都那么安宁.如果离开,是否又要变回那个双手沾满血腥的杀手.
　　“去京城.皇宫.”阳沐彦捏紧了拳.
　　“京城?进宫?”抚琴重复着.去了京城,那就离夜城不远了,可以找到弄剑她们了.可是阳沐彦去那干嘛呢?还要进宫?抚琴不解地看着他.
　　阳沐彦咬了咬牙,决定把事情据实以告.之后再让她做选择.
　　“事到如今,我没有必要再隐瞒你了.而这之后,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我,现在你看到的阳沐彦,还有个身份,是当今圣上的义子,也是皇上亲封的’昀息王’.”阳沐彦顿了一顿,看了看抚琴的表情.抚琴低着头,若有所思,并未有什么反应.阳沐彦便接了下去.
　　“我父亲在十年前,陪同省上一同出行,遭遇刺客,为护圣驾,父亲身中数箭而亡.当时我只有九岁.却已入宫伴读,同时身兼太子近身护卫一职.这个天下是父亲和圣上一同打下的.父亲却甘居人臣,圣上敬他重他与他以兄弟相称,父亲也为圣上阻挡一切麻烦.父亲死后,圣上为报他恩,认我为义子同时拜封昀息王.同年,我随太子一同查案.查到了南宫家,就是珣王.太子忌惮珣王的势力,没有再查下去了.而我却不肯放过一丝一毫,以致后来遭到珣王的人手追杀,打至重伤.圣上非常惋惜,而他为了护我,用银针封了我的脑,使我忘记过去,给了我另一个名字另一个身份,只愿我不再重蹈父亲的覆辙,就这样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阳沐慎和阳沐靖也并非我兄长,乃是圣上的得力护卫,派在我身边保护我以及向他老人家及时上奏我的情况的.自从那次受伤,激了我脑后的银针,移了穴位,使我想起了一切.伤愈后又发现功力全部恢复.原本,我没有打算回宫,然而前些日子太子来信说北方动乱.” 说着扬了扬手中的信,接着说”问过二老才知道,这几年北方一直不安分.我想是时候该回去了.所以,你可愿随我一同回宫?”阳沐彦,不,因该说是穆昀息,看着抚琴,语气平静地问.袖中的手早已捏成拳,期待着抚琴的回答.这意味着是否他会失去她.
　　“昀息王?你?太子?”抚琴呐呐地重复着,猛地站了起来.指着穆昀息的鼻子,冷冷地说:”什么忠义,报恩?不过一个义子的身份,一个王爷的封号,便能使你舍了安逸的生活,舍了一生的自由,甚至舍了性命,回到那个牢笼或者是奔赴沙场?还是你一早就有野心要坐上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阳沐彦，我原本以为你不过一介书生，未曾想竟是这样有来头。我还真是傻啊。“抚琴长叹看了看穆昀息，眼神复杂，转身向屋外走去。
　　穆昀息未曾想过会是这种结果，还有她最后一句话是何意？有些绝望地看着抚琴的背影，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这是她不愿么？还是自己终究太过软弱？是不是有时执着过就该放手?原来自己从不曾了解过她，她的性情，家室，思想。既是这样又凭什么抓住她。
　　穆昀息苦笑，呆呆地坐在桌边。既是如此，是不是也该放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