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一次见面 每一 ...
-
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新的一天总会有新的挑战。郑光宗每天早晨五点半起床晨练,风雨无阻。
简单的活动一下筋骨之后,郑光宗就开始新一天的锻炼,他住的房子是怡心庄园的楼王。坐北朝南,整个小区唯一一栋单层单套楼王,由于房子面积过大,起初销售公司以子母房的噱头来出售,可无奈因为离登封市区有十分钟的路程,导致房屋销量并不理想。但整个小区又是以西班牙风情来建造的,整个地理位置又依山傍水。所以郑光宗对这个小区还是比较满意。
“宗哥”当郑光宗在小区里结束简单的晨练之后,正准备上楼简单吃点东西的他在楼下被一名身材消瘦,留着短发的青年喊住,青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慵懒的依靠着一楼大厅的落地窗。
“疯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提前也不跟我说一声,走,跟我上去吃饭。”看到名叫疯子的青年,郑光宗的神情颇有些激动,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右手握成拳头,又伸开握住,然后朝疯子的胸口砸了一拳。这个从十岁开始便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家伙和自己已经有近三年的时间没见过面了。
疯子见到郑光宗有些颤抖的手,眼眶立马就红了,上前给郑光宗一个大大的拥抱。虽然已经三年没见,但是他知道郑光宗见到自己时的颤抖反应,正是他最真实情感的流露。
他知道郑光宗情绪一旦激动的时候,身体的反应能力根本就跟不上思维的速度。郑光宗小的时候带有严重的帕金森综合症,从小就像七八十岁的老年人一样,浑身颤颤巍巍的,身体的颤抖根本不由大脑控制。有些更严重的帕金森患者生活根本不能自理。这是遗传病,但是郑家所有的人都没有他的病情严重。刚出生的时候,郑光宗的病情并不明显,可是到四岁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使得病情突然爆发,那时候刚上幼儿园的郑光宗浑身颤抖的连碗都端不住。
虽然后来经过几次手术和无数药物的填积,外加郑父的强制性精神疗法。病情基本好转,但从小一起长大的疯子知道郑光宗的病情并没有完全好,只是强制性压了下去而已。表面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样,那是因为郑光宗一直都需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悲不喜,心情不能过于激动。
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在别人冒犯自己的时候,都不能做到心如止水,一如既往。更何况是一个年幼无知的孩子呢!疯子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人能够做到真正的波澜不惊,视七情六欲于无物。反正他没见过,也许这样的人可能只活在小说里。
“宗哥,你现在每天还是要吃很多药吗?”放开郑光宗的疯子脸上露出重逢的喜悦。
“不吃了,吃了也治不好。能恢复到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尽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就没事,如果有什么重要场合的话,提前吃点医生给我开的药。不过,那个药的副作用多少有点大,所以到现在我一直也没吃过。”说道自己的病情,郑光宗的声音有些低沉,许多原本应该忘记却总是挥之不去的记忆反复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乘电梯到七层,从电梯里出来的郑光宗从鞋柜拿出拖鞋自己换上,扔给疯子一双未开封的拖鞋,交代他,让他换好鞋子后,随便看看,自己挑个房间住。便径直朝厨房走去。
疯子对于郑光宗的不热情招待倒也不介意。如果郑光宗真的很热情的招待他,他反而会觉得生疏。进入客厅后的疯子,随手把手里拿着的文件袋扔在茶几上。便开始逐个参观每间屋子,房屋整体属于地中海风格、白灰泥墙、连续的拱廊和拱门、陶砖、海蓝色的屋顶和马蹄状门窗无不塑造着地中海风格的灵魂。
当看到简陋到极致的书房里藏有上千本书的时候,疯子的脑袋顿时大了许多,墙面只是最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地面甚至都没有处理,应该是开发商交房时候的样子,屋里干净整洁,没有一丝灰尘,墙角一落地台灯和一个懒人沙发。整个书房已经不能用简陋来形容。寒酸,这是疯子对书房的整体感觉。对于宗哥的书房即使有再多的书,疯子也绝对不会感到意外。因为这是老板一直以来唯一要求郑光宗做的事情,多看书。
但是郑光宗在疯子的印象里,一直是个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疯子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整栋房子只有书房不装修,看着如此的怪异,不协调。
“宗哥,你这房子整体装修都挺小资的,为啥你那书房搞那么寒酸呀!是不是装修到后来没钱啦?要不我给你那书房从新装修一下吧!“左右无事的疯子,来到餐厅。看到刚做好早餐的郑光宗笑道。
郑光宗撇了一眼满脸笑意的疯子,示意疯子吃饭。鲜奶、面包、煎蛋、香肠、很简单的几样西式早点。虽然不见得能够吃饱,但是营养绝对不差。郑光宗认真的吃着早餐,头也不抬得问道“你这次怎么回来了,不是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年吗?耀祖呢?也和你一起回来了?”
听到郑光宗的问话,疯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放下刚拿在手中的刀叉,快步走向茶几,拿起刚才随手丢在一边的文件袋递给郑光宗,郑光宗示意让疯子把文件袋放下,先吃完早餐再说。疯子摇摇头不肯,郑光宗知道如果自己不接,倔强的疯子一定不会安心吃饭。看着一脸坚持的疯子,郑光宗无奈的接过了文件袋又很随意的放在餐桌上继续吃他自己亲手做的早餐。
郑光宗从小到大吃饭都不喜欢说话,今天实在是见到疯子有点激动,打破常规的问了几个问题,想到这里的郑光宗脸上露出一副嘲讽的笑容,本以为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看来自己的定力还是不够啊。
疯子吃饭很快,三分钟。疯子便放下手中的刀叉。拿出一盒白色没有外包装的特供香烟,抽出一根点燃。剩下的扔到郑光宗面前。疯子看着认认真真吃饭的郑光宗,眼神恍惚,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十三年前第一次见到郑光宗时的情景。
霍少锋小时候父母离异,母亲再婚嫁给一南方商人后便杳无音讯。十岁那年,霍少锋的父亲身体不适,到医院检查后竟然是肝癌晚期,这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在起初刚住进医院的时候,因为霍父为人老实厚道,亲戚朋友都主动借钱给霍父。可是当他们听说几家医院的检查结果都是癌症晚期的时候,起初主动借钱给霍父的亲戚朋友便立马换了幅嘴脸。三天两头上门讨债,众所周知,治疗癌症需要花费大量的医药费,经过几天简单的检查治疗,霍家的积蓄便花的所剩无几。甚至医生都奉劝霍父早日回家安排后事,不要再花冤枉钱了,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是不可能治的好的。
当时深知家中已经所剩不多的霍父正在考虑是回家等死,还是想办法再拼搏一把的时候。便传来霍少锋的二叔因霍父命不久矣,而霍少锋年纪太小没有自理能力。霍父一旦去世,那么无人照料的霍少锋将必定是自己家的累赘。所以将霍家的老房子直接霸占的消息。
听到消息的霍父悲恨交加,想不到自己照顾了大半辈子的亲弟弟,在自己临死之前竟然把自己唯一的家都霸占了。当时本已病入膏肓的霍父被这一则消息直接气的昏迷不醒。
虽然霍父躺在床上一直昏迷不醒,但维持生命的药却不能停。身无分文的霍少锋便向自己的亲戚邻居挨家挨户的磕头借钱,并许诺长大后一定努力赚钱,加倍还给他们。可现实很残酷,除了几位上了年纪的老大爷看小孩子太可怜,给了些吃的和零钱外,剩下的只是安慰的话语。
见求亲戚邻居的方法并不可行之后,霍少锋的目标便转向进出医院的所有人。当时已经十岁的小少锋便将自己的情况用红色砖头块写在医院门口的水泥地上,而他更是跪在地上朝每个进出医院的人磕头,希望有好心人能够救救自己的父亲。那年代民风淳朴,好人也多,经常有一些被他感动的成年人愿意力所能及的给他捐些钱。
当时正在医院治疗帕金森的郑光宗,看到医院大门口经常聚集一大群人,在强烈的好奇心的驱使下让他第一次见到了这个以后和自己大半辈子都形影不离的人。当年仅十三岁的郑光宗站在十岁的霍少锋面前,说出的第一句话便令周围所有的围观群众都有种上前掐死这个懵懂无知少年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