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会是你》沐安苒

26、第二十五章 只唱给你

　　厉蓉一路上的不问也不答，让原本内心还算坦荡的季英旭竟莫名地开始有些心虚起来，回到公寓后，也明显少了平日的亲昵。
　　接下来的几天，这磨人的状态大有愈演愈烈之势，二人虽然仍旧相携上班、下班、同吃、同住、同眠，厉蓉也与平日的话少无异，可平时相处多半唱主角的季英旭，自合奏事件后似乎有些拿捏不准和厉蓉相处的分寸，时常相伴无语的尴尬气氛，简直让他每天犹如百爪挠心般膈应。

　　这天，厉蓉正在厉氏自己的办公室里，听旅行社负责人介绍新开发的线路和产品，却突然接到了有阵子没见的闺蜜的电话。
　　厉蓉：“思桐？”
　　樊思桐：“你在哪？”
　　厉蓉：“我公司。”
　　樊思桐：“晚上一起吃饭，有事跟你说。”
　　厉蓉：“哦。”
　　樊思桐：“你今天开车了吗？”
　　厉蓉：“没开。”
　　樊思桐：“那正好，下班我来接你。”
　　樊思桐与素日判若两人的严肃语气和言简意赅的通话，让厉蓉预感她一定是遇到事儿了。

　　傍晚时分，一家环境优雅的中餐厅内。
　　樊思桐已经手拿筷子，魂不守舍地盯着碗里的米饭戳了快十分钟了，厉蓉一直看着她，耐心也快花光了。
　　“喝点红酒吧？”厉蓉提议道。
　　“我不喝酒！喝……果汁吧。”樊思桐过度的反应和果断的拒绝让厉蓉蹙起了眉头。
　　“你怀孕了。”厉蓉不是询问，而是平淡无奇地宣布。
　　“你怎么知道？”樊思桐显然是被惊吓到了。
　　“不思饮食，又不喝酒，你当我学医这几年是混的吗？”
　　“那我该怎么办？”樊思桐哭丧着一张脸，全无半点即将升级的喜悦。
　　“这你应该找孩子他爹吧。”
　　“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孩子都有了你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你是来搞笑的吗？跟他结婚啊！”
　　“可他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我，更不用说像季英旭那样时时刻刻都把你捧在手心里，他甚至从来都没有给过我好脸色，所以我都不知道自己对于他到底意味着什么？”
　　酒吧热舞被当场抓包后，樊思桐又回到了万立良的别墅当她的苦命小女佣。“伺候”了大金主一个多月后，迟迟未来探望她的大姨妈才让樊思桐警觉起来，在一万次祈祷千万不要中招之后，仍然甩在她眼前的两道醒目红的结果终于将她打回了现实。于是乎，她仅用了平常十分之一的时间就打包好行李和自己，趁着万立良不在家潜逃了。
　　“你不会问他吗？”
　　“凭什么是我开口问呀！要是他否认的话我多掉价啊！”
　　“你丫有病吧！”厉蓉受不了的翻了一个超级大白眼。
　　“那厉医生能行行好，收留我这个病人一晚吗？”
　　“我刚好记得你之前有租房子。”
　　“早就被万立良退了，况且住那里他立马就能找到我，我现在暂时不想见他。”
　　厉蓉深吸了数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走吧！”

　　坐着樊思桐的车来到壹公馆楼下，当看到塞满了整个后备箱的大小不一凌乱不堪的行李，厉蓉只弱弱地问了一句：“你确定只是一夜？”
　　“一……久……”樊思桐声音越来越小，不敢与厉蓉对视。
　　厉蓉这回算是彻底败给自己的闺蜜了，一声叹息后只得任命的帮她把行李一件件搬上楼。
　　“我不会打扰你们吧？”樊思桐虚情假意地问了一句。
　　“现在才想起来问不觉得太晚了吗？”
　　樊思桐却厚脸皮的直接忽略了这句话，径直走到厨房，拉开冰箱就开始找食材，准备做点东西安抚一下自己一晚未进食的小胃。

　　一顿汤足饭饱之后，收拾好碗筷的樊思桐打着哈欠的对厉蓉说：“我好累，先去睡了，客房是哪间？”
　　“你跟我睡吧。”
　　“嗯？你们吵架了？”对于听到的答复，樊思桐八卦的内心蠢蠢欲动起来。
　　“没有。”
　　“他在外面有情况？”
　　“姐姐，请你收起你那些邪恶的脑补！只是最近在一起没什么话可说，你在正好可以调节一下尴尬的气氛。”
　　“哦，那我睡了……”没什么劲爆内容可挖，樊思桐又迅速回到兴趣缺缺的嗜睡状态。

　　季英旭回来时，厉蓉刚好将樊思桐安顿好下楼来，与刚开门的他碰个正着，两人对视了一秒，眼看又要无语相对，一边换鞋的季英旭看见不属于厉蓉的女鞋，一边轻悠地开口问了一句：“有客人？”
　　“思桐有事需要我帮忙，过来借住几天，你弄完也早点睡吧。”没给他问话的机会，厉蓉端了水杯又转身上楼了。
　　季英旭放下外套和公文包跟着上了楼，等待他的果不其然是空空如也的次卧，侧头盯着大门紧闭的主卧怔了几秒，季英旭叹气后无奈地走进了房间。

　　十多分钟后，顶着一头湿发的季英旭走出卫生间，拿毛巾随意地擦了几把头发就无力地倒在床上，两眼放空地盯着屋顶，心想这几天和厉蓉尽管接近零交流，可夜里至少还有佳人在侧，如今却沦落到独守空闺，简直是怎一个“憋屈”能形容的。

　　樊思桐在厉蓉这儿一住就是几天，不仅没有搬回去的意思，还每天大刺刺地享受着自己为厉蓉准备的各式美食，这让一心想缓和二人关系的季英旭更加郁结于心。

　　第二天上午，秘书蓦地将前台送来的一份快件呈进办公室，“季总，有您的快件。”
　　季英旭拆开一看，竟是自己学弟寄来的两张D市音乐节的贵宾票！他回想了一下，应该是年前他出资赞助学弟的乐队进行装备升级，而恰巧这次音乐会的举办地离K市很近，所以特地邀请他参加，以示感谢的。
　　季英旭手持两张门票，眸光汇聚在上面，沉思了片刻，突然眼前一亮，脸上一扫连日来阴沉的云雾，内心蓦然一片阳光普照……

　　周五晚上，季英旭照例开车来接延时下班的厉蓉。她果然及其配合地一如前几日一样，因为这段时间忙着餐厅扩展店面的事，所以累得一上车就睡着了，季英旭不甚满意的嘴角上扬，悄悄将车开上了高速……
　　半路上，厉蓉在朦胧迷困中醒来，眼睛半睁半闭地出声问：“我睡了多久？”因为这几天她在车上睡着，季英旭都会停在楼下等她醒来才一起上楼，所以一时也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同。
　　“差不多两个小时。”
　　“这么久！咦，这里是哪？”觉得窗外景物不像是回家的路，厉蓉揉了揉眼睛确认了一下。
　　“D市。”
　　“D市！我们来这干嘛？”
　　“你这几天太累了，今天是周末，出来放松放松。”
　　季英旭说完，厉蓉想不出反驳的理由，也就默认接受了，“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大概又开了二十几分钟的车程，他们来到了一个开放式的海滨公园。因为季英旭手持贵宾票，所以就绕过还在排队进停车场的长龙，直接将车停到了预留的车位上，下车后牵着厉蓉就向海边走去。
　　近两百米的海滩站满了手持荧光棒和灯光牌的歌迷，远处的舞台上灯光闪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呐喊声仿佛都能传到海的另一头。
　　“又是哪个妹妹的演唱会？”厉蓉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被上次的音乐会影响了，一开口竟带了那么点不自觉的酸味。
　　“我哪还敢啊！是音乐节，走吧。”季英旭一脸哭笑不得又伴着丝丝蜜意地将厉蓉的手背拉至嘴边印了一个吻。
　　季英旭拉着厉蓉沿人群边穿过茫茫人海，终于来到了贵宾通道门口，工作人员验了票礼貌地将他们领到了舞台的正前方，季英旭转头环顾了一周：这小子做事还算靠谱！

　　厉蓉说过，自己是个俗人，以前只知道治病救人，现在也不过只是变了个身份，骨子里还是一样，那些所谓的高雅艺术自己不懂欣赏。季英旭只试了一次，果然就自食恶果，连心怡那场音乐会到现在都还有些心有余悸，他默默地观察了厉蓉几分钟，看她对今晚的安排没有太多排斥的反应，心才算是落了一半。
　　虽然自己是个十足的艺术门外汉，可今晚那种低音浑厚的重金属音乐混着舞台下沸腾的声浪，那种可以燃烧进血液里的激情多少也带动了厉蓉，一时间仿佛回到了大学时，那些可以无尽放肆的岁月。
　　再看一眼身边的季英旭，显然已经完全投入在了群情激昂的气氛里，脚下打着节拍，嘴里随着台上的乐队轻哼着，动情处还弹一两下响指以示节奏的高chao，厉蓉这时才恍然发现，季英旭今天并非西装革履，而是一身休闲装扮，套在外面的棒球衫更是将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俊脸，毫无违和感地衬托出些许青涩的味道，怪不得刚刚穿越人海的一路上引起了不少女孩的侧目，相比之下自己身上的裙装倒显得突兀许多，看来某人是蓄谋已久，有备而来的。
　　在嗨翻全场的气氛烘托下，时间似乎过得很快，已经数不清是有多少波沸腾的热浪，舞台上也换了五六只乐队。现在台上的这只乐队有狂野肆意的摇滚，也有曲风轻快的民谣，但令厉蓉好奇的是，这支乐队的每首歌季英旭似乎都能伴着音乐完整的哼唱完，刚想侧头问个究竟，季英旭却蓦地起身对着她说：“蓉蓉，我去一下洗手间。”
　　厉蓉怔了一下，再点头时季英旭已经消失在人海里了……
　　等了近十分钟，舞台上接连结束了两首歌曲，季英旭也还没有回来，厉蓉想：或许是今晚人实在太多，连男厕所也要排队了吧。渐渐地她就开始有些意兴阑珊起来，拿起宣传册想看一下节目安排是否已经接近尾声。
　　这时候，音响里传来了说话的人声：“大家好，我是‘季风乐队’的主唱阿风，感谢今晚热情的观众，更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们乐队的歌迷……”这种感谢歌迷的环节几乎每个乐队都有，所以并没有拉回厉蓉丝毫的兴致。
　　主唱的感谢还在继续：“今晚，我们还要特别感谢一个人，是他当初的坚持和后来的支持才让我们乐队一直走到今天，他就是我的师兄，也是‘季风乐队’的创立人和前主唱！今晚，我们有幸再次与他同台为大家献上一曲，师兄，有请！”主唱话音还未落，台下的欢呼声却霎时间上涨了不止几十个分贝，厉蓉实在体会不了这些乐迷的激动，轻笑着摇了摇头。
　　“哇，好帅啊！”比刚才还要激动数倍的周围女孩们的惊喜和尖叫，终于唤回了一丝厉蓉不在状态的注意力，她只是好奇引来如此骚动的人物到底有多帅，虽然她客观的认为在见过的人里没几个能帅过季英旭的，于是抬眸随意地朝舞台上瞥了一眼又回到了宣传册上。
　　等等！刚刚那个人……厉蓉楞了一下，随即猛然抬起头来再次看向舞台。
　　季英旭！舞台上的人居然是季英旭！
　　“季风”——季——季英旭！厉蓉恍然大悟地咧开了嘴角……

　　四天前，电话里。
　　阿风：“师兄？收到票了？”
　　季英旭：“对。”
　　阿风：“一定要来啊，让哥几个好好谢你一顿！”
　　季英旭：“谢就不用了，我只要你帮我个忙……”
　　……
　　阿风：“没问题，追嫂子我们必须全力配合！”

　　自带光环宛若明星登场的季英旭站定到麦克风前：“大家好，今晚有幸和兄弟们再次同台，对‘季风’的情谊永远在心里！此时此刻，只对一个人说一句话：“厉蓉，你许我一个未来，我还你一世相伴！Beyond ‘喜欢你’，只唱给你！”
　　“细雨带风……”
　　简单却霸气十足的一句话，再次融化了在场万千女生的心，鼎沸的人声早已悄悄换成了无数感动的目光，一支支荧光棒随着音乐轻轻摆动，所有人都沉浸在舞台上这个男人的深情里……
　　台下惊呆了的厉蓉，双手捂在口鼻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季英旭，如钻石般闪耀的泪花在眼眶里打着转，再也难以控制内心喷涌而出的悸动和震撼……